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乘坐一叶小舟,飞行至净慈州的地界。
那散修见乌不言修为低,便主动替他缴纳了入城费。
也不贵,只需十颗下品灵石。
散修与好友有约,便与乌不言道别。
乌不言也拱手道谢后,便自行离开。
净慈州的地界大,又是佛修的地盘,上空似乎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笼罩着,象是一层佛光。
穿过那结界,一入城,便能闻到空气中那随风飘散着的淡淡的禅香味儿。
底下来来往往有不少修士,估计都是来参加那什么辨经大会的。
乌不言控制着自己的飞舟,落在一处装璜不错的酒楼旁,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享用过美食,刚到一处新鲜的地界,自然要大吃特吃一顿。
入门,上了六楼,也是这座酒楼的最高层。
无古树、高楼遮挡,入目风景极佳。
乌不言为了犒劳自己,特意选了个靠窗的大包间,狠狠点了十几道净慈州的特色菜。
虽大多是素,但一路上来,闻着、瞧着其他修士吃得还挺香。
菜有了,自然少不了美酒。
在小二极力的推荐下,乌不言还点了一壶净竹酒,酒液飘香,带着股淡淡的灵竹香气,一倒入白玉酒杯,还呈浅淡的绿。
且一边喝,一边用灵力化解酒气,便是怎幺喝都不会醉。
没师兄在一旁,喝醉了也没人和他黏黏糊糊,他自然不会放任自己。
乌不言懒洋洋地歪在座椅上,手肘随意搭着扶手,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窗棂。
向远处眺望。
只见远山如黛,灵雾似薄纱般缭绕,一座宏伟的寺庙隐藏在那灵雾中,若隐若现。
一路过来,那散修给他介绍了不少。
净慈州最大的寺庙,便是那盘踞于须弥山巅的大雷音寺,此次庙会的缘由,似乎是那大雷音寺的渡厄真人座下,新收了一位佛子。
渡厄真人乃大雷音寺辈分极高的佛修,修为深不可测。
千百年间从未收过弟子,如今却破例收得一位佛子,叫周边地界的修士都极其稀罕,都纷纷赶来一睹风采。
酒楼里没有隔音、结界,那些食客的话自然被乌不言统统收入耳中。
说什么佛子天纵奇才,第一次感悟时便自带满室佛光,百鸟朝鸣之奇特景象。
他眼里倒是来了点儿兴味,“佛子?”
【乌不言一边夹菜,一边在心里问:013,佛子,佛修?不会也是个小光头吧?】
刚收不久,想必年纪不大。
乌不言在脑海里勾勒了一个十分圆润的胖娃娃,脑袋光秃秃,穿着宽大的浅黄佛袍,头顶还有几个显眼的戒疤。
【013根据主人所想,直接将主人脑海里的幻想的小娃娃化为虚影,呈现在识海里。】
豆豆眼,光头胖娃娃,乌不言没忍住被酒呛了一下。
他道:“咳咳咳这个看着还挺喜庆。”
【013突然激动道:主人!!那大雷音寺有一株混天净莲,能祛除二主人剑骨上的魔气。】
【乌不言睁大眼:你怎么知道?】
【013偷偷挺起并不存在的胸脯:偷偷听路过的人说的,那混天净莲就是辩经大会的一件奖品。】
【乌不言疑惑:混天净莲?不会是佛宗的什么宗门至宝吧?】
【013:那倒不是,混天净莲是秘境里才会有的天材地宝,反正放在大雷音寺的宝库里,那些和尚也用不上,主人我们可以你储物袋里的那颗舍利子去换了。】
舍利子也是谢沉玉往年入秘境时,从一位坐化了的佛修身上所获。
只不过那佛修应当是修得什么修罗,舍利子上戾气浓重。
也是佛修最爱度化获取功德的东西。
【乌不言思索片刻:那我等会儿去看看。】
吃饱喝足,神清气爽。
乌不言从六楼一跃而下,径直朝大雷音寺飞去。
修士进入寺庙,必先沐浴佛光,捐献一点灵石,随后才被放进去。
乌不言不走正门,悄悄绕行到大雷音寺的后山处,从一处不起眼的隔墙外飞了进去。
听说那什么辩经大会,一进去,便会被强制留下。
一听就是好几天。
他只是想见见小佛子,顺便看看能不能将那混天净莲换一株过来,可不想在那蒲团上呆坐好几天,听那枯燥无趣的辩经。
后院无人,乌不言便收敛气息往里走。
偶尔遇见一行僧人,乌不言怕暴露,干脆恢复了本体,根茎贴着墙脚慢慢挪。
一边感知着灵气,一边辨别方向,寻到了一处灵气最为浓郁的小院。
乌小草用叶子推开本就没锁上的门,只需一条小小的缝隙,便钻了进去。
视线隐约瞥见一点儿院门上方的牌匾,叫什么什么禅院,前面两个字倒是没看清楚。
只是没想到。
他刚进入,便被人直勾勾的盯上了。
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陡然袭来,乌不言瞬间被束缚在原地,想动也动不了。
随后,一双细长的手将他捧了起来。
乌不言一抬眼,便瞧见一个面无表情的小孩。
观其骨龄,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眉峰清浅,面容精致,看向他时眸子里平静无波。
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周边一群僧袍和尚便朝那小孩围了上来。
“佛子?怎么了?”
正打坐着,佛子突然消失在蒲团上,将他们吓了一跳。
佛子将手里的小草往袖口中拢了拢,藏了起来,淡淡道:“无事。”
没过一会儿,又有一僧人来报:“佛子,辩经大会要开始了,主持让我等来迎您前去。”
乌不言被拢在袖子里,一片黑漆漆的,周身被金光束缚着,动弹不得,只得听声音。
那佛子道:“走吧。”
步入天王殿,殿门两侧立着四尊金刚塑象,怒目圆睁,手里杵着一柄降魔杖。
而那殿门对面的半空,密密麻麻的全是悬浮坐在蒲团上的修士。
人人手捧一本经书,静静等待着佛子。
佛子踏空而行,坐至众人前方的高台之上,而对面则是其他寺庙的得道高僧。
随着一声钟声敲响,双方开始辩经起来。
小小年纪,口里吐出的全是什么晦涩难懂的字词,乌不言听又听不懂,跑又跑不掉,便只能在袖子里昏昏欲睡起来。
那些僧人每吐一个字,周边的灵气便加重几分,威压也随之加重。
随着时间的推移。
不少修士承受不住压力,狼狈的从蒲团上摔了下来,被底下的和尚匆匆抬走。
循环往复。
辩经不眠不休,持续了好几天。
最后依旧是大雷音寺夺得魁首,对方心服口服,留下一众对赌的珍藏经书。
待钟声撞响。
辩经大会便彻底结束。
乌不言听了大多的佛音,脑瓜子嗡嗡的,象是被人按进观音的玉净瓶里,用里面的仙水洗涤了一番。
神识飘散,落不到实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安详的气息。
佛子遣退众人,独自回到禅院,将袖口里带有灵智的小灵草种在花盆里。
怕这小妖逃跑,还特意将自己的佛珠挂在灵草上,形成一道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