浅灰色的被子里,一颗毛茸茸的头顶冒了出来。
蒙住整个头的被子,被坐在床沿的另一人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漂亮的小脸,眼尾晕开绯红,象是被人用指腹温柔抹上了一层胭脂。
窗外漂亮的粉色玫瑰,经过昨夜大雨的滋润,显得格外的娇艳欲滴。
俞不言闭着眼,睡得乖巧,下唇却不自觉微微抿着,唇肉泛着湿润的艳红,连唇珠都比平日更翘了一些。
这时,一只使坏的手轻轻捏住了他的鼻尖。
睡梦中的小漂亮蹙了蹙眉,无意识地偏头想躲。
可无论怎么躲,都躲不开那双邪恶的扰人清梦的坏手。
他只好张开唇缝,小口小口地呼吸,渐渐又均匀起来。
目的达成。
零一翻身,双手撑在枕头两侧,跪着俯身交换了一个缠绵湿润的吻,又吃了吃软软的舌,成功将人唤醒。
浑身酸痛,象在水田里劳作了一整夜的牛。
俞不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瞳孔还未聚焦,思绪有些发散,有些不对,队长好象才是那只牛
温软白嫩的侧脸又被某个臭男人嘬了一口,发出清淅的“啵”的一声。
俞不言才彻底清醒过来。
对上悬在正上方的俊脸,他嫌弃的从被子里伸出两条嫩生生的骼膊,推着某人不断下沉的唇。
零一浑身,从头发丝儿到脚底都透露着一股愉悦的气息。
他抓着男生的手腕,唇顺着手心往下轻轻的摩挲,下一秒落在瓷白的肩侧,最后又落回唇上。
深邃的眼眸弯了弯,嘴角微微朝上掀起一点儿弧度。
他说:“小言、宝宝,该起床了。”
声音低沉十分好听。
俞不言还有些懵,只觉得今天的队长,好象在发光,像只心情极佳大型金毛犬,尾巴甩的飞快的那种。
“队长”
嗓子好干!!!
嘴里的水象是一夜之间全蒸发了!!!
零一将提前准备好的温水端了过来,放在一边,随即握住他的手腕,轻轻将他拉起。
被子顺着他起身的动作滑落。
窗外的花苞在昨夜雨水的滋润下,似乎又饱满了几分。花苞鼓胀着可爱的弧度,花尖儿粉嫩嫩的,仿佛经历下几场雨说不定就会绽放。
零一难得有些心虚,拿过一旁的黑色毛衣,给男生套上。
俞不言头顶上还翘了两根呆毛,被衣服压了压,又翘了起来。
———好可爱。
俞不言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轻哑:“队长,水”
零一连忙将水递给他。
木制的长筒杯里还飘着什么东西,俞不言闭着眼睛没注意,喝了几口时,发现又什么东西粘在了唇上,拿下一看。
这不是他本体的小白花吗?
俞不言结结巴巴道:“队长,这是什么??”
零一语气自然:“昨晚你剩下的花,剩了好多。”
他一边说一边四处检查,摸了摸男生的脸、手心,甚至是软软的肚子,语气里带着疑惑,“开了那么多次,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俞不言下意识捂着肚子,不让他碰。
零一眼皮轻抬,盯着男生有些泛红的耳尖,停下了检查的手,好象是到了这里,更上面一点,他突然想。
“你是的本体是异植吗?某种花?”
俞不言胡乱的点点头,垂着头不敢看队长的眼睛。
反正都被发现了,干脆承认好了。
零一:“怎么不看我?”
他伸手想去碰男生的下巴。
俞不言却干脆闭上了眼,下意识咬住下唇。
那是他感到不安时习惯性的小动作。
“怕我?”
