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分,护林站。
直播结束后,小杨和她的团队开始收拾设备。卫星天线折叠起来,摄像机装箱,灯光熄灭。那个临时搭建的“演播室”又变回了边境山坳里一座普通的木屋。风从敞开的门吹进来,带着深夜的寒意和草木潮湿的气息。
林晚月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手里捧着小杨刚给她泡的热茶。茶叶是劣质的茉莉花茶,味道很冲,但热气腾腾的,至少能暖手。她看着小杨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些素不相识的人,为了帮她,深夜还在这里忙碌,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小杨,”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们。等这事过去了,我一定好好感谢你们。”
小杨转过头,笑了笑:“林总,别客气。我们做媒体的,不就是要把真相说出来嘛。而且您刚才说的那些,真的打动我了。”
她顿了顿,收起笑容:“其实我老家也是农村的,我爸妈都是农民。他们常说,做人要讲良心,做事要对得起天地。我看得出来,您就是这样的人。所以能帮到您,我心里也踏实。”
林晚月的眼眶又热了。她低下头,喝了口茶,掩饰自己的情绪。
设备收拾好后,小杨他们准备离开。边境夜晚行车危险,但他们必须赶回台里,整理素材,准备明天的后续报道。
“林总,”小杨上车前,握住林晚月的手,“您一定要小心。今晚的交换千万别一个人去。我看那个老吴人不错,让他陪您。”
林晚月点点头:“我会小心的。你们路上也注意安全。”
越野车的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弯道后。护林站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屋里的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老吴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砍刀。他刚才一直在磨刀,现在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走了?”他问。
“嗯。”林晚月放下茶杯,“老吴,你真的要陪我去?”
“当然。”老吴在椅子上坐下,开始检查刀,“林连长救过我,他女儿有事,我不能不管。而且”他抬起头,眼神锐利,“那些人敢在边境搞绑架,太嚣张了。我虽然退伍了,但骨子里还是个兵。”
林晚月看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老兵特有的坚毅和决绝。她知道劝不动他。
“那我们要好好计划一下。”她说,“对方说了,只能我一个人去。你在暗处跟着,如果有机会,先救陆北辰。样本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她没有说完。但老吴懂了。
“你放心。”老吴说,“我知道分寸。人比东西重要。”
两人开始研究地图。老吴对三岔河一带了如指掌,他知道哪些地方适合埋伏,哪些地方容易逃脱。他们规划了几条路线,几种预案。
“最关键的是时间。”老吴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十二点整,主河道汇合点。那里视野开阔,不好藏人。所以我们得提前到,找好位置。”
“他们会守信吗?”林晚月问。
老吴冷笑:“那些人要是讲信用,就不会搞绑架了。我估计,他们拿到样本后,很可能会灭口。所以我们必须有后手。”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老式对讲机:“这个你拿着。频道我已经调好了。如果有危险,按这个按钮,我会知道。”
林晚月接过对讲机。很沉,像块砖头,但给人一种踏实感。
“还有这个。”老吴又递给她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样东西——一把折叠刀,一个指南针,一包压缩饼干,还有一小瓶水,“带上,以防万一。”
林晚月把这些东西装进口袋。折叠刀很轻,但握在手里,让她多了几分底气。
准备就绪后,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老吴建议她休息一下,但林晚月睡不着。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陆北辰被绑的画面,一会儿是公司破产清算的场景,一会儿又是父亲牺牲的片段
她走到屋外,坐在门槛上。边境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远处的山峦在星光下显露出黑色的剪影,像沉睡的巨兽。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还在的时候,也带她看过这样的星空。那时候他们住在部队大院,夏天的晚上,父亲会搬两把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给她指认星星——这是北斗七星,那是牛郎织女,那是银河
“晚月,”父亲会说,“你看,天上的星星那么多,每一颗都有自己的位置。人也是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重要的是,要走得正,走得直。”
走得正,走得直。父亲一生都在践行这句话。哪怕最后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她呢?她走对了吗?
