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的三个字在夜空中回荡，茶会的气氛瞬间凝固。黑袍人身上的魔气如潮水般翻涌，青铜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铁匠：“方法是什么？”冷月的手已经握紧剑柄，银色长剑出鞘三寸，剑身反射着冰冷的月光：“前辈，这等秘密，不该独享。”苏清月站起身，化神期的灵力在周身形成淡蓝色的光晕：“铁匠前辈，商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换取这个方法。”李曳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看向铁匠，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铁匠却依然悠闲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曳身上。“方法我可以告诉你，”他缓缓说道，“但有一个条件。”
海风吹过仙岛，带来咸湿的海水气息和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石桌上的茶壶冒出袅袅白气，云雾茶的清香在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小狐狸在李曳肩头竖起耳朵，金色瞳孔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人。医仙的手指搭在柳如烟腕间，眉头紧锁，她能感觉到柳如烟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消失，天命标记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什么条件？”黑袍人向前一步，魔气在他脚下凝聚成黑色的漩涡。
铁匠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看向李曳，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要你听完整个故事，听完之后，再做决定。”
李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铁匠站起身，走到悬崖边缘。月光洒在他古铜色的背上，勾勒出肌肉的轮廓。他望着远方漆黑的海面，声音低沉而悠远：“这个故事，要从一万三千年前说起。”
“那时候，万界还没有现在这样分明。天道刚刚确立秩序，天命之子开始在各个世界诞生。但有一位强者，他不服。”
铁匠转过身，月光照亮他半边脸庞：“那位强者认为，天道制定的命运轨迹是对所有生灵的束缚。天命之子凭什么生来就受眷顾？普通人凭什么注定平凡？他想要打破这种不公，想要创造一个所有生灵都能掌控自己命运的世界。”
冷月眉头微皱：“对抗天道？这不可能。”
“确实不可能。”铁匠苦笑，“那位强者尝试了无数方法，最终都失败了。天道的力量太强，命运轨迹一旦确定，几乎无法更改。但就在他即将放弃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李曳屏住呼吸。
“既然无法直接对抗天道，那就创造能够对抗天道的工具。”铁匠的目光落在李曳身上，“他耗费毕生修为，炼制了九个系统。每个系统都拥有一种特殊能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命运轨迹，创造变数。”
石桌周围一片寂静。
只有海浪声和海风声在夜色中回荡。
“九个系统……”苏清月喃喃自语，“除了双修系统，还有哪些？”
铁匠摇头：“我只知道其中几个。时间系统，能够操控时间流速，甚至短暂回溯；空间系统，能够撕裂空间，穿梭万界；创造系统，能够凭空创造万物；毁灭系统，能够湮灭一切存在。还有命运系统、因果系统、轮回系统……每一个都拥有改变规则的力量。”
黑袍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这些系统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铁匠坦然道，“那位强者将九个系统散落到万界之中，等待有缘人得到。他希望这些系统的宿主能够成长起来，最终联合对抗天道。但结果……”
他叹了口气。
“结果怎样？”李曳忍不住问道。
“结果很糟糕。”铁匠走回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第一个得到系统的宿主，是时间系统的拥有者。他确实很强，强到能够暂停时间，回到过去改变历史。但他太依赖系统的力量，最终被系统反噬，整个人被困在时间循环里，永远重复同一天。”
冷月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击：“系统反噬……”
“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铁匠看向李曳，“系统反噬，不是因为系统本身有问题，而是因为宿主没有完全掌握系统的力量。就像一柄神剑，如果剑主没有足够的实力驾驭，反而会被剑气所伤。”
李曳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个倒计时，心脏一紧。
“那位强者在设计系统时，设置了三重限制。”铁匠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重，系统需要特定条件激活。比如你的双修系统，需要与特定人物建立深度羁绊才能觉醒。第二重，系统成长需要特定资源。比如双修点，比如其他系统需要的时空碎片、创造之源等等。”
“第三重呢？”黑袍人追问。
铁匠的眼神变得深邃：“第三重，也是最重要的一重——系统在宿主达到一定境界后，会开始反噬。这不是缺陷，而是一种保护机制。如果宿主没有足够的心性和实力，系统会强制停止运转，避免宿主被力量吞噬，成为只知道追求力量的怪物。”
