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没一个能站着。
马军甩了甩警棍上的污渍,大步走到林河面前,腰板挺得笔直:“林sir,都搞定了。”
林河指间夹着烟,烟雾模糊了他半张脸。
“男的全抓起来,女的……”
他顿了顿,瞥了眼满地清一色的糙汉,“哦,没女的。”
周围几个警员使劲憋着笑,肩膀微微发颤。
“没死的全铐上,”林河踩灭烟头,语气冷淡。
他抬眼扫过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影:“死了的,叫白车来拉走,别污了这儿的地。”
“是,sir!”何文展沉声应道,转身招呼人去办。
马军还站在原地,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林河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狠厉:“马军,带一百弟兄,去油麻地。”
马军眼睛一亮:“正兴帮的大本营?”
“连根拔起,”林河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宣告他们灭亡。敢反抗的,直接毙了,不用报。”
“明白!”马军猛地敬礼,转身就走。
没一会儿,警署里冲出二十多辆车,警灯闪铄,引擎轰鸣。
一百多号警员挤在车里,浩浩荡荡往油麻地方向开去。
远处的轿车里,雷洛盯着那队车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洛哥,这是奔着正兴帮去的?”猪油仔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雷洛敲了敲方向盘,脸色难看:“油麻地是我看守的,不要出乱子,回去看看!”
车子刚激活,雷洛又补了句:“正兴灭不灭我不在乎,最紧要别搞得我周麻烦,影响我争总华探长位置。”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林河没看,不用想也知道,功勋值怕是要爆了。
…………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
鼎爷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手抖得象筛糠,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神爷的尸体。
脑袋被砸得变了形,血糊糊的一片。
刚才楼下的枪声、惨叫声,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
他原以为警察最多动警棍,没想到敢直接开枪扫人群。
“还好……还好没有叫兄弟过来。”鼎爷喃喃自语,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衬衫。
旁边两个马仔更惨,腿肚子转筋,站都站不稳,裤脚隐隐透着湿痕。
几名警员走进来,面无表情地拖走神爷的尸体。
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象是在给正兴帮送终。
很快,会议室又进来十来个警员,手全按在枪把上,围成一圈把鼎爷圈在中间。
鼎爷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门再次被推开,林河走了进来。
他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翘得老高,指尖敲着桌面,发出咚咚的轻响。
“鼎爷,”林河抬眼,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他脸,“还想不想讨价还价啊?”
鼎爷喉结滚了滚,手心里全是汗,连声音都发飘:“没没没!阿sir,绝对没有这个心!”
他慌忙弓着腰,活象只受惊的虾:“系我没有见识,是我眼瞎,不识阿sir的威风!这笔钱,是我们潮州帮的心意,没有任何条件,求阿sir高抬贵手!”
旁边的马仔也跟着附和,声音抖得象秋风里的叶子:“是啊是啊,鼎爷讲得对,我们没有半句怨言!”
林河指尖敲着桌面,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秒,忽然嗤笑一声:“早这样,就不用吓出尿啦?”
鼎爷老脸一红,头埋得更低:“是我蠢,是我蠢……”
林河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放人可以,以后我的地盘,规矩由我定。不听话,神爷就是例子。”
鼎爷浑身一激灵,连忙拍着胸脯:“一定一定!我保证,潮州帮以后绝对守规矩,半句废话都没有!”
他现在只想赶紧带着人走,这会议室多待一秒,心脏都象要炸开。
他慌忙朝身后马仔使眼色,“快!把所有钱拿出来!”
马仔手忙脚乱解开皮箱,一沓沓港币码得整整齐齐,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二百五十万,一分不少。”鼎爷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河扫了眼箱子,没伸手:“恩。”
就一个字,却让鼎爷悬着的心落了地。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大气不敢喘。
没过多久,警员来报,公仔强和那帮马仔都提出来了。
鼎爷离开警署,看到外面黑压压站着一百多号人,个个鼻青脸肿,铐着明晃晃的手铐,心里又是一哆嗦。
坐上车,鼎爷才敢大口喘气。
他扭头瞪着公仔强,语气带着后怕:“以后同我安份点!这警署的人不要惹!”
公仔强缩着脖子,连连应道:“知道啦,鼎爷,今次真是多亏您救我……”
车子驶离警署,鼎爷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近这儿一步。
林河站在窗边,看着鼎爷的车消失在街角。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低声自语:“韭菜割完一水,又有新一水……等到割清光,就是连根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