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中，王家主的声音如同毒蛇般缠绕而来。破浪号防护罩外，那道铜镜射出的红光越来越亮，在海水中形成一道清晰的光柱轨迹。李曳能感觉到，红光中蕴含着某种锁定空间的力量，无论破浪号如何移动，都无法摆脱。医仙脸色凝重:“那是‘定海镜’，王家镇族法宝之一，能锁定千里内任何目标。”夏清漪握紧剑柄:“现在怎么办？上浮迎战，还是……”李曳看着前方幽深的海沟，又抬头看向海面上那十艘赤红战船的阴影。“加速。”他说，“在他们发动攻击前，冲出海沟。”
破浪号船身一震，阵法纹路爆发出刺目的蓝光。整艘船如同离弦之箭，在海水中划出一道白色轨迹。海水被高速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船身两侧的防护罩与水流摩擦，溅起无数细小的气泡，在深海中形成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
但定海镜的红光始终如影随形。
上方海面，王家主站在船首，手中铜镜微微颤抖。镜面上倒映着深海中的景象——破浪号如同一尾银鱼，正疯狂地向海沟出口冲刺。王家主嘴角勾起冷笑:“想逃？晚了。”
他左手掐诀，铜镜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
深海之中，红光突然暴涨。
十道粗大的红色光柱从海面垂直射下，穿透数百丈海水，精准地轰向破浪号的前进路线。光柱所过之处，海水被高温蒸发，形成十道真空通道。通道边缘的海水剧烈沸腾，无数气泡翻滚上升。
“左满舵！”李曳喝道。
破浪号猛地向左倾斜，船身几乎贴着海沟岩壁擦过。红色光柱擦着船尾轰入海底，炸开巨大的坑洞。泥沙翻涌，海水浑浊，能见度瞬间降到最低。船身剧烈摇晃，防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医仙双手结印，青色真元注入船体阵法。“防护罩还能撑三次攻击！”
“不用撑。”李曳眼中寒光一闪，“上浮，迎战。”
破浪号船首抬起，以四十五度角向上冲刺。海水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船身发出嘎吱声响。但阵法全开之下，速度不减反增。船首的龙头雕刻亮起幽蓝光芒，在深海中劈开一条通道。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轰——”
破浪号冲出水面。
海水如同瀑布般从船身两侧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船身带起的巨浪向四周扩散，撞击在王家战船的船体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海风呼啸，带着咸腥味和战斗前的肃杀气息。
李曳站在船首，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前方百丈外，十艘赤红战船呈扇形排开。每艘船上都站着数十名王家修士，他们身着统一的红黑色战甲，手持长矛或法剑，眼神冰冷而空洞。最中央的主战船上，王家主手持定海镜，镜面红光已经收敛，但那股锁定空间的力量依然存在。
“李曳。”王家主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交出系统，我可以留你全尸。”
李曳没有回答。
他神识扫过，眉头微皱。
这些王家修士的气息很不对劲。他们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灰色雾气，与天道力量同源，但比之前遇到的深海巨蟒更加浓郁。更诡异的是，他们的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自我意识，只剩下战斗本能。
“他们被彻底污染了。”医仙低声道，“天道的力量侵蚀了他们的神智，现在他们只是战斗傀儡。”
夏清漪拔出长剑，剑身亮起金色龙纹。“龙鳞卫，结阵！”
二十名龙鳞卫迅速在甲板上散开，结成战阵。他们手中长枪指向天空，枪尖亮起金色光芒，彼此连接，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将整艘破浪号笼罩在内。光罩表面浮现出龙鳞纹理，散发出威严的龙族气息。
王家主冷笑一声，手中定海镜再次举起。
“杀。”
十艘战船同时发动攻击。
数百道法术光芒划破天空，火球、冰锥、风刃、雷光，各种属性的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海面被映照得五光十色，空气中弥漫着狂暴的能量波动。攻击落在金色光罩上，炸开一朵朵绚烂的能量烟花，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龙鳞卫战阵稳固，光罩只是微微荡漾。
但李曳注意到，王家修士的攻击中蕴含着灰色雾气。那些雾气附着在光罩表面，如同活物般蠕动，试图侵蚀光罩的能量结构。虽然暂时被龙族气息抵挡，但时间一长，必然会被渗透。
“不能被动防守。”李曳说。
他踏出一步，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王家主战船的上空。右手虚握，一柄金色长剑在掌心凝聚。剑身由纯粹的佛法真元构成，表面流淌着佛门经文，梵唱之音在空气中回荡。
一剑斩下。
金色剑光如同天罚，撕裂天空，直劈王家主头顶。
王家主不闪不避，手中定海镜向上举起。镜面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与金色剑光碰撞在一起。
