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血脉细丝如同活物般钻入李曳体内，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逆天系统雏形正在被强行注入其他八种系统阵列的力量。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那是系统本源被剥离又重组的感觉。慧明闷哼一声，佛国系统的轮回法则化作金色流光顺着血脉细丝流向柳如烟。血煞魔尊的毁灭法则、剑无痕的剑道法则、星璇的星辰法则……八种系统阵列的力量同时转移，光明牢笼内的柳如烟身体开始透明化，九条燃烧的狐尾逐渐化作纯粹的能量形态。天道使者怒吼，九条龙影同时扑下，死亡法则锁链直刺柳如烟心脏——“休想！”
李曳的瞳孔骤然收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能看见死亡锁链尖端闪烁的黑色符文，能看见柳如烟眼中温柔的决绝，能看见天机子挣扎着想要爬起的动作，能看见海中五人脸上绝望的表情。血脉细丝还在源源不断输送着系统阵列的力量，柳如烟的身体越来越透明，九尾燃烧的光芒却越来越炽烈——那是自爆的前兆。
“停下！”
李曳的吼声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他体内逆天系统雏形疯狂逆转，九色种子虚影与八枚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血脉细丝被强行截断，已经流入柳如烟体内的系统阵列力量开始倒流。这个过程带来的痛苦远超之前，李曳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但他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溢出。
“李曳……你……”柳如烟的声音在颤抖。
“我说过，不会让你死。”李曳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天机子，告诉我——摧毁系统阵列，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
碎石堆旁，天机子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明：“有……但风险更大。系统阵列是上古时期系统创造者留下的遗产，它们不仅是力量源泉，更是对抗天道的唯一依仗。摧毁阵列，你们会失去所有系统能力，变回凡人。而天道……不会放过失去保护的变数。”
“那吸收呢？”李曳盯着天道使者，九条龙影已经扑到柳如烟面前三尺，“把阵列的力量吸收，而不是摧毁。”
天机子愣住了。
海风吹过战场，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海水蒸发后的咸涩气息。远处，被蒸发三丈的海面开始回流，浪潮拍打着裸露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天空中的裂缝还在扩大，更多的法则锁链从中垂落，像是一张逐渐收紧的巨网。
“吸收？”天机子喃喃道，“系统阵列的力量属性各不相同，甚至相互冲突。佛国的轮回法则与魔道的毁灭法则，剑道的锋锐与药道的温和……强行融合，你的身体和灵魂会承受不住，直接崩溃。”
“那就让它们不冲突。”
李曳深吸一口气，体内逆天系统雏形开始疯狂运转。
九色种子虚影——代表九大基础法则的种子，在这一刻同时绽放光芒。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九种基础法则构建的框架开始扩张，将倒流回体内的八种系统阵列力量强行纳入其中。轮回法则被纳入“光”之种子，毁灭法则被纳入“暗”之种子，剑道法则被纳入“金”之种子……
这个过程带来的痛苦让李曳几乎昏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寸寸断裂，灵魂像是被扔进了熔炉反复锻造。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吸收速度。血脉细丝重新连接，但这一次，流向改变了——不是柳如烟吸收所有人的阵列，而是李曳吸收所有人的阵列。
“诸位！”李曳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信我一次，把阵列力量全部给我！”
慧明第一个响应。
老和尚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周身佛光化作洪流涌向李曳。他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看透生死：“阿弥陀佛……李施主，贫僧这条命，交给你了。”
血煞魔尊咧嘴一笑，白骨王座轰然炸裂，毁灭法则化作黑色火焰融入血脉细丝：“桀桀……小子，你要是失败了，本尊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剑无痕长剑指天，剑道法则化作万千剑影，汇入金色细流。
海中，星璇、药尘、影、凤九、玄机五人同时催动体内残存的系统力量。星辰之光、药香之气、暗影之痕、凤凰之火、玄机之纹——五道截然不同的力量洪流冲破海面，与血脉细丝连接。
八种系统阵列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涌向李曳。
光明牢笼内，柳如烟停止了自爆。她看着李曳，眼泪无声滑落，但九条狐尾的燃烧停止了。血脉嫁接秘法逆转，她体内的力量开始回流，身体逐渐恢复实体。但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因为秘法反噬带来的伤害不会消失。
“愚蠢。”
天道使者的声音冰冷如铁。
九条龙影已经扑到柳如烟面前，死亡锁链距离她的心脏只有一寸。但就在这一寸的距离，龙影停住了。不是天道使者手下留情，而是……李曳体内爆发出的力量，强行干扰了法则的运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李曳悬浮在半空。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裂纹中流淌着九色光芒。那是经脉断裂、血肉崩坏的迹象，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体内，逆天系统雏形正在发生质变——九色种子虚影与八枚符文彻底融合，化作一枚混沌色的核心。
