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猛地被鸡蛋黄噎住,用力拍着胸口。
宋不言连忙把自己还没喝的粥推过去。
傅沉捧着碗灌了几口,总算把堵在喉咙的东西咽下去,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珠。
“你男朋友?”
他嗓门还有些大。
宋不言瞪他一眼:“你声音怎么不再大点儿?”
“你男朋友?你的意思是床上那个,就是那个乡下来的小子?”傅沉自言自语,“长那么帅?”
在他想象中,那小子应该是电影里那种黑黑瘦瘦、五官扁平的小土娃才对。
可脑海里闪过的轮廓分明的侧脸,他还以为是宋不言从哪儿找来的男模呢。
傅沉八卦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宋不言想了想:“应该是我被绑架那天,他说给我打电话是个陌生男人接的,担心我出事就连夜赶来了。”
傅沉打趣道:“陌生男人接的该不会是觉得你有新欢了吧?好不容易攀上你这棵大树,还没来得及乘凉,就怕你把他甩了”
宋不言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你见我从小到大喜欢过谁?只喜欢过戚野一个人好吧”
“也不知道谁捡到了我的手机,戚野说后来他又打了好几个,那人要么不接,要么直接挂了。”
傅沉:“哎,谁知道呢……”
不对。
“你那小男友叫什么来着?”傅沉有些心虚地问。
宋不言抬了抬眼皮,“戚野啊,刚刚不是说了吗?”
傅沉重复念着:“戚野,戚、野野娃子?”
宋不言一愣:“啊?你怎么知道他的小名?”
傅沉干笑两声,“哈哈那个,猜的。”
宋不言突然想起自己给戚野的备注,眼睛顿时睁大了:“你?”
傅沉视线闪躲,讪讪笑了两声。
“好象、也许、可能是我。”
“哎,那时候你不见了,我急着找你啊,那什么野娃子的备注那么土,我还以为是骚扰电话,就直接挂了。”
“哪知道是你那个小男友呢。”
宋不言:“他可不小。”
傅沉:“?”
什么不小?
宋不言:“他比我大一岁呢。”
傅沉:“那也比我小,我比你大两岁好吧。”
“改天约个饭,我帮你把把关,你们家就你一个独苗,要是被凤凰男缠上了……”
他摇摇头,啧啧两声:“那就完了。”
“你爸还不知道吧?”
宋不言反驳:“他不是凤凰男,我给他打钱他都不收的。”
“我不敢跟我爸讲,不然他肯定直接把我打包送去我妈那儿。”
“我可不想谈什么跨国恋,对了,你嘴巴给我关严实点,别让你爸知道。”
傅沉正托着下巴,视线忽然越过宋不言肩头,瞥见一个匆匆赶来的身影。
他忽然俯身凑近宋不言,从某个角度看去几乎要贴在一起,压低声音说:“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放心。”
“对了,你男朋友好象过来了,要不要我帮你试探下……”
宋不言一抬头,猝不及防对上傅沉近在咫尺的大脸,吓得猛地后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一双手及时从背后托住他的臀,稳稳环住腰,将他整个人扶正。
宋不言惊魂未定地瞪向傅沉:“你发什么神经!”
傅沉摸了摸鼻子,正要解释,却对上宋不言身后那道冰冷的视线,到嘴边的玩笑话又咽了回去。
等宋不言坐稳,戚野才在他身旁落座。
他不动声色地挪近了些,目光落在桌上的骨头汤上,轻声问:“言言,怎么醒了没叫我?”
宋不言挨着戚野的肩,像小猫似的蹭了蹭:“我这不是看你睡的熟嘛。”
“低头,我看看黑眼圈消了没?”
戚野顺从地俯身。
宋不言捧着戚野的脸,左看右看,“消了消了,以后可别这么熬了,都快成熊猫了。”
戚野低低应声:“恩。”
宋不言站起身:“我去给你拿份早餐。”
戚野也跟着站起来:“我自己去就好。”
“你没卡买不了,”宋不言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我去拿,你坐着休息会儿。”
“好。”
傅沉看着两人自然的交互,故意插话:“要不然我去?”
“好啊,总算懂事了。”宋不言顺势朝他扬了扬下巴。
傅沉:“嘿,你还真不客气。”
傅沉盯着戚野打量了好一会儿,可对方的视线始终黏在宋小言身上,连半点儿馀光都没分给他,他只好收回视线。
等傅沉一走,戚野才朝他的背影瞥了一眼,眸色微沉:“言言,他是谁?”
“我发小,”宋不言一口气喝完剩下的豆浆,“啊对了,之前接电话的就是他,他不知道是我男朋友打的电话,不是故意挂的。”
戚野淡淡地“恩”了一声,“难怪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傅沉很快端着餐盘回来了,看戚野体格结实,还特意多拿了些吃的。
这野小子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可不善,在宋不言面前倒是装得挺乖。
“喏,吃吧。”傅沉把餐盘推到戚野面前。
戚野头也没抬:“多谢。”
傅沉轻呵一声。
宋不言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傅沉那肆无忌惮打量人的目光这才收敛了几分。
“小傅哥,跟你商量个事儿呗。”宋不言突然开口。
傅沉瞬间坐直了。
每次宋不言喊他哥准没好事。
“免谈。”
宋不言才不管他答不答应:“我想从家里搬出来住,为了不让我爸起疑,就说和你一起,再加之陈叔打掩护,怎么样?”
“搬出来住?”傅沉的目光扫过一旁安静吃饭的戚野,“和他?”
宋不言连连点头:“恩嗯!”
傅沉怎么看都觉得是宋小言吃亏。
也不知道这男人给宋小言灌了什么迷魂汤。
“那不行,你爸要是知道了…”
宋不言仿佛早就料到他的反应,凑近他耳边如恶魔低语:“二月份的时候,你为了买那辆爱车,把你爸收藏的”
傅沉瞬间变脸,堆起笑容:“哎,行,怎么可能不行呢!”
“我开玩笑的,哈哈哈。”
——他爸那幅收藏的名家大师的画,被他偷偷卖了,还让宋不言帮忙打掩护,说是送给他了。
——把柄在手,只能任人宰割。
这时戚野也吃完了早餐,留下两个水煮蛋,他吃完一个,又细心地剥好另一个,自然地递到宋不言嘴边。
宋不言下意识张口咬了一小口:“唔,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戚野顺手柄剩下的鸡蛋塞进自己嘴里。
傅沉被莫名塞了一嘴狗粮,迅速把保温桶收拾好,对宋不言嘱咐几句便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