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玺化作黑色流光消失在夜空深处，病房中陷入死寂。烛火在窗外的冷风中剧烈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如鬼魅。李曳站在窗前，手掌还保持着想要抓住玉玺的姿势，指尖残留着黑色光芒的冰冷触感。公主靠在床头，胸口那道金色纹路隐隐作痛，那是天道法则留下的烙印，提醒她危机并未解除。柳如烟握紧长剑，剑身嗡鸣，感应到远方传来的邪恶气息。慧明和尚双手合十，佛眼望向东海方向，那里夜空深处，一颗黑色星辰正在缓缓亮起。
“咳咳……”
公主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李曳猛地转身，冲到床边。他伸手按住公主的手腕，逆天系统核心勉强运转，探入一丝微弱的神识。公主的体内，原本被玉玺清除的金色晶体残留物正在重新凝聚——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恢复。
“玉玺被夺，皇道力量中断了。”李曳的声音沙哑，“残留的天道法则正在反噬。”
公主抓住他的手腕，手指冰凉：“李曳……听我说……天机子……他真正的目的……”
她的呼吸急促，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力气。
柳如烟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碧绿色的丹药。丹药散发着清新的草木香气，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她将丹药喂入公主口中，手掌贴在公主后背，输送温和的灵力助她化开药力。
丹药入腹，公主的脸色稍微好转。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天机子……从来就不是单纯想要投靠天道。他一直在暗中与天道勾结，但目的不是成为天道的走狗……而是要利用天道的力量，达成他自己的野心。”
李曳瞳孔微缩：“什么野心？”
“打开天道之门。”公主一字一顿，“通往天道本源的大门。他要让天道直接降临这个世界，然后……窃取天道本源之力，成为新的天道。”
病房中陷入更深的死寂。
窗外的风突然停了，烛火凝固在空气中，连影子都静止不动。慧明和尚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断裂，檀木珠子滚落一地，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窃取天道本源……”李曳喃喃重复，“他疯了。”
“他没疯。”公主摇头，“他谋划了至少三十年。我父皇在位时，天机子就已经是国师。他利用国师的身份，暗中收集了大量关于天道之门的古籍和阵法图。我继位后，他表面上辅佐朝政，实际上一直在寻找天命玉玺的下落——因为只有玉玺的皇道之力，才能打开天道之门的第一层封印。”
李曳脑海中闪过无数碎片。
黑袍人临死前的遗言：“天机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玉玺底部那行小字：“天机子留”。
密室中那些复杂的阵法，那些需要皇族血脉才能激活的符文……
“他早就知道玉玺在密室中。”李曳的声音冰冷，“他故意让我去取，是因为他自己无法破除玉玺的封印。需要皇族血脉，需要逆天系统核心的力量，需要……有人替他承担破除封印的反噬。”
公主点头：“对。他算准了一切。算准了你会为了救我而去取玉玺，算准了你能破除封印，算准了玉玺救治我后会暂时失去防御能力……然后，他远程激活预留的印记，夺走玉玺。”
“轰——”
窗外突然传来巨响。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皇宫东侧的天空中，一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粗达十丈，贯穿云层，在夜空中撕开一道裂缝。裂缝深处，隐约可见无数金色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天道威压。
“那是……天机阁的方向。”公主脸色大变。
李曳冲到窗边，逆天系统核心强行运转，神识探向黑色光柱。光柱中，他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天命玉玺的皇道之力，但已经被黑色光芒污染，变成了某种邪恶的媒介。
光柱持续了三息，然后骤然收缩。
收缩的瞬间，一道黑色流光从光柱顶端射出，以惊人的速度飞向东方。
“东海方向。”慧明和尚沉声道，“他要去东海仙岛。”
李曳转身看向公主：“天道之门在东海？”
“古籍记载，天道之门位于东海深处，一座名为‘归墟’的岛屿上。”公主挣扎着想要下床，但身体虚弱，差点摔倒。柳如烟扶住她，她抓住柳如烟的手臂站稳，“归墟岛是万界交汇之处，空间薄弱，最容易打开通往天道本源的通道。但那里有上古阵法守护，需要天命玉玺作为钥匙，还需要……血祭。”
“血祭？”李曳心中一沉。
“活人血祭。”公主的声音颤抖，“至少需要九十九名修为在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以他们的精血和魂魄为引，激活阵法。天机子这些年暗中培养的死士，还有他控制的那些宗门弟子……就是为了这一天。”
李曳闭上眼睛。
