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不言原本还没什么睡意,蜷着身子,抱着小北极熊背对着监督他的男人。
可刚闭上眼没一会儿,睡意便无声漫了上来,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轻浅。
戚野坐在木桌前,书页久久停在原处,从未翻动过。
听见小少爷均匀的呼吸声后。
戚野才起身,回到自己的卧房,他从老旧的抽屉里翻出一瓶活络油,是村里专门治跌打扭伤的药酒。
路过主屋时,见他弟蹲在院角,走上前一看,便瞧见他弟正在给小少爷刷鞋。
小少爷方才洗完脚后,就让戚闻安将这双鞋扔掉。
戚闻安瞧着完好无损的鞋,一贯节俭他十分不舍,可又是小少爷的东西,只能听话的准备将鞋扔掉。
小孩儿一贯不会掩饰情绪,拎着那双鞋,支支吾吾的站在少爷面前,眼里全是可惜。
宋不言干脆问他:“你脚穿多大码的?”
戚闻安:“38。”
宋不言坐在椅子上,翘着刚洗完的脚,扬了扬眉:“你才14就穿38码了啊?我还以为14岁穿35、36呢。”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他的身高:“也对,毕竟你都和我差不多高了。”
“那这鞋送你了吧。”
见小屁孩脸上纠结,宋不言又接着补充,“反正我是不要了,你也不要的话,就扔了。”
话音刚落,陈叔就给小少爷拿来了黑棉拖鞋。
少爷穿好后,也没等他回答,就径直回了卧房。
戚闻安认认真真的用刷子刷着小白鞋,还不敢用太大力,生怕把鞋子刷坏了。
戚野就站在后面儿,弯腰揉把他的脑袋,从兜儿里摸出了一颗玉米糖递给他。
“早点休息,小安,明天还要去学校。”
戚闻安举着两只通红的手,张着嘴,看向他哥,“哥,你帮我剥。”
戚野将玉米糖扔进他嘴里。
戚闻安又重新坐下,仔仔细细的将鞋缝里的泥沙都掏出来,嘴里包着糖,含糊的问:“哥,小少爷他会呆多久呀?”
戚野垂眸,揉着他的脑袋:“不清楚。”
“小少爷身子弱,脾气也娇,记住别惹他生气。”
戚闻安不赞同道:“我觉得小少爷脾气挺好的。”
“长得好看,又有钱。”
“早上还给了我件羽绒服。”
“还有这鞋”
虽然是小少爷不要的东西,但戚闻安依然很开心。
他还记得,从前他和哥哥的鞋一穿就是四、五年,开胶了,小了也舍不得扔,花几角钱找老裁缝补补改改,照样继续穿。
父母刚去世时,哥哥才十五,他十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个子蹿得快。
衣服鞋子都是捡亲戚不要的、穿旧的。
后来亲戚搬去了大城市,哥哥就去县城打黑工,慢慢攒钱供他上学读书。
那时候,连身上的衣服,也是好心老板娘施舍的。
戚野轻声说:“少爷给你,你可以拿,但不能主动去要,知道吗?”
戚闻安耳尖微微发红:“哥,我不是那样的人。”
“只是……小少爷太好了。”
戚野又嘱咐了他两句,手里那瓶原本冰凉的活络油,不知不觉已被捏得温热。
回到小少爷的卧房。
戚野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就着烛光,将床脚的被子掀开一角,露出两只冷白色的脚。
少爷睡觉的姿势很乖,怀里抱着个玩偶,蜷缩着一动也不动,象是找到了舒服姿势的小猫。
宽松的睡裤有一只缩到了膝盖上,戚野将睡裤往下扯了扯,盖住了小腿肚。
又小心翼翼的将两只脚握在掌心,指腹捏着脚腕,找小少爷扭伤的地方。
两只脚踝来来回回捏了半天,小少爷依旧睡的安稳,睫毛乖乖的合著,半点动静都没有。
戚野这才明白回来,小少爷估计是在撒谎骗人。
脚踝好好的,根本没有扭伤。
“小骗子。”
戚野不轻不重地挠了下小少爷的脚心。
小少爷突然哼了一声,脚倏地从他手心躲走了。
次日。
是难得的好天气。
太阳从山坡下缓缓地爬出来,金色温暖的阳光穿透玻璃窗,恰好洒在床铺上。
早上七点多,戚野就起身开始烧水做饭。
戚闻安也醒了,到屋后那片圈起的空地去喂鸡鸭。
篱笆围着的小小天地里养着五只小鸡和几只鸭子,大鸡在过年时都已经卖掉了,这些小鸡苗都是后来母鸡孵出,特意留下来的。
八点。
饭好了,戚野才让戚闻安去叫小少爷起床。
难得的大太阳,戚闻安兴冲冲地将昨晚洗的湿鞋,挂在院儿里的晾衣绳上。
听见他哥的吩咐,他蹑手蹑脚的走进小少爷的卧房里。
床上蜷缩着小小的一团,小白熊摇摇欲坠的挂在床边,眼看着差点儿就要掉下来,戚闻安一把捏住小白熊的脚,将它放回了床上。
“小少爷,起床了。”
声音很小,不象是叫,倒象是怕吵到人家睡觉似的。
见床上又没动静。
戚闻安鼓起勇气,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小少爷。”
被子里动了动,拱起来一抹弧度,随后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知道了。”
“马上。”
戚闻安见小少爷应声,就出去了。
小少爷仍趴在温暖的被窝里,眼皮都还没睁开。
待人一走,他又沉沉睡去。
戚野:“喊了吗?”
戚闻安嗯了声:“少爷说马上。”
过了半晌,还没瞧见人,戚野洗了洗手,又进去看。
床上的人哪儿有动静,依旧睡的香甜安稳。
戚野掀开一点儿被子,露出小少爷乱糟糟的头顶,还有趴在枕芯上被压的,鼓起的一点儿弧度的侧脸软肉。
脸恰好偏向他这边儿。
不知道在被子里捂了多久,整张脸都带着些红,唇肉水润,应该是刚舔过唇的缘故。
小少爷睡的太乖了,让人心里忍不住想逗弄一番。
戚野伸出邪恶的手,轻轻捏住了小少爷的鼻尖。
宋不言迷迷糊糊感受到,下意识蹙眉想偏头躲开,却被那手追着捏。
他想缩进被子里,又被人掀开,继续捏着。
离开温暖了被子,外面儿实在太冷,他一点儿都不想起床。
于是他放弃了挣扎,张开唇,小口小口的吐着热气。
温热的气息轻飘飘的打在戚野的手心,一股酥麻古怪的痒意,瞬间从掌心传遍全身。
他倏地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