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野忽然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指尖，用双手将那只手完全拢在掌心，温暖的包裹突如其来。
宋不言眨眨眼：“怎么了？”
戚野垂着眼皮，将心疼的情绪遮掩：“没事，给你暖暖手。”
“哦。”宋不言安静地任他握着，过了一会儿才问，“今天不能回家了吗？”
“恩，今晚就留在这里。”戚野解释道，“聚岭县没什么象样的酒店，只有几家小宾馆，那些人很可能去查，这里反而更安全。”
网吧人群混杂，周围聚集的都是些地痞流氓。
他对这带熟悉，若真搜过来了，随意闹闹事，煽动对立，他也有把握带着人跑。
小包间里只有两把计算机椅，连睡的地儿都没有。
宋不言目光扫了一圈，指着被擦的蹭亮的计算机桌上：“今晚趴在上面睡觉吗？”
戚野：“不。”
“我抱着你睡，我不困，”
宋不言服用的药物本就带有催眠成分。
药效逐渐发作，他强撑着玩了几局网页小游戏，脑袋便开始一点一点，最后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泛出泪花。
戚野见状，顺势拉开自己的外套，将人面对面拢在身前。
“把外套脱了，”他低声说，“抱着我的腰，别着凉。”
宋不言乖乖将外套脱下后，立刻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腰身，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进温热的胸膛里，被宽大的外套紧紧裹住。
戚野又将少爷的外套当被子似的，盖在他背后，增加了一层保暖。
窗户被关上了，连同外边儿嘈杂的声响一同被关在外面。
房间里灯也关上了，只留下屏幕的微光。
小少爷有些怕黑。
每次睡觉，没有灯象是睡不着。
戚野单手圈着小少爷的腰，防止人睡着了滑下去。
在药效的催促下，小少爷很快便睡着了。
只是睡的不安稳，身子时不时的会动两下，手滑出去了，又会被戚野抓回去，按在自己被衣物隔绝的腹肌上。
小少爷脸歪着枕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时不时喷洒在他喉结上。
戚野喉结滚了滚，偏头没忍住用唇碰了碰少爷的耳尖，磨了磨、含了含。
“少爷。”
他低叹一声。
陈叔一走，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他应该会将敌人往错误的方向上引。
如今，小少爷唯一的依靠，似乎只剩下自己了。
怎么会这么乖？
让抱就给抱，毫无防备地在他怀里安睡。
戚野动作很轻，单手倒了杯水喝，用的还是宋不言喝药用的杯子，薄唇分毫不差的印在原本少爷碰过的位置上。
他将水杯放回计算机桌上，目光又回到少爷的脸上，又开始用唇去碰小少爷的耳尖、侧脸。
还将手抓在自己手上，挨个亲了亲指尖。
一晚上，除了唇，少爷脸上的每一处，几乎都落下了他无声而虔诚的印记。
…
天光刚透出朦胧的灰白。
宋不言便在熟悉的怀抱中悠悠转醒。
戚野一只手搂在他臀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自己则靠在椅背上，侧脸轻压着少年的发顶，阖眼假寐。
察觉到怀里的动静，他立马睁开了眼。
“醒了？”他彻夜未眠，声音有些低哑，莫名磁性，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淅。
宋不言只觉得耳廓被那声线震得微微发痒，不自觉地抬手揉了揉耳朵。
“陈叔回来了吗？”他问。
“还没有。”
宋不言这时才察觉到托在屁股下的掌心，温度通过裤料传来。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你手拿开。”
“好。”
戚野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抱了他一夜，腿被压得有些发麻，他等小少爷完全站起身，才缓了缓，跟着站起来。
网吧外边的吵闹声一晚上没停过，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还有大部分小青年专门是三更半夜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约着兄弟一起凑钱上网。
大部分通宵的都是二三十岁的成年人。
保温壶里的水过了一晚，还是烫的。
宋不言注意到自己的杯子挪了位置，抬眼问道：“戚野，你用过我的杯子？”
戚野坦然承认：“恩。”
宋不言轻轻蹙眉，脸上掠过一丝不满，可想到对方抱了自己一整夜，到底还是把这点小脾气压了下去。
“好吧，”他语气勉强，“那你给我换个新的。”
见小少爷竟没发作，戚野心底反而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撼。
但他还是解释了句，“昨晚你睡着了，我不方便动，只能拿你的。”
“抱歉。”
“我又没怪你！”宋不言扭过头，“喝就喝了，反正又不是我用你剩下的。”
戚野将中和好的温水递给小少爷，自己也倒了杯，喝下润了润嗓子。
“少爷，你就在这等我，我先出去探探，顺便给你买早餐。”
他正打算转身，衣角却猝不及防地被拽住。
宋不言仰头看着他，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依赖：“你不会……偷偷丢下我吧？”
戚野心尖一软，没忍住揉了揉少爷柔软的发顶，承诺：“不会。”
“那你快点回来。”
戚野：“恩。”
得到肯定的回应后，宋不言才松开手，重新坐回计算机前，心不在焉地点开网页游戏，慢吞吞地操作起来。
戚野快步离开网吧，一路警剔地摸到学校附近，那几辆可疑的车已经不见了。
他在路边买了两个热腾腾的馒头揣进怀里，又转向车站查探。
果然，车站周围混着几个形迹可疑的男人，他们看似在等车，目光却不时扫视着过往人群。
聚岭县就只有这么一个车站。
看来得找其他方法回去了。
回到包间里，戚野将两个大白馒头掏了出来，热气腾腾的，拿在手里还有些烫。
又掏出一个水煮蛋。
戚野在外面包了层纸巾，纸巾隔热，才将馒头递给少爷拿着，自己则三两口解决了手中的那个馒头。
又给少爷剥水煮蛋。
宋不言咬了一口水煮蛋，他不爱吃蛋黄，戚野就将蛋黄拿了出来，塞进了自己嘴里，剩下的蛋白全喂给了宋不言。
“外面还有人吗？”宋不言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眼神里透着点紧张。
戚野动作自然，用指腹擦了擦他的嘴角，将蛋白残渣舔进了自己嘴里。
宋不言恰好垂眸，没看见。
戚野：“恩。”
“在车站附近。”
宋不言语气低落：“那你看见陈叔了吗？”
戚野摇摇头：“没，别担心，陈叔会没事的。”
“车站不能走了，等会我们走小路回家。”
宋不言睁大了眼：“走回去吗？”
陈叔开车都得一小时，走回去这得走多久啊。
戚野失笑：“…那倒不是。”
“我借辆摩托车载你回去。”他想起许延明正好有一辆。
“摩托？你还会开那个？”
“会。”
宋不言带好帽子，跟在戚野身后，还有许延明在前边领路。
许延明将停在院子里的摩托推了出去，又将钥匙递给他，满脸不舍：“兄弟，车如老婆，好好对待它！”
宋不言：
顺着颠簸的小路，走走停停，开了三个小时才到家。
陈叔果然还没回来。
此刻，整个院子里，只剩下戚野和他两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