李曳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系统反噬倒计时……”
“是提醒。”铁匠点头，“提醒你必须在倒计时结束前，找到完全掌控系统的方法。否则系统会进入休眠状态，所有能力都会消失，直到你找到方法重新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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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皱眉：“那之前那些宿主……”
“都失败了。”铁匠的声音带着遗憾，“时间系统的宿主被困在时间循环；空间系统的宿主迷失在无尽虚空；创造系统的宿主被自己创造的怪物吞噬；毁灭系统的宿主最终毁灭了自己。九个系统的宿主，没有一个成功突破第三重限制。”
海风突然变得猛烈，吹得石桌上的茶具叮当作响。
小狐狸在李曳肩头缩了缩身子，发出不安的低鸣。医仙从药囊中取出一枚银针，轻轻刺入柳如烟眉心，银针尖端泛起淡淡的绿光，那是生命之力在强行维持她的生机。
“前辈知道方法。”李曳的声音有些沙哑，“您刚才说，您知道避免反噬的方法。”
铁匠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确实知道。”他缓缓说道，“因为那位强者在炼制系统时，还炼制了配套的修炼法门和控制法宝。这些法门和法宝，能够帮助宿主完全掌控系统，避免反噬。”
黑袍人猛地站起身，魔气冲天而起：“在哪里？”
冷月也按剑而起，银色长剑完全出鞘，剑尖指向铁匠：“前辈，这等重宝，不该由一人独占。”
苏清月周身灵力涌动，海面上再次凝聚出巨大的水手掌：“铁匠前辈，商盟愿意以任何价格购买这些法门和法宝。”
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但铁匠只是笑了笑。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白光。白光中，隐约可见九件物品的虚影——一柄锤子、一面镜子、一枚戒指、一条锁链、一本书、一盏灯、一把钥匙、一枚印章，还有……一颗心脏。
“这就是控制法宝的投影。”铁匠说道，“每一件对应一个系统。双修系统对应的，是这颗‘羁绊之心’。”
李曳盯着那颗心脏的虚影。
心脏在光团中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温暖的光芒。那光芒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他突然想起，柳如烟昏迷前，胸口也曾闪过类似的光芒。
“羁绊之心……”李曳喃喃道。
“没错。”铁匠点头，“双修系统的核心是羁绊。你需要通过与他人的深度连接来获取力量，也需要通过羁绊来控制系统。羁绊之心能够强化你与羁绊对象的连接，同时稳定系统运转，避免反噬。”
他顿了顿，看向李曳的眼神变得严肃。
“但这些东西，我不会轻易交给任何人。”
黑袍人冷笑：“前辈想要什么？灵石？法宝？还是……”
“我要的，你们给不了。”铁匠打断他，“我要的，是值得托付的人。”
他收起光团，目光扫过众人。
“一万三千年，我守着这些秘密，守着这些法门和法宝，就是在等待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之前的那些系统宿主，我都观察过。时间系统的宿主沉迷力量，试图掌控一切；空间系统的宿主野心勃勃，想要统治万界；创造系统的宿主骄傲自大，以为自己能成为造物主……他们都失败了。”
铁匠站起身，走到李曳面前。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但你不一样。”铁匠看着李曳的眼睛，“你得到系统这么久，没有用它来欺压弱小，没有用它来满足私欲。你用它来保护身边的人，用它来对抗不公。你甚至愿意为了救这个女孩，冒着系统反噬的风险强行突破。”
李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更重要的是，”铁匠继续说道，“你没有把系统当成唯一的依靠。你在努力修炼，在寻找自己的道路。你知道系统的力量是工具，而不是全部。这一点，之前的宿主都没有做到。”
冷月皱眉：“前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铁匠转过身，看向冷月和黑袍人，“这些法门和法宝，我只交给李曳。只有他，才配得上那位强者的传承。”
“凭什么？！”黑袍人怒吼，魔气化作六条黑色手臂，向着铁匠抓去。
铁匠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左手，轻轻一握。
六条魔气手臂在空中凝固，然后寸寸碎裂，化作黑烟消散。黑袍人闷哼一声，倒退三步，青铜面具下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就凭这个。”铁匠淡淡说道。
冷月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铁匠展现出的力量远超化神期。那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力量层次，仿佛触及了某种规则的本质。
苏清月也沉默了。作为商盟高层，她见过太多强者，但铁匠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那不是单纯的修为高低，而是一种……古老的气息。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段活着的历史。
“前辈，”冷月深吸一口气，收起长剑，“仙道盟尊重您的决定。但系统之事关系重大，能否允许我们在一旁观察？至少，确保这些法门和法宝不会落入魔道之手。”
黑袍人擦去面具下的血迹，声音阴冷：“魔道联盟也不会放弃。系统之力，本就该强者得之。”
铁匠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嘲讽，也带着无奈。
