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为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经过了一夜的缠绵与慵懒的清晨,石榴和裴嘉楠终于准备动身,前往哥嫂那里赴午宴。
出门前,石榴站在穿衣镜前,特意收拾了一番。
她没有选择平日里干练的裤装,而是换上了一条杏色的针织连衣裙,柔软的料子勾勒出她窈窕有致的身段,又因昨夜的滋润而平添了几分动人的韵味。
头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规整地扎起,而是松松散下,发尾带着自然的弧度,衬得她眉目温婉,比工作时多了几分居家的闲适气息。
裴嘉楠从身后走来,很自然地从镜子里与她对视,眼中满是欣赏与爱意。
他一路牵着她的手走出公寓,从电梯到楼下,再到街上,十指紧扣,掌心相贴,传递着无需言语的亲密。
这种坦然而紧密的连接,与昨日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因为是第一次以如此正式的“家人”身份上门,两人决定先去附近的商场,给两个侄女准备一些礼物。
玩具区的货架琳琅满目,充满了童趣与色彩。
毛茸茸的玩偶、色彩鲜艳的益智积木、女孩子的漂亮发卡……
两人并肩穿梭其中,像一对真正的新婚夫妻,认真地为未来的家庭成员挑选礼物。
石榴拿起一个软萌的毛绒兔子,捏了捏它长长的耳朵,爱不释手;裴嘉楠则对一套精巧的积木模型产生了兴趣,研究着上面的适用年龄。
一位热情的售货员阿姨见状走过来,笑眯眯地打量这对气质登对的年轻人,自然地将他们归为新婚燕尔:
“两位是给孩子准备玩具吗?如果是初生婴儿的话,可以看看这些摇铃和安抚玩具,对早期感官发育很有好处。”
石榴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下意识地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裴嘉楠则大方地笑了,他自然地揽过她的肩,对售货员温和地说:
“谢谢,我们自己看就好。”
那姿态里的亲昵与维护,不言而喻。
趁着石榴低头挑选玩具的间隙,裴嘉楠悄悄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憧憬轻声问:
“石榴,你说……咱们的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哎呀!你说这个干嘛……”
石榴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热得几乎要烧起来,嗔怪地推了他一下。
裴嘉楠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心潮涌动,顺势握住她的手,目光变得深邃而认真,
“要不,我们结婚吧?”
“啊?”
石榴愕然转头,对上他异常认真的眼眸。
“我们都……在一起了。”
他声音低了下去,握住她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
“我只是……还没毕业,什么都给不了你。”
喜悦之后,现实的压力迅速漫上心头,让他的神色黯淡下来。
他很想,很想立刻就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保障,一个家。
毕竟,她已经真真切切、完完全全地成为了他的女人。
可是一想到自己眼下还是一无所有的穷学生,学业未竟,前程未定,拿什么来筑一个安稳的巢?
这样求婚,实在是太委屈她了。
其实,他们这个年纪,也确实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石榴的同学中,不乏一毕业就步入婚姻殿堂的;就连裴嘉楠那些同样在苦读的医学生同学里,也有少数已经成家。
可是,现实的压力沉甸甸地摆在面前。
石榴的公司正处在扩张发展的关键时期,忙得脚不沾地;而裴嘉楠的学业也进入了最繁重、压力最大的冲刺阶段,容不得丝毫分心。
结婚,这个甜蜜而沉重的话题,就这样被轻轻提起,又被无奈地放下。
有些心愿,在当下,也只能是说说而已了。
裴嘉松专门为英子母女租下的住处,是一栋宽敞的大平层,离石榴的小区不算太远。
他的初衷是让她们彼此有个照应,毕竟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她们再没有别的亲人。
当石榴和裴嘉楠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按响门铃时,开门的是裴嘉松。
“哟,来了!”
他笑着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
乍看之下,石榴和裴嘉楠的神色似乎和昨天在饭桌上没什么两样,但任何一个明眼人都能轻易地看出不同。
这不仅仅是动作间不经意流露的亲昵——裴嘉楠会自然地为她拂开脸颊边的发丝,石榴则会在他说话时含笑凝视——
更重要的是,裴嘉楠整个人由内而外焕发着一种奇异的光彩,眉宇舒展,眼神明亮笃定,那是心愿得偿、身心彻底放松后才会有的神采。
裴嘉松目光老辣,一眼便瞧出了端倪。
他趁英子在厨房忙碌,溜进去帮忙洗水果,压低声音笑着对妻子说:
“我这个傻弟弟,总算是熬出头了。”
“啥意思?”
英子正专注地切着菜,头也不抬地问。
“啧,这还看不出来?”
裴嘉松朝客厅方向努努嘴,笑容里带着过来人的调侃,
“小别胜新婚啊,我看他昨晚,肯定跟石榴在一起了。”
英子闻言,下意识的扭头望向客厅。
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到客厅里那对小情侣并肩坐在沙发上,正旁若无人地腻在一起。
裴嘉楠正帮石榴整理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两人的头几乎靠在一起,低语轻笑,自成一方温馨世界。
英子的脸上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但随即,那点笑意就熄灭了,神色迅速黯淡下来。
多么讽刺的五个字。
自己也是小别胜新婚,可从昨天重逢到现在,裴嘉松甚至都没有和她睡在同一个房间。
他自己搬去了客房,理由倒是冠冕堂皇:
“你怀孕辛苦,需要绝对安静的休息,我睡相不好,怕吵着你跟孩子。”
可她知道,那不过是体面的嫌弃。
他就是嫌弃自己,嫌弃她粗糙的皮肤,嫌弃她因怀孕而走形的身材……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过她了,连牵手都像是敷衍的礼节。
而裴嘉松并没有注意到妻子情绪的骤然低落。
他的思绪,已经被自己那句话勾起,飘向了遥远的过去。
他想到了自己的第一次——在那个昏暗、闷热、混杂着烟味和荷尔蒙气息的录像厅里,和林彩衣……那浪漫又悲凉的开始。
一阵恍惚,伴随着一阵莫名的冲动,从他心底升起。
确实,裴嘉松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
他早就对顺从、卑微的英子失去了任何生理上的兴趣。
虽然以他如今的身份和财力,不管生意场还是生活中,从不缺乏年轻漂亮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他也未曾真正沾染。
因为他的心不知何时,已被另一个女人的身影占据——
那个耀眼、强悍、与他隔着重重往事与伦理界限,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