脑海中，逆天系统核心发出尖锐的警报。，还在持续下降。强行运转神识让他胸口剧痛，喉咙里涌上腥甜的血味。但他必须保持清醒。
“时间。”他睁开眼睛，“他需要多长时间？”
“从激活阵法到打开天道之门……最多七天。”公主计算道，“今天是初一，七天后是初七，那天是天地灵气最紊乱的日子，空间壁垒最薄弱。他一定会选择在那天打开天道之门。”
七天。
李曳握紧拳头。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追击天机子，就连正常行动都困难。逆天系统核心濒临崩溃，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肺里搅动。但他没有选择。
“必须阻止他。”李曳看向柳如烟，“如烟，你留在皇宫保护公主。慧明大师，麻烦你协助加强皇宫防御，清查内奸。我……”
“我跟你去。”柳如烟打断他。
她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你的状态太差，一个人去等于送死。”柳如烟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去。我的血脉之力虽然消耗过度，但还能战斗。而且……双修系统或许能在路上帮你稳定核心。”
李曳想要拒绝，但看到她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柳如烟不会让他独自冒险。
“好。”李曳点头，“但我们不能立刻出发。我需要至少一天时间，尝试稳定系统核心。而且……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他看向公主：“皇宫宝库里，有没有能够暂时压制天道法则反噬的丹药或者法宝？”
公主思索片刻：“有。父皇在位时，曾从西域佛国换来三颗‘菩提静心丹’，能镇压心魔，稳定神魂。还有一件‘玄冰玉髓’，是极北冰原的万年寒玉所化，能暂时冻结伤势，延缓恶化。”
“都要。”李曳毫不客气，“另外，我需要关于东海仙岛和归墟岛的详细地图，还有最近东海异象的情报。”
公主点头，唤来门外守候的宫女。
宫女快步离去，片刻后带着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返回。男子面容清瘦，眼神锐利，腰间挂着一块刻有“密”字的令牌。
“密探统领，陈默。”公主介绍，“他会提供你需要的一切情报。”
陈默躬身行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在桌上展开。地图绘制精细，标注着东海海域的岛屿、洋流、暗礁，还有各种危险区域的标记。
“东海最近三个月异象频发。”陈默的声音低沉，“首先是灵气紊乱，东海七十二岛中有三十七座岛屿的灵气浓度暴涨三倍，另外三十五座则灵气枯竭。其次是海兽暴动，深海中的妖兽纷纷浮上海面，攻击过往船只。最后是……空间裂缝。”
他指向地图上几个用红圈标注的位置。
“这些地方都出现了短暂的空间裂缝，裂缝中散发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最严重的是归墟岛附近，裂缝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有人看到裂缝深处……有金色的眼睛。”
李曳盯着那些红圈。
“各大势力的动向呢？”
“都在往东海聚集。”陈默又取出几份密报，“天剑宗三天前派出了以赵天骄为首的三十二名弟子，乘坐‘破浪飞舟’前往东海。王家也在同一时间出动，王腾亲自带队，带了五十名死士。还有魔道联盟、仙道盟、万宝楼、妖族联盟……至少二十个势力已经派人前往。”
“目的？”
“表面上是探查异象，寻找机缘。”陈默顿了顿，“但根据我们安插的暗线回报，至少有七个势力知道天道之门的存在。他们是冲着天道本源去的。”
李曳冷笑：“都想分一杯羹。”
“更麻烦的是……”陈默看向公主，“朝中也有异动。兵部尚书、户部侍郎、禁军副统领……这三人最近行为异常，频繁与外界联系。我们怀疑，他们已经被天机子收买或者控制。”
公主脸色铁青：“抓起来，严加审问。”
“不可。”李曳摇头，“打草惊蛇。天机子既然能在玉玺上留印记，肯定在皇宫中还有其他布置。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不是内斗。”
他看向陈默：“暗中监视，收集证据，但不要动手。等我离开后，公主会以养病为由暂时闭关，你们加强守卫，确保皇宫安全。”
陈默看向公主，公主点头：“按李公子说的做。”
“是。”
陈默收起地图和密报，躬身退下。
宫女很快送来了菩提静心丹和玄冰玉髓。丹药装在一个紫檀木盒中，打开后，三颗龙眼大小的金色丹药静静躺在丝绸衬垫上，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玄冰玉髓则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白色玉石，触手冰凉，表面有天然的冰裂纹理。
李曳拿起一颗菩提静心丹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暖流所过之处，剧痛稍微缓解，逆天系统核心的崩溃速度也减缓了一些。，虽然微不足道，但至少止住了下跌趋势。
他将玄冰玉髓贴在胸口。
