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曳站在养心殿门口，海风从东方吹来，带着咸腥味和狂暴的能量波动。小狐狸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发出低沉的呜咽。夏清漪追出殿外，手中拿着一枚储物戒指。“这里面有皇室秘藏的法宝和符箓，还有……破浪号的操控令牌。”她的声音急促，“那艘船速度最快，但东海现在太危险，你……”李曳接过戒指，神识一扫——里面堆满了各种资源，还有一枚刻着浪花图案的玉牌。“多谢。”他说完转身，身形化作流光冲向皇宫东侧的港口。天空中的灰色光芒越来越浓，仿佛一只巨兽正张开大口，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港口位于皇宫东侧三里处，建在一座天然深水湾内。李曳落地时，海风卷起浪花拍打在石砌码头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咸腥味，混合着海藻腐烂的气息。码头上停泊着数十艘战船，最大的那艘通体漆黑，船身长达百丈，船首雕刻着狰狞的龙头，龙口中衔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在灰暗的天空下散发着幽蓝光芒。
那就是破浪号。
李曳踏上甲板，木质船板在脚下发出吱呀声响。船身微微摇晃，海浪撞击船舷的声音如同战鼓。他取出操控令牌，真元注入，令牌表面亮起复杂的符文。整艘船瞬间震动起来，船身两侧的阵法纹路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等等！”
两道身影从港口方向疾驰而来。
医仙落在甲板上，青色长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她脸色苍白，眼中带着深深的自责。“我……我没能护住她。”她的声音颤抖，“那股灰色光芒来得太快，直接从虚空中出现，我甚至来不及反应……”
小狐狸跳到医仙肩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不怪你。”李曳的声音平静，但医仙能听出那平静下压抑的怒火，“那是天道的手段。”
医仙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瓶。“这是九转续命丹，我炼制的最后一颗。如果柳姑娘伤势加重……”她将玉瓶递给李曳，“还有，我在她身上留下了追踪印记。虽然被那股力量干扰，但大致方向还能感应到。”
李曳接过玉瓶，瓶身温热，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系统的界面突然剧烈闪烁。
【警告：检测到强烈系统共鸣波动】
【方位：东海仙岛核心区域】
【距离：约八百海里】
【波动特征：与宿主绑定目标“柳如烟”高度吻合】
【状态：被未知力量禁锢，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
李曳闭上眼睛，全力催动系统共鸣感应。
视野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深蓝色的海水深处，一座巨大的宫殿废墟悬浮在黑暗中。宫殿由白色玉石建造，表面布满裂痕，无数符文在裂痕中闪烁。在宫殿最深处的大殿中央，柳如烟躺在一座石台上，淡青色衣裙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周身被一层灰色光芒笼罩。那光芒如同活物般蠕动，不断侵蚀着她的护体真元。
石台周围站着五道模糊的人影。
其中一道人影转过身，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朝着李曳“看”了过来。
画面瞬间破碎。
李曳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色光芒。
“她在东海仙岛。”他的声音冰冷，“被禁锢在一座海底宫殿里。周围有五个人守着。”
医仙脸色一变：“五个人？难道是……”
“系统宿主。”李曳说，“至少五个。”
甲板上陷入短暂的沉默。海浪声、风声、船身摇晃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压抑的节奏。天空中的灰色光芒又浓了几分，将整个港口笼罩在诡异的光影中。
“我跟你去。”医仙斩钉截铁地说。
“我也去！”小狐狸跳到李曳肩上，九条尾巴全部竖起，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李曳看着她们，胸口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感激、愧疚、担忧……最终都化作一声叹息。“此去凶险，你们……”
“别说了。”医仙打断他，“柳姑娘是在我照看下被掳走的，我有责任。而且……”她顿了顿，“东海异象与三千年前的界门封印有关，我师父当年就是参与封印的修士之一。我或许能帮上忙。”
李曳不再劝阻。
他转身看向港口方向。夏清漪带着一队侍卫匆匆赶来，她换上了一身银色轻甲，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佩剑。身后跟着二十名精锐侍卫，个个气息浑厚，最低也是金丹后期修为。