“轰隆——”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海面被压出一个直径百丈的凹陷。巨浪向四周翻滚，掀起数十丈高的水墙。附近的几艘战船被巨浪掀翻，船上的王家修士惨叫着落入海中。
烟尘散去。
王家主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他手中的定海镜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但镜身依然完好。更让李曳警惕的是，王家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不再是普通的元婴期修士，而是达到了化神初期的层次！
“很惊讶？”王家主笑了，笑容中带着诡异的灰色纹路，“你以为只有你在变强？”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灰色雾气。
雾气翻滚，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向李曳抓来。手掌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海水被无形力量排开，形成真空通道。手掌表面布满眼睛状的符文，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散发出混乱、疯狂的气息。
李曳瞳孔收缩。
这股力量……与天机子如出一辙！
他瞬间明白——王家已经与天机子勾结，获得了天机之力的加持。难怪王家主实力暴涨，难怪这些王家修士被彻底污染。天机子将天道力量赐予王家，让他们成为猎杀变数的工具。
金色长剑横斩。
佛法真元与灰色手掌碰撞，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两种力量在空气中激烈交锋，金色与灰色交织，形成诡异的漩涡。中心空间出现细密的裂痕，海水被吸入其中，消失无踪。
李曳感受到手掌中传来的恐怖力量。
那不仅仅是化神初期的修为，更蕴含着天道法则的压制。灰色雾气试图侵蚀他的佛法真元，污染他的神识。若非有佛法加持，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落入下风。
“系统共鸣强化。”李曳在心中默念。
脑海中系统界面亮起。
【系统共鸣强化启动】
【检测到天道力量侵蚀】
【启动净化协议】
李曳周身金色佛光暴涨。
他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佛陀双目微睁，右手结无畏印。梵唱之音如同实质，在海面上回荡。海水在佛光照射下变得清澈透明，灰色雾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声响，迅速消融。
王家主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李曳的佛法竟然如此克制天道力量。
“不可能！”他怒吼一声，双手掐诀，定海镜爆发出全部威力。
镜面裂痕扩大，但红光却更加炽烈。镜中射出一道粗大的红色光柱，光柱表面缠绕着灰色雾气，如同一条毒蛇，直扑李曳面门。光柱所过之处，海水蒸发，空气扭曲，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曳不退反进。
他右手持剑，左手结印。
“大日如来印。”
佛陀虚影右手向前推出，掌心浮现出一轮金色太阳。太阳光芒万丈，照亮整个海域。红色光柱撞在太阳上，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灰色雾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在佛光中化为青烟。
金色太阳继续向前，轰向王家主。
王家主瞳孔收缩，想要闪避，但身体被佛光锁定，动弹不得。他只能举起定海镜抵挡。
“咔嚓——”
镜面彻底碎裂。
金色太阳轰在王家主胸口。
“噗！”
王家主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中混杂着灰色雾气。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主战船的桅杆，重重砸在甲板上。甲板被砸出一个大坑，木质船板碎裂，露出下面的船舱。
李曳落在甲板上，金色长剑抵在王家主咽喉。
周围王家修士想要上前救援，但被龙鳞卫战阵挡住。夏清漪指挥战阵，金色光罩收缩，将主战船笼罩在内。其他九艘战船想要靠近，但破浪号已经调转船首，船侧的阵法炮口亮起蓝光，随时准备开火。
海面上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以及王家主痛苦的喘息声。
“柳如烟在哪里？”李曳的声音冰冷。
王家主咳出一口血，脸上却露出诡异的笑容:“你……你永远也找不到她。”
金色长剑向前递进一寸，剑尖刺破皮肤，鲜血顺着剑身流淌。
“再说一遍。”
王家主感受到咽喉传来的刺痛，以及佛法真元对体内灰色雾气的净化。那种痛苦如同千万根针在体内穿刺，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我说！我说！”他终于崩溃，“她被天机子带走了！”
“带去哪里？”
“东海仙岛……中心区域……”王家主喘息着，“那里有一座上古遗迹，是……是界门的封印之地……”
李曳眼神一凝。
界门封印之地？
“天机子要做什么？”
“他……他要利用柳如烟引出你……”王家主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柳如烟体内有……有变数之血……那是开启界门的关键……但需要你的系统……作为钥匙……”
