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一应了声,转身看见那个背对自己的小人儿,用指尖将他托起,放在掌心。
“怎么了?”他问。
俞不言抿唇,忿忿地瞪着他:“你肯定是故意的!故意让我穿裙子!”
零一:“宝宝冤枉我了。”
“这种裙子最简单,我不想让宝宝等太久,才先做了这个。”
俞不言将信将疑:“真的吗?”
“恩。”零一轻轻点头,“要出去和大家见个面吗?”
俞不言头摇得象拨浪鼓:“不要!我这样怎么见人……”
“你快去吧,九安哥都叫你了。”
“九安哥?”零一微微眯起眼睛。
俞不言穿着裙子,不敢乱动,只能并拢腿,乖乖坐着。
他仰起小脸:“恩?怎么了?不是九安哥吗?”
“那叫我什么?”零一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队长呀。”俞不言眨着无辜的眼睛。
零一:……
他突然俯身逼近,薄唇几乎要粘贴那小小的身子:“什么?没听清?”
俞不言故意拖长音:“队——长——”
零一又凑近几分,温热的呼吸笼罩了小人儿。
俞不言手脚并用地抵在男人脸上,那点力气像小猫挠痒,根本阻止不了分毫。
“再说一次?”零一的声音带着蛊惑。
俞不言红着脸小声嘟囔:“零一……”
零一张开唇作势要咬,吓得他连忙改口:“哥哥!”
“老公!”
零一这才满意地应了一声,低沉的嗓音震得俞不言手脚发麻。
他轻轻将小人儿放回枕头上:“别乱跑,宝宝。”
“你太小了,我怕找不到你。”
俞不言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理他。
零一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气鼓鼓的背,在俞不言的催促下离开了。
餐桌上。
乔瑾瞧见队长嘴角勾着笑,从卧室里走出来,一副春心大发的模样。
——金屋藏娇?!!
——队长难道忘记了…在家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自从末世结束后,他们从来没见到过俞不言。
还趁着队长没醒时,他们将一区翻了个底朝天。
连原来他们住的那栋房子,都推平了,将碎石清理了干净。
连人的尸体都没找见。
从前,队长恨不得将男生挂在裤腰带上,时刻带着,任何事情都亲力亲为。私下说不定连人家的内裤,都是他们队长争着洗的。
末世结束了,他们队长的老婆却不见了。
尸骨无迹可寻,他们猜测,多半是混乱中,被什么异种吃了,连世界树都无力回天。
乔瑾几人担心队长醒来后承受不住,才特意来家里聚餐,想着该如何开导开导。
可眼前这情景……
难道队长这么快就有了新欢?
乔瑾向谈九安使了个眼色,眼睛拼命眨动,嘴角不停往零一的方向歪。
两人的脑电波迅速接上。
乔瑾:你快问问。
谈九安撇嘴:怎么又是我?
乔瑾五官乱飞,挤眉弄眼催促着,一扭头却正对上零一冷冷的目光。
“脸抽筋了?”零一淡淡问道。
乔瑾干笑两声:“没事没事,就是有点……战后后遗症。”
谈九安叹了口气,索性开门见山:“队长,你……”
“哎,队长…你别太难过。”
申若闲接话:“队长,我理解你的痛苦。当初我以为哥哥遇难时,也经历过同样的绝望……”
“但时间会抚平一切。”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起来,餐厅里顿时充满了温暖的关怀。
零一:?
“你们犯病了?”
乔瑾话语一噎,可瞥见队长脸上毫无半分悲戚,还是干脆将话挑明:“队长,小俞……”
“小俞他已经走了。”
欢快的气氛凝固,几人纷纷放下筷子。
谈九安轻声道:“队长,你沉睡的这几年,我们四处搜寻小俞的踪迹,但是就没有找到。”
“他本就是个普通人……”
谈九安点到为止,不愿将那残酷的结局说破。
正当众人还想再说些什么,零一却语气平淡地开口:“他没事。”
乔瑾到了嘴边的安慰猛地拐了弯,化作一声错愕的:“啊??”