“李公子。”夏清漪登上甲板，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我已调集皇室最精锐的‘龙鳞卫’二十人，随你一同前往。另外……”她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这是东海海域的详细海图，标注了所有已知的危险区域、暗流和空间裂缝。”
她展开地图。
兽皮泛黄，边缘已经磨损，显然年代久远。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文字，东海仙岛位于地图中央，周围环绕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岛屿。从海岸线到仙岛核心区域，沿途标注着七处红色骷髅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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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死亡海域’。”夏清漪指着骷髅标记，“每一处都曾吞噬过元婴期修士。其中最危险的是这里——”她的手指落在地图中央偏右的位置，“‘漩涡深渊’。三千年前界门封印的核心区域，现在已经被灰色光芒完全笼罩。”
李曳仔细看着地图。
从港口到漩涡深渊，直线距离约八百海里。但海图上标注的航线需要绕开三处死亡海域，实际航程超过一千海里。按照破浪号的速度，全速航行也需要六个时辰。
“太慢了。”他说。
“这是最快的路线。”夏清漪苦笑，“如果直线航行，会直接撞进‘雷暴海域’和‘空间乱流区’，就算破浪号也撑不住。”
李曳沉默片刻，突然问：“破浪号能潜行吗？”
夏清漪一愣：“潜行？你是说……”
“从海底走。”李曳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一条深蓝色虚线，“这条海沟，直通漩涡深渊。”
医仙凑过来看，脸色微变：“幽冥海沟？李公子，这太冒险了。海沟深处栖息着上古海兽，而且水压极大，破浪号的防护阵法未必能承受。”
“但能节省至少三个时辰。”李曳说，“而且从海底走，可以避开海面上的大部分拦截。”
夏清漪与医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
就在这时，港口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敌袭——！”
一名侍卫冲上码头，声音嘶哑：“公主！港口外发现王家船队！至少十艘战船，正在全速逼近！”
李曳眼中寒光一闪。
他走到船首，极目远眺。海平面尽头，十个小黑点正在迅速放大。那些战船通体赤红，船帆上绣着金色的“王”字，在灰色天空下格外醒目。为首的那艘船长达八十丈，船首雕刻着一头狰狞的火焰狮子。
王家主亲自带队。
“来得正好。”李曳的声音冰冷，“省得我去找他们。”
夏清漪脸色凝重：“李公子，现在不是交战的时候。王家既然敢明目张胆拦截，必然有所准备。我们当务之急是救出柳姑娘。”
“我知道。”李曳转身看向操控令牌，“所以我们要更快。”
他深吸一口气，将真元疯狂注入令牌。
破浪号剧烈震动起来，船身两侧的阵法纹路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整艘船开始缓缓下沉，海水漫过船舷，涌上甲板。龙鳞卫们迅速结阵，真元连成一片，在船身周围形成一层淡金色的防护罩。
医仙双手结印，青色的真元从她体内涌出，融入防护罩中。防护罩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表面浮现出复杂的草药纹路。
小狐狸跳到船首龙头上，九条尾巴同时竖起，口中发出低沉的狐鸣。一圈圈淡粉色光晕从她身上扩散开来，笼罩整艘船。
破浪号完全沉入海中。
海水在头顶闭合，光线迅速变暗。船身周围的防护罩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方圆十丈的海水。无数鱼群从船边游过，有些好奇地靠近，触碰防护罩后又惊慌逃窜。
李曳站在船首，透过防护罩看向深海。
海水呈现出深邃的蓝色，越往下颜色越深。下方是看不见底的黑暗，偶尔有巨大的黑影游过，带起强劲的水流。水压透过防护罩传来，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
“全速前进。”李曳说。
破浪号尾部的推进阵法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整艘船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深海。海水被撕裂，形成巨大的白色尾流。船身周围的防护罩在水压下剧烈波动，表面不断泛起涟漪。
医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水压太大了，防护罩最多能撑四个时辰。”
“足够了。”李曳看着手中的海图。
幽冥海沟的入口就在前方三十海里处。那是一条横亘在海底的巨大裂缝，宽度超过百丈，深不见底。裂缝边缘的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珊瑚和藻类，散发出幽蓝、幽绿的光芒，将整个海沟映照得如同梦境。
