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袍男子悬浮在裂缝之前，九条金色龙影在他周身盘旋咆哮。每一条龙影都蕴含着完整的法则之力——时间之龙鳞片闪烁光阴碎片，空间之龙身躯隐现虚空波纹，生命之龙吐息带来万物生长，死亡之龙目光所及生机凋零。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枚纯白色的光球凝聚，光球中倒映着万界景象，倒映着无数天命之子的命运轨迹。他看向李曳，声音平静却让整个东海仙岛的海水瞬间蒸发三丈：“变数，你的系统创造者以为留下逆天系统就能挑战我？可笑。我掌控万界法则亿万年，你们所谓的突破上限，不过是我允许范围内的……玩具。”
声音落下，威压如实质般砸下。
李曳闷哼一声，脚下岩石寸寸碎裂。他体内刚刚成型的逆天系统雏形疯狂运转，九色种子虚影与八枚符文同时亮起，在血脉之力的连接下形成一层淡金色的护罩，勉强抵挡住那股威压。
但护罩表面已经出现裂痕。
“天道使者。”李曳咬牙开口，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天道的代言人？”
龙袍男子微微颔首，动作优雅而威严。他身后的九条龙影同时停止盘旋，十八只龙眼齐齐看向下方十人，目光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法则意志。
“准确说，我是天道的一道投影分身。”龙袍男子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直接响起，无需空气传播，“天道本体需要维持万界平衡，无法亲自降临低位面。但抹杀你们这些变数……一道投影，足够了。”
他说话时，周围的法则锁链开始移动。
那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密的法则符文构成，每一条锁链都对应着一种基础法则——重力锁链让空间扭曲，时间锁链让光阴凝固，因果锁链编织命运之网。锁链移动时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那声音穿透耳膜，直击灵魂。
柳如烟脸色苍白，九条狐尾的光芒更加暗淡。她站在李曳身边，金色的血脉之力源源不断注入李曳体内，维持着逆天系统的运转。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天道使者的实力，远超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
不，甚至不能用“远超”来形容。
那是本质上的差距。
慧明和尚双手合十，佛光在他周身形成一圈圈涟漪。他低声诵念佛号，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阿弥陀佛……这威压，已经触及三十三天之上的境界。”
“桀桀，有意思。”血煞魔尊舔了舔嘴唇，白骨王座上的骷髅头眼眶中幽绿火焰跳动，“本尊吞噬过三位天命之子，他们的天道眷顾加起来，也不及这投影的万分之一。”
剑无痕握紧长剑，剑身发出嗡鸣。他能感觉到，自己刚刚获得的完整剑道法则，在天道使者的法则锁链面前，竟然隐隐有被压制的迹象。
星璇周身的星光开始紊乱，药尘手中的药锄微微颤抖，影的阴影在光明法则锁链的照耀下不断收缩，凤九的气运长河出现逆流迹象，玄机手中的造化符文变幻速度减慢。
八位宿主，八种系统，此刻都感受到了来自本源层面的压制。
“不必紧张。”天道使者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我不会立刻抹杀你们。毕竟，你们体内的系统阵列……是上古时期留下的宝贵遗产。我需要先回收这些阵列，再彻底清除变数。”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五道法则锁链从虚空中射出，分别射向李曳、慧明、血煞、剑无痕、星璇五人。
锁链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缓慢。
但李曳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那五道锁链锁定的不是他们的身体，而是他们体内的系统核心。锁链所过之处，空间被彻底固化，时间流速被强行调整到近乎静止。他想移动，却发现身体如同陷入亿万丈深的泥潭，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消耗海量的力量。
“逆天系统——开！”
李曳低吼一声，体内九色种子虚影疯狂旋转。八枚符文同时亮起，血脉之力燃烧般注入。淡金色的护罩瞬间凝实，表面浮现出复杂的法则纹路。
五道锁链撞在护罩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冲击的余波。
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护罩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眨眼间覆盖了整个护罩表面。李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他能感觉到，逆天系统雏形在刚才的碰撞中受到了损伤。那些法则锁链中蕴含的力量，直接作用于系统本源层面。
“哦？”天道使者微微挑眉，龙袍上的金色纹路流转，“融合了八大系统法则的雏形……确实比单个系统强一些。但，也只是强一些。”
他右手轻轻一握。
五道锁链同时发力。
“轰——！”
淡金色护罩彻底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李曳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后方百米外的山壁上，山壁轰然崩塌，碎石将他掩埋。
