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
伍世豪四人并肩站在街边。
“豪哥,这条西装裤好象有点紧。”大威扯了扯裤腰,咧着嘴笑。
小威低头瞅着锃亮的皮鞋,脚指头在里面蜷了蜷:“总好过着胶鞋踩工地。”
哑七没说话,只是摸着身上深灰色的条纹西装,喉结动了动,眼里亮得很。
伍世豪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头长卷发,发丝蹭过指尖,还是老样子。
但身上的料子扎着皮肤,却让他觉得踏实。
“走,买光他们。”他扬了扬手里的纸袋,里面是林河塞给他们的十万块。
四人转身扎进旁边的百货商场。
西装柜台的伙计起初瞧他们一头卷发,眼神里带着些轻视。
直到伍世豪甩出一沓港币,伙计的腰杆立刻弯了下去。
“挑!看中哪件直接拿!”伍世豪大手一挥。
大威挑了件亮蓝色的,说是够醒目。小威选了深灰,说耐脏。
哑七指了指伍世豪身上那件黑色的,要了同款。
伍世豪自己又多拿了两套,都是挺括的英式剪裁。
“头发不剪?”伙计见他们试完衣服还顶着卷发,忍不住多嘴。
伍世豪摸了摸头发,咧嘴一笑:“这个是招牌。”
出了商场,又拐进烧腊铺。斩了半只烧鸭,一只豉油鸡,油纸包着,油香混着肉香飘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回油麻地。”伍世豪扬了扬下巴。
几人提着大包小包,踩着皮鞋走在石板路上,咔嗒咔嗒响。
路人看他们的眼神变了,有好奇,有敬畏,再没人把他们当偷渡来的穷小子。
“豪哥,以后我们就是穿西装揾食了?”小威问。
“穿啥都行,”伍世豪瞥他一眼,“关键是要拳头够硬。”
油麻地的旧楼还是那副模样,墙皮剥落,电线像蜘蛛网似的缠在半空。
但伍世豪几人走进去时,脚步里带着以前没有的底气。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哭喊和拉扯声。
“放开我!我不去!”是女孩的尖叫。
伍世豪脸色一沉,加快脚步冲进去。
这栋楼是出了名的大杂院,十几户人家挤在一块儿,煤炉味、汗味、尿骚味混在一起。
此刻院子中央,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架着一个穿粗布褂子的少女往外拖。
少女约莫十六岁,梳着两条麻花辫,脸哭得通红,伍世豪认识的邻居阿花。
“住手!”伍世豪大喝一声。
那三人回头,见是四个穿西装的陌生男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凶相:“哪个扑街?敢管我们的事?”
伍世豪几步冲过去,一把攥住带头那男人的骼膊:“她是我的人,你们想带她去哪?”
那男人甩开他的手,上下打量伍世豪:“你是她说什么人?阿花老豆欠了我们赌场五千蚊,她是抵押品!”
“有字据咩?”伍世豪眯起眼。
带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伍世豪面前:“看清楚!白纸黑字!”
伍世豪扫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欠债还钱,以女抵债,还有个模糊的指印。
他没再看第二眼,抬手就把纸撕成了碎片。
“你!”那男人急了,“你知我们是谁的人吗?大灰熊!”
“大灰熊?”伍世豪笑了,眼里却没笑意,“他自己都还在牢里蹲着,还敢出来收数?”
他转头冲大威几人使了个眼色:“打!”
大威小威早憋不住了,抡起拳头就冲上去。
哑七没说话,直接一脚踹在最旁边那男人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那男人抱着腿就滚在了地上。
三个男人哪是他们的对手?
没几下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哼哼。
带头的男人捂着流血的嘴角,瞪着伍世豪:“你到底是谁?敢动大灰熊慨人!”
“我是伍世豪。”伍世豪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记住这个名。”
他站起身,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沓港币,数了五千块丢在地上:“阿花老豆欠的钱,我还。以后不准再嚟骚扰她。”
那三人见钱眼开,爬起来捡了钱,恶狠狠地瞪了伍世豪一眼,屁滚尿流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