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到底还是发现了真相。
年底,浩盛地产发布了精美的项目年终特刊,里面不仅有详尽的集团相册,还内附公司高层合影和项目宣传影像。
这些特刊和相册夹带着精致的小礼品,被做成春节大礼包,送给各位新老客户和合作伙伴。
裴嘉松的车上自然也放了一些大礼包,以便随时送人。
因为礼包带有糖果,小慧就随手拿了两份回家。
糖果吃完了,那些相册和特刊就留下了。
英子收拾屋子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公司特刊,她原本只是想看看丈夫公司一年来的成果,就仔细的翻了翻。
然而,当她在宣传片里、在集团相册的合影中,反复看到那个熟悉又刺眼的身影时,整个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林彩霞。
她以合作方、投资人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裴嘉松身边,笑容明艳,姿态亲密。
而自己丈夫也是满眼柔情,呵护备至……
那份默契与登对,是英子从未拥有过的……
女人的直觉再精准不过,英子彻底绝望了。
如果说之前还是没有证据的猜忌,那么如今再明显不过了……
他们一定在一起了。
英子心如刀绞,却没敢声张,甚至没敢打电话质问裴嘉松。
她怕,怕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自己连这表面的身份都保不住,会被立刻赶回老家。
可那股被背叛的刺痛和无处排遣的恐慌,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给石榴打电话,语无伦次地倾诉、抱怨、求证,试图从那里汲取一点支撑或答案。
可是,石榴太忙了。
新项目的压力、公司的运营、层出不穷的问题,让她分身乏术。
何况,有些道理,面对已然钻入牛角尖的英子,也实在说不通。
更多时候,她只能听着电话里那越来越神经质的絮叨,感到一阵无力,然后找个工作借口匆匆挂断,甚至下意识地躲开那些过于密集的来电……
这天,石榴正在会议室里与团队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方案推演,英子的电话再次锲而不舍地响起。
铃声尖锐,一次,两次……
石榴本想按掉,可瞥见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再联想到近日的种种,心头猛地一跳,还是接通了电话。
英子这次异常强势,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强硬要求她立刻过去。
石榴直觉不妙。
她看了一眼白板上密密麻麻的要点和团队成员凝重的脸,咬了咬牙,还是抓起外套:
“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木木你先主持。”
——
石榴着急忙慌的驱车赶到英子住处。
刚进楼道,一股呛人的烟味就扑面而来,隐约还夹杂着纸灰的气味。
石榴心里“咯噔”一下,以为着火了,加快了脚步。
烟雾从敞开的房门里涌出,她捂住口鼻冲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客厅中央,一个铁皮盆正熊熊燃烧着,里面是尚未燃尽的黄纸和纸钱元宝。
火光跳跃,映得整个房间光影幢幢。
英子披头散发地蹲在盆边,手里还拿着一叠纸,正一张张往里填,嘴里念念有词。
“英子!你这是在干什么?”
石榴惊骇不已,冲过去就要把火盆端开。
“别动!”
英子猛地抬头,眼神有些涣散,声音却异常执拗,
“不能动!要让它自己烧完,烧干净了才行……”
“孩子呢?”
石榴心慌意乱,顾不上火盆,先往卧室冲。
“保姆带出去晒太阳了。”
英子幽幽地说,目光又转回跳动的火焰上。
石榴稍微松了口气,但眼前的景象更让她心惊肉跳。
她强压着不安,走回英子身边,尽量放柔声音:
“英子,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英子扭过头,看向石榴,脸上露出一个凄然诡异的笑容:
“石榴,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石榴心里正被“东窗事发”的担忧填满,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摇了摇头。
“今天是……彩衣的祭日啊。”
英子一字一顿地说,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石榴心上。
石榴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她猛地看向墙上的日历——果然。
最近忙得昏天黑地,她竟然把三姐林彩衣的忌日忘得一干二净!
一股强烈的愧疚和酸楚瞬间淹没了她。
同时,一股更深的感动涌上心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记得这个日子,并且特意祭奠的,竟然是英子。
“英子……谢谢你,真的……”
石榴声音有些哽咽。
“不用谢我。”
英子打断她,眼神空洞地望着火苗,
“我这是在谢罪……求彩衣原谅我。求她……让小松回心转意。”
说着,她又从旁边拿出几张画着奇怪符咒的黄纸,小心地放进火盆。
纸页蜷曲,化为黑蝶,符咒在火光中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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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这才彻底意识到,英子的精神状态恐怕真的出了问题。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谢罪?什么回心转意?”
“石榴,”
英子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眼神直勾勾的,
“小松他中邪了!被狐狸精缠住了!他不要我了,他亲口说的,要跟我离婚……”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哭腔,
“他现在家都不回了,孩子看都不看一眼……这不是中邪是什么?一定是彩衣生气了,怪我抢了她的小松……所以现在让彩霞来报复我,来抢我的……”
“英子!”
石榴听得心里发堵,又急又难过,
“你别胡思乱想!没有的事!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贪心!”
英子突然激动起来,泪水夺眶而出,
“小松本来就是你们林家的!是我抢了彩衣的,所以现在彩霞来抢我的!都是报应啊!”
“你别这么说!彩衣的事是意外,跟你没有关系!”
石榴听得心头发寒,厉声制止她这种自毁式的臆想。
对于英子,她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忍不住冲口而出。
“那裴嘉松到底有什么好?你为什么就非得吊死在他这一棵树上?”
“我也不知道……以前就是喜欢,现在……他就是我的天,我的全部了……”
英子说着,崩溃地大哭起来,紧紧抓着石榴,像抓着救命稻草,
“石榴,我求求你,你跟彩霞说说,她那么漂亮,那么有本事,什么样的好男人找不到?求她放了小松吧……我不能没有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