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押室的灯光忽明忽暗。
伍世豪把最后一块叉烧塞进嘴里,油乎乎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痛快!”他灌了口啤酒,打了个饱嗝。
大威嘴里塞满米饭,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小威点点头,指着桌上的烧鹅骨头:“起码有肉吃,比城寨的粥好太多……”
哑七咧嘴笑,拿起酒瓶跟伍世豪碰了一下,“哐当”一声脆响。
这时,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砰!”
关押室的铁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亨特带着七名鬼佬冲了进来,军绿色警服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八双眼睛像饿狼一样,直勾勾盯着铁牢里的四个人。
伍世豪四人手里还攥着碗筷,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瞬间僵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
亨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和啤酒,脸色“唰”地黑了。
这群囚犯,竟然在他的这里上吃香的喝辣的?
他一步步走向伍世豪的铁牢,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敲在人心上。
其他七名鬼佬分散开来,堵住了大威三人的铁牢门口,手里的警棍“啪啪”拍着掌心。
伍世豪慢慢放下碗筷,站起身。
他认得亨特。
那张被打肿的脸,就算过了两天,依旧能看出淤青的痕迹。
“是你?”伍世豪皱眉,心里咯噔一下。
亨特站在铁牢前,双手抓住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盯着伍世豪,声音象砂纸磨过铁板:很好!”
伍世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脸上的伤。
“看到这里没有?”亨特指着自己的左脸,淤青从眼角蔓延到下巴,“这里,都是你弄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香港,没有人敢打我!你一个大陆仔,敢动手?!”
伍世豪深吸一口气,用憋脚的英文说:“sorry……i&039; sorry……”
他知道跟鬼佬硬碰硬没好下场,尤其是在警署里。
亨特听到道歉,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sorry?”他猛地抬手,抓住伍世豪手里的空碗,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
瓷碗摔得粉碎,碎片溅到伍世豪的裤腿上。
饭菜的残渣混着油污,溅了一地。
伍世豪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可以低头认错,但不能被这么羞辱。
“喂!你做咩啊?!”伍世豪猛地抓住铁栏杆,怒吼道,“我已经道歉了!”
亨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凶狠:“道歉就有用?我的脸,他自己会好吗?”
他从腰间抽出警棍,“唰”地一声甩开,棍身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今天,我就替你老豆教你做人!”
话音未落,亨特的警棍已经从铁栏杆的缝隙里捅了进来,狠狠砸在伍世豪的肩膀上。
“啪!”
一声脆响,伍世豪疼得闷哼一声,肩膀瞬间麻了。
他下意识地想躲,但铁牢空间太小,根本避不开。
亨特的警棍象雨点一样落下,砸在他的背、骼膊、腿上。
“啪!啪!啪!”
沉闷的击打声在关押室里回荡。
伍世豪死死咬着牙,没还手,只是用骼膊护住头部。
“豪哥!”大威急得大吼,猛地扑到铁栏杆上,“住手!你们不可以这样!”
小威和哑七也急了,拼命摇晃着铁栏杆,栏杆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想帮手?”旁边的鬼佬冷笑一声,举起警棍就朝着大威的手砸去。
“啊!”大威惨叫一声,手被打得通红。
另外六名鬼佬也动了。
他们打开大威三人的铁牢门,警棍像毒蛇一样缠了上去。
“砰!”
一名鬼佬一棍砸在大威的背上,大威跟跄着摔倒在地。
另一名鬼佬的警棍横扫,正中小威的腿弯,小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哑七想冲过去帮忙,被两名鬼佬按住肩膀,警棍“噼里啪啦”地落在他身上。
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嘶吼,眼睛瞪得通红。
关押室里一片混乱。
亨特还在疯狂地殴打伍世豪,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大陆仔!杂碎!敢打我!我打死你!”
伍世豪的衣服被打破了,渗出血迹,但他依旧没还手,只是死死地护着头部,眼神却越来越冷。
大威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却还在嘶吼:“有本事冲我来!放了我们豪哥!”
小威抱着头,警棍砸在他的背上,他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不吭声。
哑七最惨,他被按在地上,警棍一下下砸在他的后腰,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嘴角溢出了血丝。
亨特打累了,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他看着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腰杆的伍世豪,心里的火气更盛。
这个人,挨了这么多棍,竟然还没倒下?
“你的骨头,倒有些硬?”亨特喘着气,警棍指着伍世豪的鼻子,“信不信我打断你条腿?”
伍世豪抬起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渗着血。
他看着亨特,眼神象淬了冰:“我已经道歉了。”
“道歉?”亨特笑了,“我要你跪下!”
伍世豪死死盯着他,没说话。
膝盖,是男人的脊梁,不能弯。
“不跪?”亨特的眼神变得狰狞,再次举起了警棍,“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