重生后,她一心复仇,一心建立商业帝国,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但现在,公司濒临破产,爱人被绑架,她自己被困在边境,前途未卜
如果这就是她选择的路,那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手机突然响了。林晚月拿出来看,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省城。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晚月?”是个苍老的女声,带着浓重的口音,“是晚月吗?”
林晚月一愣。这个声音很熟悉,但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我是赵翠兰。”对方说,“弄堂口的赵大妈。”
赵大妈!那个在她重生后,第一个给她温暖的邻居。那个在她摆摊时,偷偷多付钱的大妈。那个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给她送过一碗热汤的大妈。
“赵大妈?”林晚月的鼻子一酸,“您怎么怎么有我电话?”
“我从楚姑娘那里要来的。”赵大妈说,“晚月啊,我刚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你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还说什么绑架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像母亲担心远行的孩子。
林晚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在这个陌生的边境夜晚,在这个四面楚歌的时刻,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听到那种毫无保留的关心,她的防线瞬间崩溃了。
“赵大妈,”她哽咽着,“我我遇到麻烦了。”
“我知道,我知道。”赵大妈说,“电视上都说了。那些杀千刀的,怎么能这么欺负人!晚月,你别怕,大妈帮你。”
“您怎么帮”林晚月话没说完,就被赵大妈打断了。
“我在省城待不住了。”赵大妈说,“我要去找你。”
“什么?不行!”林晚月急了,“这里太危险了,您不能来!”
“我已经在路上了。”赵大妈说,“坐火车来的。现在到昆明了,买了去勐腊的汽车票,明天下午就能到。”
林晚月惊呆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从省城坐火车到昆明,再从昆明坐长途汽车到边境只是为了来找她?
“赵大妈,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太危险了,您快回去!”
“我不回去。”赵大妈很固执,“晚月,你听我说。当年你在弄堂口摆摊,一碗面卖五毛钱,日子那么难,你都熬过来了。现在你有公司,有本事,怎么能被那些人打垮?大妈没什么文化,但知道一个道理——做人要有骨气。咱们不能认输。”
她的声音很坚定,像一块顽石,任凭风吹雨打也不动摇。
“而且,”赵大妈压低声音,“大妈有东西要给你。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等你来了就知道了。”赵大妈说,“晚月,你一定要撑住。大妈相信你,你是个好孩子,老天不会亏待好人的。”
挂断电话,林晚月握着手机,久久不能平静。赵大妈那个善良又倔强的老太太,竟然千里迢迢来找她。在这个人人都想远离她、甚至背叛她的时候,却有一个普通的邻居,愿意冒着危险,穿越千山万水来帮她。
这让她想起了七年前。那时候她刚重生,身无分文,走投无路。是赵大妈第一个向她伸出援手——给她一碗热汤,教她怎么生炉子,还偷偷在她的面摊上多放钱
“小姑娘,别灰心。”赵大妈当时说,“日子再难,总会过去的。你看大妈,年轻时候更难,不也熬过来了?”
是的,熬过来了。但现在,她还能熬过去吗?
凌晨三点,老吴从屋里出来,看到林晚月还坐在门槛上,走过去。
“怎么了?”他问。
“一个邻居,”林晚月轻声说,“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从省城过来找我。明天下午到。”
老吴皱起眉:“这个时候?太危险了。边境这边很乱,她一个老太太”
“我知道。”林晚月说,“但劝不住。她很固执。”
老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来了也好。多个人,多个照应。而且这种时候,有人愿意来看你,是福气。”
是啊,是福气。在这个人情冷暖的世界里,还有人愿意为你千里奔波,这不是福气是什么?
“我们该出发了。”老吴看了看表,“离十二点还有九个小时,但我们要提前去熟悉地形。”
林晚月站起身。腿有些麻,但她活动了一下,很快恢复了。
两人背上背包,走出护林站。张护林员站在门口,递给他们两个手电筒。
“小心点。”他说,“那些人心狠手辣,什么都干得出来。”
“谢谢张叔。”林晚月接过手电筒,“如果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我们往西边走了。”
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如果顾明宇的人查到护林站,至少能误导他们一阵子。
张护林员点点头:“我懂。你们保重。”
夜色中,林晚月和老吴走进密林。手电光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微弱的光柱,照亮前方的小径。森林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一个山坳。这里离主河道汇合点还有一段距离,但地势较高,可以俯瞰整个汇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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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里休息。”老吴说,“等天亮后,我们再靠近。”
两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老吴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和干粮,分给林晚月。是压缩饼干,很硬,但能充饥。
林晚月慢慢地吃着,脑子里却在想赵大妈。她现在到哪里了?在火车上吗?还是已经到昆明了?一个老太太,独自出远门,会不会遇到危险?
