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关押室。
铁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冷风裹着饭菜香灌进来,刺得伍世豪鼻子一痒。
两名警员抬着折叠桌进来,“哐当”放在地上。
另一个警员提着食盒,把烧鹅、叉烧、炒青菜一股脑摆上去。
四瓶冰镇啤酒“咚”地砸在桌上,水珠顺着瓶身往下淌。
“搞定。”警员拍了拍手,转身要走。
“喂!”伍世豪突然开口,拦住他。
警员回头:“咩事?”
“林sir呢?”伍世豪盯着他,眼里带着点警剔。
警员耸耸肩:“sir说,让你们先食,不用等他,他一会就到。”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铁门在身后“咔嗒”锁死。
伍世豪、大威、小威、哑七对视一眼。
桌上的烧鹅油光锃亮,叉烧泛着蜜糖色,青菜还冒着热气。
肚子“咕噜”叫的声音,在寂静的关押室里格外清淅。
“豪哥……”大威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盯着烧鹅,“吃不吃?”
伍世豪皱眉,伸手拿起啤酒瓶,对着光看了看。
没开封,标签完好。
他拧开瓶盖,“啵”的一声轻响,白色泡沫涌出来。
“吃!”伍世豪把酒瓶塞给大威,“怕个鬼,要整死我们,不用这么麻烦。”
四人瞬间扑到桌前。
大威抓起一只鹅腿,狠狠咬下去,油汁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
小威撕开叉烧,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间警署……和别的不同……”
哑七不会说话,只是一个劲往嘴里扒饭,眼框有点红。
他们从大陆偷渡来香港,别说烧鹅,能顿顿有白饭就不错了。
伍世豪喝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点苦涩的回甘。
他看着兄弟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那点警剔,慢慢淡了。
这个林河……到底想做什么?
距离九龙警署一公里外。
两辆黑色轿车停在树荫下。
车窗摇着一条缝,露出八双蓝灰色的眼睛。
都是鬼佬,穿着军绿色的警服,袖口别着警司或督察的徽章。
亨特坐在副驾驶,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左脸的淤青还没消,嘴角破了个口子,说话漏风。
“记住,”他声音沙哑,带着狠劲,“找到那个大陆仔,往死里打!”
旁边的鬼佬督察笑了:“亨警司,这么激动做咪?一个混混而已。”
“你不知!”亨特猛地拍了落车门,“他竟然敢打我!在香港,没有人敢打我!”
那晚在客车上被伍世豪揍晕的屈辱,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查过了,那个大陆仔叫伍世豪,现在就关在九龙警署。
正好,顺便去会会那个所谓的华人警司。
敢杀他的人,抢他的功劳,胆子不小。
“开车。”亨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轿车缓缓激活,朝着九龙警署的方向驶去。
警署大门。
两个军装警站在门岗,手里握着左轮手枪,腰杆挺得笔直。
看到两辆黑色轿车驶来,他们对视一眼,没有象其他警署那样立刻敬礼。
轿车停在大门前,亨特推开车门下来。
军绿色警服,肩章上的警司徽章很显眼。
“开门。”亨特用憋脚的粤语说,语气带着命令。
门岗警员面无表情:“请出示证件。”
亨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被拦。
在其他警署,他只要亮个肩章,谁敢拦?
他不耐烦地掏出证件,扔了过去。
警员接过,看了看,又还给了他。
电动大门缓缓打开,没有鞠躬,没有谄媚的笑。
亨特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冷哼一声,带着人走进来。
轿车直接开到警署大楼门口停下。
八人鱼贯而出,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大厅里,几个警员正在整理文档,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没人上来打招呼。
亨特的脸色更差了。
“喂!”他抓住一个路过的年轻警员,“关押室在哪里?”
那警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人,皱眉:“你们是?”
“问你就答!”亨特身边的督察吼道,“亨特警司问话,聋了?”
年轻警员抿了抿嘴,没说话。
这时,一个军装警队长走过来,敬礼:“sir,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要见你们的负责人!”亨特说,“另外,带我去关押室,我要提一个叫伍世豪的犯人。”
队长尤豫了一下:“抱歉sir,提人需要手续……”
“手续?”亨特笑了,掏出自己的警司证件,“这个就是手续!”
他一把推开队长,径直往里面走:“带我去!”
队长脸色难看,想拦,又不敢。
亨特的级别比他高,而且是鬼佬。
其他警员见状,悄悄摸向腰间的枪套,手指扣在扳机上。
“法克鱿!”亨特回头,看到他们的动作,勃然大怒,“你们想造反?!”
警员们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气氛瞬间僵住。
队长赶紧打圆场:“sir,不要激动,我带您去……我带您去……”
他拉着亨特,往关押室的方向走。
亨特瞪了那些警员一眼,冷哼一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