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一大早,带着墨镜,开着辆红色招摇的跑车往医院赶。
昨晚他就收到了宋不言的消息,便也知道他醒了。
副驾驶上还放着个保温桶,里面是他妈亲自炖的汤,让他给小宋少送去。
港城早中晚温差大。
清晨的太阳十分温和,一路上迎面袭来的风还带着丝丝凉气。
傅沉穿着短袖,开到一半,觉得有些冷,找了个能停车的地段,将扔在后备箱的外套重新穿了起来。
到了医院,上了楼。
此时才早上七点。
担心宋小言还没醒,便没敲门,轻手轻脚地打开病房的门,绕开遮挡的蓝色布帘子,朝病床靠近。
傅沉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将耷拉在眉眼处过长的卷毛往上掀了掀,丹凤眼微眯,视线扫过病床上时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宋小言侧躺着,脸倒是露出来了,睡得还挺香,唇色红润了些。
总算不是之前刚送进医院时,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还是被用那种低级的绑架手段拐走,他前些天在书房里被他爸罚跪了半夜。
他又上前一步,定睛一看。
被子里那拱起的一大坨是什么???
床边还多了一双一看就是男人的鞋!
傅沉将保温桶放在对面的桌子上,缓步靠近,捻住一旁的被角,悄悄往上掀了掀。
先是看见一点儿发顶,短发,确实是个男人,被宋小言抱着脑袋,睡在怀里,呼吸均匀。
——我靠!我靠!
——这是哪来的野男人??
傅沉手有点抖,嘴角抽了抽,没想到宋小言玩的这么花吗?
玩男人都玩到病床上了?
傅沉只瞧见那男人的侧脸,长得确实不错,只是相比于他,还是略微逊色。
他轻轻放下被子,退至走廊缓缓平复了下心情,面色有些复杂。
宋小言昨晚才醒,那个男人,难不成是他昨晚点的??
宋不言此时已经醒了。
毕竟,傅沉出去时,关门的动静有点大,恰好他也睡够了。
在病床上躺了好几天,骨头都躺软了。
宋不言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哈欠,眼神缓缓聚焦,怀里还抱着个有点重的脑袋。
戚野还没醒。
宋不言将被角掀开一点,自己则往下缩了缩,与戚野面对面。
靠得太近了,额角相抵,热乎乎的呼吸,喷洒在宋不言的唇角。
戚野唇有些干,是偏淡的柿红色,薄唇紧紧闭着,眼睑下的青黑已经褪去了很多,只有一点淡淡的颜色。
英挺的浓眉此时微微舒展着,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反而有些柔和。
瞧着戚野眉眼微动,象是要醒过来的样子。
宋不言连忙将被子放下,遮住透进来的白光,只留一点儿能看清对方样貌的微光。
果然,戚野没醒,又继续睡了过去。
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关上。
以为是护士进来了,宋不言凑近,飞快啵了一口男朋友的唇后,屁股悄悄往后挪动,将枕头往下扯,垫在戚野的头下,准备下床去上个厕所。
昨晚喝了好几杯水,都没有起夜,小腹胀的有些酸酸的。
宋不言刚穿好拖鞋,迎面就和傅沉对上。
只是傅沉神情古怪,那眼神这么看他怪怪的。
宋不言不解的抓着傅沉手腕处的袖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将他拉了出去。
傅沉盯着宋不言抓着他袖子的手指,很白、很细,露出来的手腕也细伶伶的。
突然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又回想到从前,小时候第一次遇见宋小言时,还将人家当成了妹妹。
那时他才五岁,而宋不言三岁,还穿的粉粉的衣服。
生日宴结束后,他赖在宋家不肯离开,哭着吵着要和妹妹一起玩。
他妈也是个爱起哄的,抱着他同宋小言的妈妈开玩笑,说什么要是女孩,就结亲家。
他屁颠屁颠跑去问他爸那儿问,亲家是什么意思,他爸说就是给他找老婆的意思。
他便一直记在了心里。
后面才知道,漂亮的妹妹其实是个带把的弟弟。
那时候还自闭了好长一段时间。
宋不言把傅沉拽出病房后,又拐去洗手间上了个厕所。
他一边低头冲水,一边通过镜子瞥向靠在门边的发小,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傅沉今天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你怎么回事?”宋不言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擦手。
傅沉眸色复杂,他靠在墙边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
“唉,宋小言,你这么快恢复好了?”
宋不言无语点了点自己头上裹着的纱布,“没长眼?不会看?”
“还裹着呢,哪里好了,只是屁股还有点痛。”
记得那天,自己滚下去时,似乎是屁股先着地,尾椎骨磕在了碎石上,估计没伤到骨头,醒来后只有一点儿微弱的痛感。
傅沉听见他的虎狼之词,手一滑,手机“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傅沉弯腰捡起手机,朝宋不言比了个大拇指,语气捉狭:“还是我们小宋少会玩。”
“身残志坚,佩服佩服。”
宋不言无语:“?你发什么疯?”
傅沉轻咳两声,有些羞于起口,摆摆手道:“没,没什么。”
他迅速转移话题:“对了,我妈给你炖了骨头汤,趁热喝点?”
宋不言想起病房里还在睡的戚野,索性回去提上保温桶往用餐区的方向走。
“换个地方吃吧。”
傅沉挑眉,跟在他身后,语气揶揄:“小宋少这么贴心?怕吵醒里面那位?”
宋不言脚步一顿:“你看见他了?”
“废话。”傅沉笑了笑:“一大早给你送补品,你那床上拱起那么大一团,不看见都很难,好吧?”
“你也不怕宋叔发现了,在病床上搞,佩服佩服。”
“之前还装的对乡下那个野小子多深情,念念不忘似的,哎,纯情富少,看来只有我傅少一个——”
宋不言把鸡蛋滚到傅沉面前。
一共两个,傅沉剥了一个塞进自己嘴里,另一个放进宋不言的碗里。
宋不言正嚼着馒头,眉头微皱,盯着翘二郎腿的傅沉含糊道:“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什么病床上搞,那是我男朋友来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