但李曳能感觉到，海沟深处传来的危险气息。
那是上古海兽的威压。
破浪号驶入海沟。
光线变得更加昏暗，只有岩壁上的发光生物提供微弱照明。海沟两侧的岩壁陡峭如刀削，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有些洞穴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那是海兽的眼睛。
“保持安静。”医仙低声说，“不要惊动它们。”
龙鳞卫们屏住呼吸，真元运转降到最低。整艘船在寂静中前行，只有推进阵法发出的低沉嗡鸣和水流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海沟越来越深，水压越来越大。防护罩表面的涟漪已经变成了明显的波动，偶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医仙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维持防护罩消耗了她大量真元。
李曳取出几枚恢复真元的丹药递给她。
“谢谢。”医仙服下丹药，脸色稍缓。
就在这时，小狐狸突然发出尖锐的警告声。
李曳猛地抬头。
前方海沟的转弯处，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条长达百丈的深海巨蟒。蟒身粗如房屋，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如刀。蟒头上长着三只眼睛，呈品字形排列，眼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巨蟒张开大口，露出密密麻麻的利齿，每一颗牙齿都有成人手臂长短。
它拦在海沟中央，三只眼睛死死盯着破浪号。
“元婴巅峰海兽。”医仙声音发紧，“而且……它被污染了。”
李曳也看到了。
巨蟒的鳞片缝隙中，渗出丝丝缕缕的灰色雾气。那些雾气与笼罩东海的灰色光芒同源，正是天道的力量。巨蟒的眼睛虽然燃烧着幽绿火焰，但瞳孔深处却有一抹诡异的灰色。
“王家……还是天道？”夏清漪握紧剑柄。
“都一样。”李曳走出防护罩。
海水瞬间将他淹没，恐怖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但他周身亮起金色佛光，佛法加持的状态下，水压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他踏水而行，每一步都在海水中留下金色的脚印。
巨蟒发出无声的咆哮。
海水剧烈震荡，形成一道道冲击波。岩壁上的发光珊瑚大片大片熄灭，整个海沟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巨蟒眼中的幽绿火焰和李曳身上的金色佛光，在黑暗中对峙。
李曳抬手。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展开。
【双修点：0】
【当前可调用功能：系统共鸣强化、佛法加持剩余58时辰、元婴中期真元储备92】
【建议方案：以佛法之力净化天道污染，随后以雷霆手段击杀】
他选择了方案。
金色佛光从体内爆发，在海水中化作一朵巨大的莲花。莲花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出复杂的佛门经文。经文发出梵唱之音，穿透海水，回荡在整个海沟。
巨蟒眼中的灰色雾气开始剧烈翻腾。
它痛苦地扭动身躯，巨大的尾巴拍打在岩壁上，震落无数碎石。那些碎石在深海中缓缓下沉，有些砸在破浪号的防护罩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李曳踏出第二步。
莲花向前飘去，贴在巨蟒的额头。佛经梵唱更加响亮，金色光芒渗入鳞片缝隙，与灰色雾气激烈交锋。雾气发出嗤嗤声响，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
巨蟒的三只眼睛逐渐恢复清明。
幽绿火焰中的灰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海生物特有的冰冷与野性。它看着李曳，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后是感激。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在海水中点了三下。
然后它让开了道路。
破浪号从巨蟒身边驶过。李曳回到船上，防护罩重新闭合。医仙看着他，眼中带着震惊。“你……净化了天道污染？”
“佛法是天道的克星。”李曳说，“至少目前是。”
他看向海沟前方。
还有最后一百海里。
但就在这时，系统共鸣感应再次传来波动。
这一次，波动来自上方海面。
李曳抬头，透过数百丈深的海水，他“看”到了海面上的景象——十艘赤红战船已经抵达他们正上方，王家主站在船首，手中托着一面铜镜。铜镜射出一道红光，穿透海水，牢牢锁定破浪号。
“找到你了。”王家主的声音透过海水传来，冰冷而得意，“李曳，没想到你竟然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声音中透出残忍的笑意。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