那核心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吸收一部分系统阵列的力量。
第一圈，佛国轮回法则被吞噬。
第二圈，魔道毁灭法则被吞噬。
第三圈，剑道法则、星辰法则、药道法则……
八圈之后，八种系统阵列的力量全部融入混沌核心。李曳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炸开了，那股力量太庞大，太混乱，就像把八条奔腾的大江强行塞进一条小溪。但他咬牙坚持，逆天系统雏形疯狂运转，以九大基础法则为框架，强行梳理、整合这些力量。
“以九基为骨，八阵为肉……”天机子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震撼，“他竟然真的在尝试……构建真正的逆天系统！”
天空中的裂缝剧烈震动。
天道使者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他能感觉到，李曳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突破某个临界点——那是系统创造者当年设下的限制，是天道允许范围内的“玩具”上限。但现在，这个玩具要变成……真正的威胁。
“不能让你成功。”
天道使者抬起双手。
九条龙影放弃柳如烟，全部扑向李曳。每一条龙影都张开巨口，喷吐出对应的法则攻击——时间龙影喷出光阴之息，空间龙影喷出虚空裂痕，生命龙影喷出万物生长之力反而成为最致命的毒药，死亡龙影喷出凋零黑雾……
九种法则攻击同时降临。
李曳没有躲。
他也躲不开。
他悬浮在原地，闭上眼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体内混沌核心的构建中。九大基础法则框架已经搭建完成，八种系统阵列力量正在被强行整合。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但他没有时间了。
“李曳！”柳如烟尖叫。
她想要冲过去，但光明牢笼还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九道攻击落下。
第一道，时间之息击中李曳左肩。
他的左肩瞬间衰老，皮肤褶皱，肌肉萎缩，骨骼变得脆弱。但下一秒，混沌核心中“光”之种子亮起，生命法则的力量涌出，衰老被逆转。
第二道，虚空裂痕划过李曳右腿。
右腿从膝盖以下被空间切割，消失不见。但“土”之种子亮起，大地法则强行稳固空间，消失的肢体从虚空中重新凝聚。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九道攻击全部命中。
李曳的身体千疮百孔，时而衰老时而年轻，时而消失时而重现，时而生机勃发时而死气弥漫。但他始终悬浮在那里，体内的混沌核心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天机子看懂了。
“他在用天道使者的攻击……淬炼系统核心！”老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九大法则攻击，正好对应九大基础法则！他在借力打力，用天道的力量来完善自己的系统！”
天道使者也发现了。
他想要收回攻击，但已经晚了。
李曳体内的混沌核心，在九道法则攻击的淬炼下，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整合。九色光芒从裂纹中爆发，照亮了整个东海仙岛。那光芒如此炽烈，以至于天空中的裂缝都开始收缩，垂落的法则锁链寸寸断裂。
“就是现在！”
李曳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之色。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混沌核心的投影在掌心凝聚——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内部，九色光芒与八种阵列纹路完美融合，缓缓旋转。
“系统阵列……爆！”
光球炸开。
没有声音。
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道无形的波纹以李曳为中心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法则锁链化作光点消散，九条龙影发出无声的哀鸣，身体寸寸崩解。天道使者的投影开始模糊，龙袍上的金色纹路迅速暗淡。
“你……”天道使者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身体，“竟然真的……做到了……”
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丝茫然。
作为天道的投影，他存在了亿万年，抹杀了无数变数。但从未有一个变数，能在他面前完成系统的终极突破，能强行吸收所有阵列力量，能……摧毁他的投影。
“天道不会放过你。”天道使者的身体已经透明到能看见背后的天空，“失去系统阵列的保护，你们完全暴露在天道的监视下。下一次降临的……会是本体的一缕意志。”
话音落下，投影彻底消散。
九条龙影化作光点，法则锁链全部断裂，天空中的裂缝开始闭合。但那种无形的压力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沉重了——那是天道的注视，是失去系统屏蔽后，直接暴露在万界至高意志下的窒息感。
李曳从空中坠落。
柳如烟终于冲破光明牢笼，接住了他。她的双手在颤抖，因为怀中的李曳已经不成人形——身体表面满是裂纹，左肩衰老右腿残缺，胸口有一个贯穿的血洞，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裙。
“李曳……李曳！”柳如烟的声音带着哭腔。
