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使者的手掌缓缓抬起，黑色的魔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枚旋转的符文。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锁定了李曳的神魂。“放弃抵抗，交出变数之魂，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他的声音冰冷如铁。
李曳握紧青霄剑，剑身上的裂纹在魔气压迫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能感觉到生命在快速流逝，丹药的效果正在消退，剧痛重新席卷全身。但魔晶就在身后一丈处，暗红色的光芒映照着他坚定的眼神。
柳如烟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小狐狸挡在他身前，发出低沉的呜咽。仙子冷月挣扎着想要站起，但重伤让她无法动弹。
绝境之中，李曳的脑海中，双修系统的界面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魔道能量源】
【系统吸收转化速率已达极限】
【是否启动紧急模式？
紧急模式？
李曳心中一动。系统从未提示过这个选项。他毫不犹豫地在意识中选择了“是”。
【紧急模式启动】
【消耗所有储备能量，临时提升宿主战斗能力】
【持续时间：三十息】
【副作用：结束后将陷入深度昏迷，修为可能永久性跌落】
三十息。
只有三十息时间。
李曳深吸一口气，感觉一股陌生的力量从系统深处涌出，沿着经脉流遍全身。这股力量带着灼热的温度，所过之处，魔气侵蚀的剧痛竟然暂时被压制下去。他的修为在瞬间暴涨，从凝气期一层边缘直接攀升到凝气期三层，而且还在继续上升。
“嗯？”魔道使者察觉到异常，眉头微皱。
李曳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青霄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剑身上的裂纹被临时修复，剑尖吞吐着三尺长的剑气。李曳一步踏出，地面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魔道使者。
“找死！”魔道使者冷哼一声，黑色符文脱手飞出。
符文在空中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五指张开，抓向李曳。手掌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地煞之气被搅动，形成黑色的漩涡。
李曳不闪不避，青霄剑直刺手掌掌心。
剑尖与掌心碰撞的瞬间，刺目的光芒炸开。剑气与魔气激烈交锋，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声响。李曳感觉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但他咬紧牙关，将全部力量注入这一剑。
黑色手掌被刺穿一个窟窿。
魔道使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个濒死的凝气期修士，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力量。但他毕竟是金丹期强者，反应极快，左手掐诀，地面突然涌出数十根黑色触手，缠向李曳的双腿。
“主人小心！”小狐狸尖叫一声，额头的银色纹路爆发出刺目光芒。
一道银色的屏障在李曳脚下展开，黑色触手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小狐狸本就灵魂受损，强行施展天赋让她喷出一口鲜血，银色屏障迅速黯淡。
柳如烟见状，毫不犹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红色的雾气，融入银色屏障。屏障重新稳定，但柳如烟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你们……”李曳心中一痛。
“别分心！”仙子冷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挣扎着站起，手中虽然无剑，但双手结印，寒冰灵力再次凝聚。地面结出一层冰霜，延缓了黑色触手的蔓延速度。
李曳知道这是用生命换来的机会。
他怒吼一声，青霄剑爆发出更强的剑气，彻底撕碎黑色手掌。剑锋直指魔道使者咽喉。
魔道使者终于认真起来。他双手合十，黑袍无风自动，身上的黑色符文全部亮起。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威压降临，整个禁制空间都在震动。
“魔域降临。”
低沉的声音响起，以魔道使者为中心，黑色的领域迅速扩张。领域内，地煞之气浓度暴涨，重力增强十倍，腐蚀毒雾从地面升腾，灵魂冲击无处不在。
李曳冲入领域的瞬间，感觉身体像被无数座大山压住。每移动一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毒雾沾染到皮肤，立刻腐蚀出深可见骨的伤口。灵魂冲击如针扎般刺入脑海，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没有停下。
青霄剑的剑光在黑色领域中如同一盏明灯，顽强地向前推进。
五丈。
四丈。
距离魔道使者越来越近。
魔道使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没想到李曳能在魔域中坚持这么久。这已经超出了凝气期修士的极限，甚至比一些筑基期修士还要顽强。
“看来，必须动用真格了。”
魔道使者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处，一枚暗红色的晶体虚影浮现。那虚影的形状，与后方魔晶一模一样。
李曳瞳孔一缩。
他明白了。
魔道使者与魔晶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只要魔晶存在，魔道使者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阵法力量的加持。难怪他在阵法中如此强大，难怪他能轻易调动地煞之气。
必须同时摧毁魔晶和击败魔道使者。
否则，就算暂时击退魔道使者，只要魔晶还在，他就能迅速恢复，卷土重来。
但如何做到？
李曳现在距离魔道使者只有三丈，距离魔晶也只有三丈。两者呈三角之势，他站在中间。
时间还剩十五息。
系统提供的临时力量开始出现波动，修为从凝气期五层开始缓慢下降。剧痛重新袭来，魔气侵蚀再次加速。
没有时间犹豫了。
李曳做出了决定。
他将青霄剑横在胸前，左手按在剑身上。鲜血从掌心涌出，染红了剑身。他在心中默念：“系统，将所有能量，包括储备能量，全部注入这一击。”
【警告：此操作将耗尽系统所有能量】
【系统可能进入长期休眠状态】
【是否确认？
“确认。”
李曳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下一刻，他感觉体内的力量被瞬间抽空，全部涌入青霄剑。剑身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复杂的符文流转。这些符文不属于这个世界，它们是系统力量的具现化。
魔道使者脸色大变。
他从那金色光芒中感受到了威胁。不是修为上的威胁，而是某种本质上的克制。那光芒中蕴含的力量，似乎能净化魔气，瓦解魔道法则。