李曳脑海中系统界面剧烈闪烁。
【警告：检测到关键情报】
【界门封印：上古时期封印万界通道的阵法核心】
【变数之血：天道变数血脉，可干扰命运轨迹】
【系统钥匙：双修系统蕴含的规则之力可破解封印】
【风险评估：极高——天道可能试图夺取系统，彻底掌控万界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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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天道掳走柳如烟，不仅仅是为了引出他，更是为了获取开启界门的钥匙。变数之血加上系统规则，就能破解上古封印，打开万界通道。到时候，天道就能彻底掌控所有世界的命运轨迹，将所有变数抹杀。
“遗迹具体位置。”李曳追问。
“我……我不知道……”王家主摇头，“只有天机子知道……他带着五名系统宿主……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你自投罗网……”
五名系统宿主。
李曳想起系统共鸣感应到的画面——柳如烟被禁锢在宫殿废墟中，周围站着五道身影。原来那五个人都是系统宿主，被天道控制，成为了猎杀同类的工具。
“你还知道什么？”
“没……没有了……”王家主哀求道，“放过我……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李曳收回长剑。
王家主松了口气，但下一秒，李曳一掌拍在他丹田。
“噗！”
丹田碎裂，修为尽废。
王家主惨叫一声，瘫软在甲板上，眼中充满绝望。修为被废，他体内的灰色雾气失去控制，开始反噬。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灰色纹路，眼睛逐渐失去神采，最终变得空洞。
他成为了真正的傀儡。
李曳转身，看向海面。
其他九艘战船上，王家修士们依然在疯狂攻击龙鳞卫战阵。但他们失去了指挥，攻击变得杂乱无章。破浪号的阵法炮口亮起，蓝色光柱射出，精准地轰击在战船的关键部位。
“轰！轰！轰！”
三艘战船被击沉，船体断裂，缓缓沉入海中。船上的王家修士落入水中，被海浪吞没。剩下的六艘战船想要逃跑，但破浪号速度更快，船首撞角亮起，如同利刃般切开海水，追上逃跑的战船。
撞击。
撕裂。
沉没。
一刻钟后，海面上只剩下破碎的船体残骸和漂浮的尸体。海水被染成淡红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海鸥在空中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等待着觅食的机会。
破浪号甲板上，李曳看着东方。
那里是东海仙岛的方向。
天空中的灰色光芒越来越浓，仿佛一只巨兽正张开大口，等待着猎物的到来。海面上出现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整个海域都在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苏醒。
“李公子。”夏清漪走到他身边，“接下来怎么办？”
医仙也走了过来，脸色凝重:“如果王家主说的是真的，那天机子布下的陷阱必然极其危险。五名系统宿主，加上天机子本人，还有上古遗迹的机关陷阱……我们这样过去，等于送死。”
小狐狸跳到李曳肩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担忧的呜咽。
李曳沉默片刻。
“必须去。”他说，“柳如烟在那里。”
他顿了顿，看向医仙:“但你们不必跟来。这是我和天道之间的恩怨，与你们无关。”
“你说什么傻话！”医仙怒道，“柳姑娘是我的病人，我没能护住她，已经是失职。现在你要去救她，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夏清漪也坚定地说:“大夏王朝与天道势不两立。父皇让我全力协助你，这是皇命，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李曳看着她们，最终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看向破浪号船舱。
“全速前进，目标——东海仙岛中心。”
船身震动，阵法全开。
破浪号如同一道蓝色闪电，劈开海浪，冲向东方。船尾拖出长长的白色浪花，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海风呼啸，带着咸腥味和越来越浓的灰色雾气。
前方，海域的异象越来越明显。
海面上出现无数巨大的漩涡，漩涡之间相互碰撞，掀起数百丈高的巨浪。天空中乌云密布，雷电在云层中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灰色的光芒从海底透出，将整个海域染成诡异的色调。
更远处，一座岛屿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那是东海仙岛。
但此时的仙岛，已经不再是传说中的仙境。岛上到处是断裂的山峰、倒塌的宫殿、破碎的阵法。上古遗迹暴露在空气中，散发出古老而危险的气息。岛中心，一道粗大的灰色光柱冲天而起，连接天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就是界门封印之地。
李曳能感觉到，柳如烟就在那里。
他也能感觉到，天机子正在那里等待。
等待他的到来。
等待系统的钥匙。
等待……最终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