“李曳！”柳如烟惊呼，九条狐尾同时展开，金色的血脉之力化作流光射向碎石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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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道光明法则锁链横在她面前。
“九尾天狐血脉。”天道使者看向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上古时期，天狐一族曾试图挑战天道秩序，被灭族。没想到还有血脉残留……正好，你的血脉之力，可以成为回收系统阵列的催化剂。”
光明锁链化作牢笼，将柳如烟困在其中。她拼命挣扎，九尾疯狂抽打牢笼壁障，但每一次攻击都被光明法则吸收、转化、反弹。牢笼不断收缩，压迫她的生存空间。
“放开她！”
慧明和尚怒喝一声，佛光冲天而起。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金色佛像虚影。佛像双目睁开，眼中倒映着轮回之景——生老病死，爱恨离别，六道轮回。
“佛国系统——轮回镇压！”
金色佛像伸出巨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旋转的轮回之盘。巨手拍向天道使者，轮回之力试图将对方拖入无尽轮回，消磨其意志。
天道使者看都没看，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时间法则锁链缠绕而上，将金色佛像的手掌定格在半空。紧接着，空间法则锁链穿梭，将佛像虚影切割成无数碎片。慧明和尚喷出一口鲜血，佛光瞬间暗淡，身体踉跄后退。
“轮回法则？我掌控时间，轮回不过是我允许的一种时间流向罢了。”
话音未落，血煞魔尊已经出手。
白骨王座化作亿万骨刺，每一根骨刺上都燃烧着幽绿色的魔火。魔火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黑洞，时间流速被扭曲。血煞魔尊整个人融入魔火之中，化作一道毁灭洪流，直扑天道使者。
“魔道系统——万魔噬天！”
这是血煞魔尊的终极杀招，燃烧魔魂本源，换取短暂的毁灭之力。他曾用这一招，吞噬过一个小世界的天道投影。
但这一次，不同。
天道使者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死亡法则锁链从虚空中钻出，缠绕住毁灭洪流。锁链上的死亡符文亮起，魔火中的生机被迅速抽离。血煞魔尊的惨叫声从洪流中传出，他的魔魂正在被死亡法则侵蚀、分解、归于虚无。
“毁灭？我执掌死亡，毁灭不过是死亡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天道使者收回手指，血煞魔尊从洪流中跌落，浑身魔气溃散，白骨王座碎成齑粉。他躺在地上，气息微弱，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太快了。
太强了。
从天道使者出手到现在，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李曳被击飞，柳如烟被困，慧明重创，血煞濒死。
剩余五位宿主脸色剧变。
剑无痕咬牙，长剑出鞘。完整的剑道法则在他剑尖凝聚，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这一剑，蕴含着他毕生对剑道的理解，蕴含着向死而生的决绝。
“剑道系统——一剑开天！”
剑光斩向天道使者，所过之处，法则锁链被强行斩断。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触及了天道设下的上限。
天道使者终于正眼看向剑无痕。
他伸出右手，五指虚握。
九条龙影中的空间之龙咆哮一声，龙口张开，吐出一枚空间符文。符文与剑光碰撞，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剑光……被吞没了。
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完整的剑道法则，确实难得。”天道使者淡淡道，“但剑道，终究是‘道’的一种。而我，是万道之源。”
剑无痕长剑脱手，虎口崩裂。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剑光被吞噬，道心出现裂痕。
星璇、药尘、影、凤九、玄机五人同时出手。
星光化作银河坠落，丹火化作火龙咆哮，阴影化作无尽深渊，气运化作命运之刃，造化符文演化万物生灭。
五种系统之力，五种法则攻击，从五个方向袭向天道使者。
这是他们最后的联手。
天道使者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
九条龙影同时咆哮。
时间之龙凝固星光，空间之龙吞噬丹火，生命之龙净化阴影，死亡之龙斩断气运，因果之龙解析造化。
剩余四条龙影——光明、黑暗、秩序、混沌——同时释放法则冲击。
“轰隆隆——！”
东海仙岛剧烈震动，海面掀起千丈巨浪。五位宿主的攻击被轻易瓦解，他们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一座座山峰，落入海中，生死不知。
战场，瞬间安静。
只有法则锁链移动的金属摩擦声，只有九条龙影的低沉咆哮。
天道使者悬浮在空中，龙袍无风自动。他看向下方——李曳被埋在碎石中，柳如烟被困在光明牢笼，慧明盘膝调息但佛光暗淡，血煞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其余五位宿主落入海中不见踪影。
十位系统宿主，九大系统之力，刚刚成型的逆天系统雏形。