“你在担心那个老太太?”老吴问。
“嗯。”林晚月承认,“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这么远的路”
“她能来,说明她不怕。”老吴说,“林总,你知道吗?在部队的时候,我们常说一句话——战场上,最珍贵的是什么?不是武器,不是弹药,是战友。是那种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他看着林晚月:“现在,那个老太太就是你的战友。她不怕危险来找你,说明她信任你,相信你。这种信任,比什么都珍贵。”
林晚月点点头。是的,信任。在这个满是背叛的世界里,一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就像黑暗中的光,能照亮前路。
天亮时,他们继续前进。白天行进比夜晚容易,但也要小心暴露。老吴选择了一条更隐蔽的路线,穿过密林,沿着山脊走。
上午十点,他们到达了预定位置——主河道汇合点上游的一个山洞。这里视野很好,能看到汇合点的大部分区域,而且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就在这里等。”老吴说,“还有十四个小时。”
时间过得很慢。林晚月坐在山洞里,看着外面流淌的河水,心里却在想很多事——公司,陆北辰,样本,赵大妈,父亲
她拿出手机,想给沈逸飞打个电话,问问公司的情况。但这里没有信号,只能作罢。
下午两点左右,老吴突然警觉起来。
“有人来了。”他低声说,示意林晚月躲到山洞深处。
林晚月屏住呼吸。很快,她听到了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确定是这里吗?”一个男人的声音。
“坐标没错。”另一个声音,“但没看到人。会不会还没到?”
“不可能。约好十二点,他们肯定提前来踩点。仔细搜!”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晚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老吴握紧了刀,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那些人没有进山洞,只是在外面搜索了一圈,然后就离开了。
“他们走了。”老吴松了口气,“但肯定还会再来。我们得换个地方。”
两人收拾东西,准备转移。但就在这时,林晚月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有信号了!而且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赵大妈发来的:“晚月,我到勐腊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林晚月的心一紧。赵大妈真的来了!
她赶紧回复:“赵大妈,您别动,在车站等我。我让人去接您。”
但赵大妈很快又回了一条:“不用接,我知道你在三岔河。我找个车过去。你等我。”
这个倔强的老太太!
林晚月急了,想打电话过去,但信号又断了。边境地区的信号就是这样,时有时无。
“怎么了?”老吴问。
“赵大妈到勐腊了,说要来找我。”林晚月说,“我得去接她。这里太危险了,她一个人不行。”
老吴想了想:“这样,我去接她。你留在这里。我对这一带熟,知道怎么避开那些人。”
“可是”
“没有可是。”老吴打断她,“你留在这里,观察地形,准备晚上的交换。我去接人,尽快回来。”
林晚月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好。您小心。”
老吴走后,山洞里只剩下林晚月一个人。她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河流和群山,心里七上八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下午四点,五点,六点天渐渐暗了下来。
七点左右,她终于听到了动静。是老吴回来了,还带着一个人——赵大妈。
看到赵大妈的瞬间,林晚月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这个老太太比记忆中更瘦了,更老了,背更驼了。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背着一个破旧的布包,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睛很亮,看到她时,立刻露出了笑容。
“晚月!”赵大妈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她,“孩子,你受苦了!”