“你们还是不明白。”他摇头，“系统不是武器，不是工具，更不是用来争夺的东西。它是希望，是那位强者留给万界生灵的最后希望。如果你们只想着争夺、控制、利用，那永远不可能真正掌握系统的力量。”
他走回石桌旁，重新坐下。
“茶凉了。”他端起茶杯，轻轻摇晃，“就像这杯茶，凉了之后，再怎么加热，也回不到最初的味道。系统也是一样，如果初心错了，再怎么努力，也只会走向毁灭。”
李曳扶着柳如烟，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
他突然开口：“前辈，如果我接受您的传承，需要做什么？”
铁匠看向他，眼神变得温和。
“首先，你要留在仙岛。”他说道，“羁绊之心的炼制需要时间，配套的修炼法门也需要特殊环境才能修炼。其次，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铁匠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其他系统的宿主，不要与他们为敌。”他的声音变得低沉，“那位强者创造九个系统，是希望宿主们能够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天道。内斗，只会让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李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答应。”
黑袍人突然冷笑：“天真！你以为其他宿主会像你一样天真？时间系统的宿主被困在时间循环之前，可是屠戮了整整一个世界的生灵！空间系统的宿主穿梭万界，掠夺了无数世界的资源！他们会跟你合作？”
铁匠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李曳，等待他的回答。
李曳抬起头，月光照亮他年轻的脸庞。
“我不知道其他宿主会怎么做。”他缓缓说道，“但我知道，如果连尝试都不尝试，那就永远没有可能。那位强者创造系统，是为了改变命运。如果宿主们自己就先陷入争斗，那和现在的天命之子又有什么区别？”
冷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苏清月也重新打量起这个年轻人。
铁匠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欣慰。
“很好。”他站起身，“明天开始，我会教你炼制羁绊之心的方法。至于修炼法门……”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古籍的封面已经破损，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迹——《同心诀》。
“这是双修系统的配套功法。”铁匠将古籍递给李曳，“修炼此诀，需要你与羁绊对象心意相通。每突破一层，你们之间的连接就会加深一分，系统反噬的风险也会降低一分。”
李曳接过古籍，手指触碰到书页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指尖流入体内。那力量很柔和，却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仿佛在与他体内的系统产生共鸣。
系统面板突然自动弹出。
【检测到配套功法《同心诀》】
【系统兼容性检测中……】
【兼容性：完美】
【建议立即开始修炼】
【系统反噬倒计时：89天】
倒计时数字闪烁了一下，然后……延长了。
从89天，变成了120天。
李曳瞪大眼睛。
铁匠似乎知道他在看什么，微笑道：“只是开始。当你真正炼成羁绊之心，完全掌握《同心诀》后，系统反噬将不再成为威胁。”
黑袍人盯着那本古籍，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但他没有动手，刚才的教训让他明白，在铁匠面前，任何轻举妄动都是找死。
冷月深深看了李曳一眼，转身走向仙岛边缘。
“仙道盟会暂时撤离。”她背对着众人说道，“但我们会密切关注。李曳，希望你不要辜负那位强者的期望。”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夜空中。
苏清月也叹了口气：“商盟也会暂时退出。李曳，如果你需要任何资源，可以随时联系我。”
她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医仙，然后驾驭海鹰号缓缓离开。
黑袍人站在原地，青铜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曳手中的古籍。许久，他才冷哼一声，化作黑雾消散。
仙岛上，只剩下铁匠、李曳、医仙、昏迷的柳如烟，还有肩头的小狐狸。
海风依旧在吹。
月光依旧在洒。
但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铁匠拍了拍李曳的肩膀：“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真正的修炼才开始。”
他转身走向仙岛深处，身影逐渐消失在灵雾中。
李曳抱着古籍，扶着柳如烟，站在原地许久。
医仙走过来，轻声道：“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柳姑娘的情况……需要静养。”
李曳点头，跟着医仙走向仙岛一侧的石屋。
石屋很简陋，只有一张石床和一张石桌。医仙将柳如烟平放在石床上，继续用银针治疗。小狐狸跳下来，趴在床边，警惕地守护着。
李曳坐在石桌旁，翻开《同心诀》。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心相连，命相系，道同修，天可逆。”
他轻轻抚摸这行字，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意志。
窗外，月光如水。
海面上，波光粼粼。
遥远的虚空中，某个不可知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