“不可能！你一个凝气期修士，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魔道使者第一次露出惊慌之色。他双手急速结印，魔域收缩，全部力量凝聚在身前，形成一面黑色的盾牌。盾牌表面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鬼脸，发出凄厉的嚎叫。
同时，他分出一部分心神，操控魔晶释放出更多的地煞之气，注入盾牌之中。
李曳没有理会。
他双手握剑，将剑举过头顶。金色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光柱冲破魔域的封锁，冲破禁制的屏障，甚至冲破了峡谷上方的乌云。
阳光从光柱破开的缝隙中洒下，照亮了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土地。
“这一剑，为了所有被你们残害的人。”
李曳的声音在光芒中回荡。
他挥剑斩下。
不是斩向魔道使者，也不是斩向魔晶。
而是斩向两者之间的连接。
金色剑光如天河倒悬，撕裂空间，斩在魔道使者与魔晶之间那无形的联系上。空气中传来玻璃破碎般的脆响，无数黑色的丝线从虚空中浮现，然后寸寸断裂。
“不——！”
魔道使者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与魔晶的联系被强行斩断，反噬之力让他喷出一大口黑血。身前的黑色盾牌出现裂痕，鬼脸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但这还没完。
李曳斩断联系后，剑光去势不减，一分为二。
一道斩向魔道使者。
一道斩向魔晶。
魔道使者想要躲避，但反噬让他动作慢了半拍。金色剑光斩在黑色盾牌上，盾牌彻底碎裂，剑光余势斩在他的胸口。
黑袍被撕裂，露出苍白的胸膛。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肩延伸到右腹，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伤口处，金色光芒如火焰般燃烧，不断净化着魔气。
魔道使者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禁制屏障上，屏障应声而碎。他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但伤口处的金色光芒让他痛苦不堪。
与此同时，另一道剑光斩在魔晶上。
暗红色的晶体表面出现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如蛛网般覆盖整个晶体。晶体内部翻滚的黑色雾气从裂痕中溢出，发出尖锐的嘶鸣声。那是被囚禁在魔晶中的怨魂，此刻终于得到解脱。
魔晶彻底碎裂。
暗红色的光芒瞬间黯淡，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在地。
魔晶碎裂的瞬间，整个三十六天煞诛仙阵剧烈震动。
三十六根石柱同时崩裂，表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地煞之气失去源头，开始迅速消散。黑色手掌、腐蚀毒雾、重力压制、灵魂冲击，所有阵法效果全部停止。
峡谷上方的乌云开始散去，阳光重新洒落。
阵法，破了。
李曳站在破碎的魔晶前，手中的青霄剑光芒彻底熄灭。剑身上的裂纹扩大，最终“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剑尖部分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系统的临时力量完全消退。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比之前强烈十倍。魔气侵蚀已经蔓延到心脏边缘，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修为开始暴跌，从凝气期三层直接跌落到凡人境界，而且还在继续下跌。
李曳感觉视线模糊，耳中嗡鸣，身体失去所有力气。
他向前倒下。
“李曳！”
柳如烟冲过来，在他倒地前接住了他。她抱着他瘫坐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她能感觉到李曳的生命气息在快速流逝，体温在下降，心跳越来越微弱。
“别死……求求你……别死……”她哽咽着，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李曳体内，但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小狐狸踉跄着爬过来，用鼻子蹭着李曳的脸，发出呜咽的声音。她的银色纹路已经完全黯淡，灵魂损伤让她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峡谷另一端，丹师和符箓师终于击退了围攻的魔修，冲了过来。看到李曳的状态，两人脸色都变了。
“快，给他服下这枚护心丹！”丹师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金色的丹药。
柳如烟接过丹药，想要喂给李曳，但李曳已经失去意识，牙关紧闭。她咬咬牙，将丹药含在口中，低头吻上李曳的嘴唇，用舌尖将丹药顶入他的喉咙。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护住心脉，暂时延缓了生命流逝的速度。但李曳的伤势太重，魔气侵蚀太深，这枚丹药只能拖延时间，无法治愈。
“必须尽快找到驱除魔气的方法，否则……”丹师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仙子冷月走到李曳身边。她的伤势也很重，冰剑彻底损毁，灵力耗尽，走路时脚步虚浮。但她还是坚持走了过来，低头看着昏迷的李曳，神情复杂。
峡谷中一片寂静。
阳光洒在破碎的魔晶碎片上，反射出暗红色的微光。三十六根石柱倒塌了大半，地面龟裂，到处是战斗留下的痕迹。魔道修士在阵法崩溃后已经四散逃走，魔道使者也不知所踪，只留下一滩黑色的血迹。
风从峡谷吹过，带着血腥味和魔气的残留。
仙子冷月蹲下身，伸手搭在李曳的手腕上。她的灵力探入李曳体内，立刻感受到那肆虐的魔气和濒临崩溃的经脉。眉头深深皱起。
“他的情况很糟。”她低声说，“魔气已经侵入心脉，修为跌落到凡人境界，而且还在继续下跌。如果不及时救治，就算保住性命，也会彻底沦为废人。”
柳如烟抱紧李曳，泪水不断滴落：“求求你，救救他……只要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仙子冷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确实知道一种方法，可以驱除他体内的魔气。但那种方法……”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李曳的眼皮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几个朦胧的身影。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能感觉到柳如烟的体温，能听到她的哭泣。
他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手，轻轻擦去柳如烟脸上的泪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仙子冷月身上。
仙子冷月与他对视，那双原本冰冷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丝……敬佩？
她看着李曳，看了很久。
最终，她轻声问道：
“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