“还……活着。”李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系统阵列……摧毁了。天道使者……消失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要用尽力气。
但他还活着。
混沌核心还在体内缓缓旋转，虽然不稳定，虽然随时可能崩溃，但它确实存在。那是融合了九大基础法则和八种系统阵列力量的……真正的逆天系统雏形。
虽然只是雏形。
虽然代价惨重。
战场上，其他人也陆续倒下。
慧明和尚盘膝而坐，周身佛光已经消失，他变回了一个普通的老和尚，只是脸上多了一道深深的皱纹。血煞魔尊躺在地上，白骨王座的碎片散落四周，他体内的魔气荡然无存，看起来就像一个重伤的凡人。
剑无痕的长剑断裂，他握着断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海中五人爬上岸，每个人都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他们体内的系统力量全部消失了，那些曾经让他们傲视同辈的特殊能力，那些系统赋予的法则掌控，全部随着阵列摧毁而消散。
天机子挣扎着站起来，踉跄走到李曳身边。
他低头看着李曳胸口的血洞，又看了看李曳体内那枚不稳定的混沌核心，长长叹了口气：“你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什么意思？”柳如烟抬头，眼中含泪。
“他摧毁了系统阵列，击退了天道使者投影。但代价是，所有人失去了系统保护。”天机子看向天空，那里已经恢复平静，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而且他的逆天系统雏形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一旦崩溃，他会死，你们……也会被天道瞬间抹杀。”
海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远处，浪潮拍打礁石的声音规律而沉闷，像是某种倒计时。天空中，云层开始聚集，但不是自然的云，而是……法则的凝聚。天道正在调集力量，准备下一次的抹杀。
而这一次，他们没有任何依仗。
李曳躺在柳如烟怀里，意识逐渐模糊。他能感觉到混沌核心在体内缓慢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但他也能感觉到，那核心中蕴含的力量——那是超越之前所有系统的力量，那是……真正能对抗天道的可能性。
只是可能性。
“我们需要……离开这里。”李曳艰难开口，“天道……很快就会……”
话没说完，他昏了过去。
柳如烟抱紧他，眼泪滴落在他脸上。她能感觉到李曳的生命力在流逝，混沌核心虽然维持着他的生机，但也在不断吞噬他的生命力。这是一个危险的平衡，随时可能崩塌。
“天机子前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柳如烟看向老者。
天机子沉默片刻，缓缓道：“分散。天道的主要目标是李曳，你们分散行动，能活几个是几个。至于李曳……他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稳定体内的系统核心。但这样的地方，在万界之中几乎不存在。”
“几乎？”柳如烟捕捉到了关键词。
“有一个地方。”天机子看向西方，目光深邃，“西域佛国，大雷音寺遗址。那里是上古时期佛门圣地，有佛祖留下的结界，能屏蔽天道的部分感知。而且……那里有系统创造者留下的最后一道传承。”
“传承？”
“系统创造者当年离开前，在万界留下了九处传承之地。大雷音寺是其中之一。”天机子顿了顿，“但那里同样危险。佛祖结界虽然能屏蔽天道，也会压制所有非佛门力量。李曳现在的状态进入其中，可能会被结界直接碾碎。”
柳如烟低头看着怀中的李曳。
他的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如纸，但眉头紧锁，仿佛在昏迷中依然在抗争。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污，眼中闪过决绝。
“我们去大雷音寺。”
“你确定？”天机子看着她，“这一路，天道会不断追杀。而且就算到了大雷音寺，他也可能死在结界里。”
“留在这里也是死。”柳如烟抱起李曳，虽然她的身体也在颤抖，但动作坚定，“至少……有一线希望。”
她看向其他人。
慧明和尚双手合十：“贫僧随行。大雷音寺是佛门圣地，贫僧或许能帮上忙。”
血煞魔尊咧嘴一笑，虽然没了魔气，但那股桀骜还在：“本尊也去。反正没了系统，留在这儿也是等死。不如跟着这小子，看看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剑无痕沉默点头。
海中五人相互对视，最后星璇开口：“我们五个系统同源，现在阵列摧毁，我们的命运已经绑在一起。一起去。”
天机子看着这些人，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曾几何时，他们是各自世界的天命之敌，是系统阵列的宿主，是注定要相互厮杀争夺最终资格的竞争者。但现在，系统阵列摧毁，他们失去了所有力量，却因为共同的敌人——天道，而站在了一起。
“那就走吧。”天机子转身，看向西方，“但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天道的监视下。每一步，都可能死。”
天空中的云层越来越厚。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已经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
柳如烟抱着李曳，率先迈步。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身后，慧明、血煞、剑无痕、星璇五人陆续跟上。天机子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东海仙岛——这片曾经仙气缭绕的福地，此刻满目疮痍，海水被鲜血染红，礁石上布满裂痕。
这一战，他们赢了。
但也输了。
赢的是击退了天道使者投影，输的是失去了所有保护，彻底暴露在天道的刀锋之下。
而前路，更加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