林晚月也抱住她,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皂角的清香,还有那种老年人特有的、温暖的味道。
“赵大妈,”她哽咽着,“您怎么真的来了”
“我能不来吗?”赵大妈松开她,上下打量,“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那些杀千刀的,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老吴站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里不安全,我们得换个地方。”
三人转移到了另一个更隐蔽的山洞。这个山洞更小,但更安全,入口被藤蔓完全遮盖。
坐下后,赵大妈从布包里拿出一个饭盒:“还没吃饭吧?大妈给你带了点吃的。”
打开饭盒,里面是几个馒头,还有一罐咸菜。很简单的食物,但在这种时候,却显得格外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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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月接过馒头,咬了一口。是赵大妈自己蒸的,有股面香。
“慢点吃,别噎着。”赵大妈心疼地看着她,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着的东西,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本存折,还有一叠现金。
“大妈,”林晚月愣住了,“这是”
“这是大妈一辈子的积蓄。”赵大妈把存折和钱塞到她手里,“不多,就八万六千块钱。你拿去,应应急。”
八万六千块!对一个靠退休金生活的老太太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不行!”林晚月赶紧推回去,“赵大妈,这钱我不能要!这是您的养老钱!”
“什么养老钱不养老钱的。”赵大妈很固执,“大妈老了,用不了多少钱。你在难处,先拿着用。等你公司好了,再还给我。”
她把存折硬塞到林晚月手里,然后从布包里又拿出一个信封:“还有这个,你看看。”
林晚月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还有一封信。照片是黑白的,已经泛黄,但能看清上面的人——是她父亲,还有赵大妈年轻时的样子。
“这是”她惊讶地抬起头。
“你父亲,”赵大妈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开始讲述一个林晚月从未听过的故事。
1969年,赵大妈还是个二十岁的姑娘,在省城纺织厂工作。那年夏天,厂里发生火灾,她被困在车间里,是路过的解放军救了她——就是林建国的队伍。
“你父亲当时是排长,”赵大妈回忆着,眼里有泪光,“他冒着大火冲进来,把我背出去。自己的后背都烧伤了,却一声不吭。”
火灾后,赵大妈想感谢他,但林建国已经随部队离开了。她只记得他的名字和番号。
“后来我一直在找他。”赵大妈说,“直到1985年,我在报纸上看到他牺牲的消息”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去了追悼会,看到了你和你母亲。那时候你还小,大概七八岁吧,抱着你妈妈哭。我想过去,但不敢我算什么人啊,就是个普通工人,怎么能去打扰你们。”
但她一直记得这份恩情。所以当林晚月在弄堂口摆摊时,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姑娘长得太像她父亲了。
“所以我帮你,”赵大妈握住林晚月的手,“不只是因为你可怜,更是因为你父亲救过我。这是我欠他的。”
林晚月看着手里的照片,看着父亲年轻时的笑脸,眼泪也掉了下来。她从来不知道,父亲还救过这么多人,还留下这么多恩情。
“赵大妈,”她轻声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还有一件事。”赵大妈擦了擦眼泪,表情变得严肃,“晚月,我来找你,不只是为了送钱,也不只是为了告诉你这些。我我听到了一些事。”
“什么事?”
“关于顾明宇。”赵大妈压低声音,“我儿子在市政府工作,前几天他回家说,顾明宇在打通关系,想搞垮你。他还说顾明宇背后有人,很厉害的人,连市领导都惹不起。”
林晚月的心一沉。她早就猜到顾明宇背后有人,但没想到连赵大妈这样的普通百姓都听说了。
“我儿子还说,”赵大妈继续道,“那些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很重要的东西。好像跟你父亲当年的事有关。”
样本。他们在找样本。
“赵大妈,”林晚月问,“您儿子还说了什么?”
“他说那些人很急,”赵大妈回忆,“好像在赶时间。而且好像不止一拨人在找。除了顾明宇,还有别人。”
别人?难道是赵志远?还是那个神秘的组织?