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现在，该回收系统阵列了。”
天道使者缓缓降落，脚踏虚空，一步步走向李曳所在的碎石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空间就凝固一分，时间流速就减慢一分。当他走到碎石堆前时，周围的空间已经彻底固化，时间近乎静止。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碎石堆。
五道法则锁链钻入碎石，缠绕向李曳的身体，锁定他体内的逆天系统核心。
但就在锁链即将触碰到李曳的瞬间——
“住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天机子从远处踉跄走来。他之前一直在远处观战，此刻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他浑身是伤——刚才的法则冲击余波，已经让他这个没有系统护体的人重伤垂死。但他眼中，却闪烁着某种决绝的光芒。
天道使者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天机子。
“天机门余孽。”他声音平淡，“你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现在站出来，是想早点死吗？”
天机子擦去嘴角的鲜血，挺直佝偻的脊背。他看向天道使者，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真相的清明。
“我知道你的弱点。”天机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并非真正的天道，只是天道的一道投影。而且……你的力量来源，是系统阵列。”
天道使者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天机子继续道：“上古时期，系统创造者留下九大系统，本意是培养对抗天道的种子。但天道发现了这些系统，不仅没有摧毁，反而将它们纳入了自己的体系。为什么？因为系统阵列本身，就是天道力量的一部分！”
“胡说八道。”天道使者冷冷道。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天机子咳嗽两声，吐出鲜血，但眼神更加锐利，“我天机门传承上古，门中典籍记载——天道最初只是万界平衡之器，没有自我意志。但在吸收了系统创造者留下的系统阵列后，它诞生了意识，开始渴望掌控，开始恐惧变数。”
“你现在的力量，至少有七成来自系统阵列。你之所以要回收这些阵列，不是因为它们是什么‘宝贵遗产’，而是因为你不能失去它们！失去系统阵列，你的力量会大幅衰减，甚至……你这道投影会直接消散！”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碎石堆中，李曳的手指动了动。
光明牢笼内，柳如烟停止了挣扎。
慧明和尚睁开眼睛，血煞魔尊艰难地抬起头。
海中，五道身影缓缓浮出水面——星璇、药尘、影、凤九、玄机，他们还活着，虽然重伤，但还活着。他们听到了天机子的话。
天道使者沉默了。
他悬浮在空中，龙袍上的金色纹路停止了流转。九条龙影盘旋的速度减慢，十八只龙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
那是被揭穿秘密的恼怒，那是被触及弱点的杀意。
“天机门……”天道使者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万古寒冰，“果然该彻底灭门。”
他抬起右手，对准天机子。
死亡法则锁链射出，直取天机子性命。
但这一次，锁链没有命中。
因为碎石堆轰然炸开。
李曳从碎石中站起，浑身浴血，但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他体内，逆天系统雏形疯狂运转，九色种子虚影与八枚符文同时燃烧。血脉之力从柳如烟那里源源不断传来，虽然微弱，但足够支撑他……再战一次。
“原来如此。”李曳擦去嘴角的鲜血，看向天道使者，“你的力量来源是系统阵列……那只要摧毁阵列，你就会消失。”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枚淡金色的光球凝聚，光球中，九色种子虚影与八枚符文缓缓旋转。那是逆天系统雏形的核心投影，那是……所有系统阵列的融合体。
“你要摧毁阵列？”天道使者冷笑，“摧毁阵列，你们体内的系统也会消失。你们会变回凡人，甚至……直接死亡。”
“那又如何？”李曳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疯狂，“反正都是死，不如拉着你一起。”
他握紧光球，准备引爆。
但就在这时——
“等等！”
柳如烟的声音从光明牢笼中传来。
她看向李曳，眼中含泪，却带着温柔的笑意：“李曳，不要引爆。系统阵列……可以转移。”
李曳一愣。
柳如烟继续道：“我的九尾天狐血脉，有一种秘法——血脉嫁接。可以将系统阵列从一个人体内，暂时转移到另一个人体内。虽然只能维持一刻钟，但……足够了。”
她看向天道使者，眼中闪过决绝：“你把所有系统阵列转移到我体内，然后……引爆我的血脉。九尾天狐血脉自爆，加上系统阵列崩溃，足以摧毁你这道投影。”
“不！”李曳怒吼。
“这是唯一的办法。”柳如烟微笑，眼泪滑落，“李曳，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现在，该我保护你了。”
她双手结印，九条狐尾同时燃烧。
金色的血脉之力化作无数细丝，穿透光明牢笼，缠绕向李曳、缠绕向慧明、缠绕向血煞、缠绕向海中五人。
血脉嫁接秘法——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