谈九安急忙追问:“啊?队长,你是说,小俞他没事?”
“难道……他也在茧里?”
“他在卧室里休息。”零一答道。
完了,队长这是真的疯了。
乔瑾嗫嚅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闭上了嘴。
申云闲斟酌着开口:“队长,过两天,我们陪您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零一一脸不解:“不用,我身体很好。”
这顿饭,除了零一,其馀几人皆是食不下咽,味同嚼蜡。
饭后,几人又一起将厨房收拾干净,随后挤在门口,满眼担忧地望着队长。
“队长,我们明天再来……”
“你不要…”
“砰!”门应声关上。
屋内传来零一冷淡又微哑的声音,象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情绪:“不用。”
“呜呜呜,队长肯定不愿我们见到他脆弱的一面。”
“声音都哑了,哎,我们让队长安静待会儿吧。”
乔瑾抹泪,没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零一:……
他只是被辣椒辣到了嗓子。
浑身都裹着浓郁的火锅味,零一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取了套干净衣服便转身去洗漱。
等他再回来时,俞不言正趴在枕头上,睡得酣甜。
他也躺上床,脸颊将枕头压出一小块凹陷。
俞不言循那着凹陷的弧度,滚了一圈,正好贴到零一鼻尖前。
柔软的肚子被鼻尖轻轻抵着,他迷迷糊糊伸手想推,却没推动分毫,只好不情不愿翻个身,把后背和屁股留给了零一。
零一故意用鼻尖轻轻蹭了蹭那片软乎乎一角。
俞不言被蹭得又翻了个身,一脚正好蹬在他鼻尖上,揉着惺忪的眼睛坐起身:“你吃完了?”
“恩。”零一应道。
“晚上世界树有晚会,要去吗?”他补充道。
末世结束这几年,日常起居早恢复倒是。
可电视、计算机这类娱乐设施还没完全复原。
所以,每到夜晚,人们总爱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俞不言立刻直起身子,眼睛亮了亮:“去!”
可随即又皱起眉,“但你总不能一直这么捧着我吧?”
零一:“总有办法。”
夜色渐浓时,零一终于出了门。
他胸前的口袋鼓鼓囊囊的,一个漂亮的小人儿正从袋口探出头。
世界树矗立在一区正中心,周围的房屋环着它向四面铺开,却都刻意保持着距离。
毕竟,没人敢将房子建在神树附近。
在人们心中,神树就如同神明,是需要虔诚供奉的存在。
入夜的街道格外热闹,两侧摆满了简易小吃摊。
往来行人或是成双成对,或是三五结伴。
零一没去凑地面的热闹,而是带着小人儿,坐在了世界树粗壮的枝干上。
藤蔓察觉到了俞不言的气息,伸来一根纤细的枝条,轻轻碰了碰掌心的小人儿。
零一不动声色地将手掌移开,指尖悄悄合拢,挡住了其他想凑过来的藤蔓,语气带着强势地占有欲:“我的。”
俞不言没忍住,在他掌心踢了两脚,“你怎么什么醋都吃!”
藤蔓象是听懂了,乖乖收回枝蔓,临走前还递来一朵小白花,用藤尖轻轻点了点俞不言的嘴唇,示意他吃掉。
随后便退开,给小情侣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俞不言盯着手心里的小白花,眼神茫然:“给我吃么?”
“应该是。”零一应道。
他将花塞进嘴里嚼了嚼,熟悉的甜味在舌尖散开,还带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和以前吃过的没什么两样。
微风吹拂。
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象是在进行一场交响乐。
俞不言却突然感觉浑身发烫。
“队长,我好热!”
俞不言呻吟出声,蜷缩在零一的掌心,捂着肚子,睫毛微微颤动,小脸皱成一团,象是难受了紧的样子。
零一没来得及心疼。
一个白玉似的大人儿突然出现,公主抱似的坐在他臂弯上。
俞不言眨了眨眼,同零一大眼瞪小眼,伸出手,张开五指,一脸迷茫。
“队长我恢复了?”
零一浑身僵硬。
单手托着软腻的腿肉,环着腰,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他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