“还有,”赵大妈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这是我儿子记的一些东西。他让我转交给你,说你可能用得上。”
林晚月接过本子。上面是一些零散的信息——人名,时间,地点,还有一些看似无关的备注。但仔细看,能发现这些信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顾明宇,赵志远,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名字。
其中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7月15日,顾与赵会面于‘云端会所’,时长1小时。谈话内容不详,但顾离开时心情很好。”
7月15日,正是“园冶”事故发生的前一天。
另一条:“7月20日,赵赴京,见吴姓退休将军。同日,海关收到匿名举报,称北辰涉嫌走私。”
7月20日,海关开始调查她。
还有一条最关键的:“8月5日,顾氏集团账户收到境外大额汇款,来源不明。同日,顾约见银行高管。”
8月5日,银行开始抽贷。
所有的时间点都对得上。这不是巧合,是精心策划的行动。
林晚月合上本子,手在颤抖。原来这一切,从“园冶”事故开始,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围剿。而策划者,很可能就是顾明宇和赵志远联手。
“赵大妈,”她看着眼前这个善良的老太太,“您为什么这么帮我?您不怕得罪那些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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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妈笑了,笑得很坦然:“怕什么?大妈都这个岁数了,还能活几年?再说了,做人要讲良心。你父亲当年救我,没想过会不会得罪人。现在你遇到困难,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晚月,大妈没文化,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大妈知道,做人要讲良心,做事要对得起天地。你父亲是好人,你也是好人。好人不能总被欺负。”
林晚月的眼泪汹涌而出。她抱住赵大妈,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这段时间承受的所有压力,所有委屈,所有恐惧,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赵大妈轻轻拍着她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哭完了,咱们还得接着往前走。那些坏人还在等着看你的笑话呢,咱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哭了很久,林晚月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擦干眼泪,看着赵大妈:“大妈,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傻孩子,谢什么。”赵大妈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对了,还有件事。你那个未婚夫陆先生,他”
林晚月的心一紧:“他怎么了?”
“我来的路上,听到一些传闻。”赵大妈犹豫了一下,“有人说,他可能不是被顾明宇绑架的。”
“什么?”林晚月愣住了,“那是谁?”
“我也不确定。”赵大妈说,“但我儿子说,陆先生的背景很复杂,好像跟军方有关系。而且,他这次来边境,好像也是带着任务的。”
任务?林晚月想起陆北辰之前的表现——他对边境很熟悉,对三岔河很了解,还有他那些神秘的“朋友”和“资源”。
难道他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大妈,”林晚月问,“您还知道什么?”
赵大妈摇摇头:“我就知道这些了。但晚月,你要小心。这件事水太深了。你一个人,怕是扛不住。”
她握住林晚月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很粗糙,但很温暖:“大妈帮不了你太多,但大妈会陪着你。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林晚月用力点头。是的,她不是一个人。她有老吴,有赵大妈,有苏念卿,有那些素不相识却愿意帮助她的人。
还有父亲的精神,一直陪着她。
晚上十一点,离交换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老吴回来了,带来了最新的情况:“我摸到汇合点附近看了,对方至少来了十个人,都带着武器。而且我看到了赵志远。”
赵志远!他也来了!
林晚月的心沉了下去。赵志远亲自出马,说明他们对样本志在必得。
“怎么办?”老吴问,“还按原计划吗?”
林晚月思考着。原计划是她带着样本去交换,老吴在暗处伺机救陆北辰。但现在对方人多,赵志远又在,成功的可能性很小。
但她没有选择。陆北辰在对方手里,她必须去。
“按原计划。”她站起来,背上背包,“但有个变动——赵大妈,您留在这里,不要跟去。”
“不行!”赵大妈也站起来,“我得跟你去!”
“大妈,”林晚月握住她的手,“您留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如果我们回不来您至少能告诉别人发生了什么。”
赵大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晚月”
“放心,”林晚月强装笑容,“我会回来的。我还要还您钱呢。”
她转向老吴:“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山洞,走进夜色中。赵大妈站在洞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路上,林晚月问老吴:“您觉得,我们有机会吗?”
老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战场上,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他顿了顿,声音很坚定:“林总,您放心。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把陆先生救出来。”
林晚月看着他,在这个边境的夜晚,在这个生死未卜的时刻,这个退伍老兵给了她最大的勇气。
“谢谢您,老吴。”
“不用谢。这是我欠林连长的。”
两人继续前进,走向那个决定命运的汇合点。
而此刻,在三岔河主河道汇合点,十几个人影在黑暗中晃动。手电光扫过水面,照出一张张冷酷的脸。
赵志远站在最前面,看着手中的表,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时间快到了。”他轻声说,“好戏,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