“别咬。”零一将拇指轻轻压在他唇上,稍稍用力,分开了那被咬得发白的唇瓣,
“宝宝?怎么了?别不理我。”
俞不言眼睫动了动,小声翻起旧帐:“你之前很凶……还掐我脖子,想要杀了我”
“旁边有很多人”
“你还凶巴巴地逼我做检查……”
“带我回家后,我睡你的床,你却把我弄醒,说那是你的床,不让我睡……”
零一:
他沉默片刻,突然跪了下来。
木屋的床不高,即便他跪着,仍比坐在床沿的俞不言高出一些。
他牵起男生的手,轻轻揉捏着他的掌心,声音低了下来:
“我错了,老婆。”
他将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语气认真:“掐你脖子那次,我根本没用力…”
“我不是想伤害你。其实从见你第一眼起,我心里就变得很奇怪。”
“我只想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就算当时确认你是异种,我也绝不会杀你。顶多…顶多把你藏起来,关在我房间里。只有我能看见,能碰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也是第一次有老婆,做了很多错事……”
“你罚我吧,只要你能出气。”
他说着,甚至从腰间取出匕首,放入俞不言掌心,引导那微颤的刀尖,缓缓抵在自己心口。
俞不言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猛地抽回手。
匕首在床沿磕出一声轻响,落在地上。
“那那你现在知道了我是异种后,会伤害我吗?”
他小声嘀咕着,象是为自己找一条退路:“要不然……我就一直呆在这儿好了,反正这里全是……”
话音未落,他抬起头,猝然撞进男人通红的眼框里。
“老婆……你不要我了吗?”
“你想留在这儿?”
零一俯身,将脸深深埋进被褥,额头正好抵在男生的小腹。
挺拔的鼻梁隔着毛衣,陷了进去。
淡淡的香气丝丝缕缕的飘进男人的鼻腔内,他沉迷地深吸一口气,还不忘低低地、假装抽泣两声。
宽阔的脊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看上去伤心极了。
可若此刻抬起他的脸,会看见那双眼虽然泛红,却没有半滴眼泪。
眸底深处暗沉,翻涌着几乎要溢出的占有欲。
——他绝不会允许言言留在这里。
俞不言果然心软了。
他吃软不吃硬,见不得人这样。
手指无措地穿过男人发间,轻轻摸了摸,声音都虚了几分:“好……好了。”
“我都不计较你以前那么凶了……毕竟你后来,也对我很好。”
闷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言言原谅我了吗?”
俞不言抿了抿唇,故作矜持地点头:“恩嗯。”
“我肯定要跟你离开的呀,虽然我是异种,但我本质还是人类的,我也不会伤害人类,我只吃晶核就行了。”
“恩还有一点点人类的食物。”
腰间的臂弯忽然收紧,零一将鼻尖深深埋入柔软的毛衣,近乎贪婪地深吸一口气,恨不得五脏六腑都沾染上这股香气,
俞不言揪着他的头发,“头好重!起来!”
“肚子都被你压瘪了!!”
零一应声抬头时,眼底情绪已恢复如常,又是一副端正自持的模样。
“宝宝太香了,没忍住。”
俞不言狐疑的盯着他看了会儿,拉开衣领往里面嗅了嗅,并没有闻道什么味儿啊。
“我怎么闻不到。”
零一眸色暗了暗,一本正经道:“我来试试?”
俞不言一把抵住他要往前凑的头,拒绝道:“不要。”
零一一脸可惜道:“好吧。”
“饿了吗?”
俞不言:“没有,还是涨涨的。”
说着这才注意到零一的穿着,连房间的板凳那些都归回了原位。
“我们今天要离开吗?”
“恩,”零一点头,“等你醒来,怀医生会送我们离开。”
俞不言一怔,隐约觉得哪里不对:“现在几点了?”
“下午两点。”
俞不言眼睛睁的有些圆,有些惊讶,“我竟然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也不叫我。”
零一又捏了捏他的脸:“不急,多休息会儿”
“转过去!”俞不言忽然红着耳朵推他,“我要换裤子了。”
零一突然想到什么,转身从院子里取出了白色的小布料,递给了他:“恩,我去外面等你。”
俞不言想,难怪天蒙蒙亮时,他隐隐约约听见了水声,原来队长在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