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回来的路上,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冷风。
一回宿舍。
邵隋又非挤进浴室和谢不言一起冲澡,两人黏黏糊糊胡闹了会儿,才缩进被窝。
睡之前,邵隋还颇为担心道:“大腿内侧痛吗?要不要擦擦药?”
好象都有些红了。
应该是走太久了,裤子磨到了。
谢不言一个肘击:“滚!”
…
早上六点,天气阴沉沉的,冷白的薄雾从天幕倾泻而下,将整个s城包裹在其中。
外面狂风呼啸,夹杂着噼里啪啦的雨点儿声。
门窗虽关着,但却能在屋内听见清淅的风声。
寝室内就邵隋和谢不言两人。
两人还窝在一张床上,当然是谢不言的床。
两双长腿在被窝里交叠着,肩膀稍窄的那位,趴在身形更健壮些的身上,脸枕在肩胛骨处,灼热的呼吸缓缓打在身下人的下巴上。
两人交叠的姿势掩盖在暖呼呼的被窝里。
邵隋一只手环在谢不言的腰上,另一只牵着他的手,指尖放松地交叠在一起。
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象是哪扇门被狂风猛地摔上。
外面又传来阵阵低声的交流声。
“我靠,风好大”
“谁没关窗户啊,刚刚动静好大,不会吵到其他同学睡觉吧。”
“可能宿管忘记了,我去关,走走走,赶紧收拾一下去图书馆吧……”
邵隋确实被惊醒了,意识还没回笼,手却已经习惯性地撩开谢不言的睡衣下摆,钻了进去,掌心贴着腰上的肉。
——好热。
他迷迷糊糊地想,是不是摸错了位置,手心又往上挪了挪,触到的体温依然很高,肌肤底下仿佛烧着一团火。
邵隋瞬间惊醒过来,立刻从被子里抽出手,掌心复上谢不言的额头。
“好烫。”
呼出来的气轻扫过掌心,烫得他心发慌。
邵隋立即立刻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将谢不言放平躺好,自己翻身下床,“啪”一声按亮顶灯。
他匆匆套上几件衣服,又回到床边,弯下身轻声唤他:“阿言?”
谢不言在他摸脸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他嗯了声,掀开被子想坐起身,却腰一软又跌回床上,两眼迷茫,脸颊烧得有一层绯红。
“我感冒了?”声音哑得象漏了气的旧风箱,滋滋啦啦十分沙哑。
邵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很烫,又俯身在那发烫的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安慰道:“恩,别说话了,我带你去医院。”
平常这人的吻总是温热甚至灼人的,此刻落在脸上,竟让谢不言感到一丝凉意。
发烧似乎脑子反应也慢了半拍。
邵隋想凑上来吻一吻他的嘴时,谢不言偏了偏头,但还是慢了一步,那个吻便还是落在了嘴角。
“都什么时候了,”谢不言推着面前的脸:“别亲。”
又低咳两声:“咳咳——”
邵隋:“好。”
他一边说着,还趁机给谢不言把衣服换上,睡衣都没脱,直接在外面套了一层高领毛衣,又套上宽松的羽绒服外套,宽松的睡裤角扎进袜子里,再套上裤子。
谢不言喉间干涩,眼皮似乎千斤重,呼出来的气体仿佛都带着火。
他也似乎意识到自己发烧了,而且温度还不低。
鼻子完全堵住了,只能微微张着嘴喘气。
穿好衣服后,邵隋火急火燎给人帽子一戴,又套上围巾,衣领拉至最高,将人一把抱起来就朝外走去。
坐电梯到地下负二层,邵隋之前停在这里的车还没开走。
他将谢不言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又将暖气打开,就立即朝医院开去。
邵隋一边开车,一边问:“头晕吗?要不要我开慢点儿?”
“想喝水的话,车前你打开那个按钮里面有几瓶矿泉水”
邵隋絮絮叨叨,声音很轻地飘进谢不言的耳朵,感觉声音忽大忽小,时远时近。
他迷迷糊糊地扯下帽子,又用手指勾松了围巾,露出一小截尖尖的下巴,张开嘴喘了口气。
整个人歪靠在座椅里,只想再睡一会儿,根本听不清邵隋在说些什么。
到了医院。
谢不言又昏睡了过去,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邵隋抱着人冲进私立医院大厅,脸色沉得吓人,那架势活象怀里的人得了什么重症。
几个认识邵隋的护士立刻通知医生,围了上来,连声问怎么了。
“应该是发烧了。”邵隋声音发紧。
发烧?
不少大病起初都表现为发热。
再对上邵隋那副凝重至极的表情,医生们也不敢怠慢,立刻安排了一连串检查。
结果框框一顿检查下来。
好吧,确实不是什么感染疾病,就是受凉发烧了。
“别太担心,就是寻常着凉引起的。”
“这几天天气反复无常,你们年轻人出门玩也得注意保暖。”头发稀疏的老医生推了推眼镜,把开好的药单交给一旁的护士。
又嘱咐了几句饮食宜忌,便让邵隋去缴费。
护士端着一筐药瓶,给躺在床上的青年插针输水。
针插进去的一瞬间,一点血珠顺着手背溢了出来,邵隋看在眼里,只觉得那针象是扎在了自己心口,密密麻麻的犯着疼。
“帅哥,你是他家属吧?”护士调好滴速,转头多看了身后男人两眼,随后交代,“这瓶药水快输完的时候,记得按床头的调用铃叫我换药。”
“记得握着他的手,别让他乱动。”
邵隋闻言坐下,将那细长的手指握在掌心。
谢不言睡得不是很好,梦境断断续续地,陪在他身边的脸变了又变,最后还梦见了一坨很爱哭的黑团子,张开一张血盆大口,将他一口吞了进去。
那黑团子并没有伤害他,只是把他藏进自己的肚子里。
谢不言记得那个世界,他双腿化为鱼尾,经常游累了就在海里睡觉,怪物就会趁机将他吞进肚子里,透明的黑球,悬浮在发光的珊瑚上移动。
等他再次醒时,便会换了个更漂亮的地方。
身边又会多一条黑尾巴鱼。
又睡了两个小时。
接近九点时,谢不言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喉咙干得发痒,头倒没那么晕了,身上滚烫的感觉也退去不少。
他下意识想动一动,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牢牢握着。
“醒了?”
低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