刺骨的寒意瞬间渗透皮肤，侵入体内。寒意与逆天系统核心的混沌之力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李曳能感觉到，系统核心的过载状态被暂时冻结，就像给烧红的铁块浇了一盆冷水。代价是，他的行动会变得更加迟缓，反应速度下降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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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是必要的代价。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柳如烟问。
“明天黎明。”李曳看向窗外，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我需要半天时间调息，稳定状态。另外……我们可能需要一艘船。”
“船已经准备好了。”公主说，“皇宫有一艘‘御风舟’，是父皇当年巡游东海时用的飞行法宝。速度极快，防御力强，能容纳十人。我会让陈默安排可靠的人手驾驶。”
李曳点头：“多谢。”
公主看着他，眼神复杂：“李曳……你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李曳转身走向门口，“在我回来之前，保护好自己。天机子的阴谋不会只有东海这一处，皇宫里肯定还有他的后手。”
“我知道。”
李曳和柳如烟离开病房，来到隔壁的静室。
静室布置简单，只有一张蒲团，一个香炉。香炉中燃着安神香，淡淡的烟雾在空气中缭绕。柳如烟关上门，布下一层隔音结界。
“坐下。”她让李曳坐在蒲团上，自己坐在他对面。
两人掌心相对，双修系统激活。
微弱的光芒从两人掌心连接处亮起，像一条细细的光带。光带中，柳如烟的血脉之力缓缓流入李曳体内，与逆天系统核心接触。这一次，她没有强行输送力量，而是以最温和的方式，像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地。
李曳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系统核心的混沌之力在血脉之力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那些狂暴的能量乱流被一点点梳理，重新纳入正轨。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李曳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静室，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香炉中的安神香已经燃尽，只余下一缕青烟。
“怎么样？”柳如烟问。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连续消耗血脉之力，对她的负担也不小。
柳如烟摇头：“我们之间，不必说谢。”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东方。那里，天空湛蓝，万里无云。但她的眼神却充满忧虑。
“东海之行……会很危险。”她轻声说，“赵天骄，王腾，还有各大势力的高手。他们不会让我们轻易接近归墟岛。”
“我知道。”李曳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但我们必须去。如果让天机子打开天道之门，让天道降临……这个世界就完了。”
柳如烟转头看他：“你有计划吗？”
“有一个。”李曳说，“但需要冒险。”
“什么计划？”
李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还记得，双修系统有一个功能，我们一直没怎么用过吗？”
柳如烟思索片刻，突然想到什么：“你是说……‘背景修改’？”
“对。”李曳点头，“系统可以消耗双修点，临时修改我们的身份背景。虽然持续时间有限，但足够我们混入某个势力，接近归墟岛。”
“你想混入哪个势力？”
李曳眼中闪过冷光：“天剑宗。”
“赵天骄的宗门？”柳如烟皱眉，“太危险了。赵天骄见过你，他一定会认出你。”
“所以我们需要伪装。”李曳说，“双修系统的背景修改，可以改变我们的容貌、气息、甚至修为波动。只要我们不使用标志性的功法和法宝，赵天骄认不出来。”
柳如烟沉默片刻：“需要多少双修点？”
“我计算过。”李曳说，“将我们伪装成天剑宗的内门弟子，持续七天，需要消耗我们目前所有的双修点——大约三千点。这意味着，在到达归墟岛之前，我们无法使用系统的其他功能。”
“值得吗？”
“值得。”李曳语气坚定，“这是最快接近天机子的方法。而且……天剑宗作为正道大宗，拥有最详细的海图和最先进的飞行法宝。搭他们的顺风船，能节省大量时间。”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好。我同意。”
两人再次掌心相对，激活系统。
这一次，他们没有进行双修，而是调出了系统界面。淡蓝色的光屏浮现在空中，上面显示着各种功能选项。李曳找到“背景修改”选项，点击进入。
光屏上弹出详细设置界面。
【请选择修改目标】
【1 李曳】
【2 柳如烟】
李曳同时选择两人。
【请选择新身份背景】
李曳选择“宗门弟子”，然后在宗门列表中选中“天剑宗”。
【请设置详细信息】
李曳快速输入。
他的新身份：天剑宗内门弟子，林风，金丹中期修为，入门八年，师承外门长老周远。
柳如烟的新身份：天剑宗内门弟子，柳月，金丹初期修为，入门六年，师承同一位长老。
【是否消耗双修点进行伪装？】
李曳点击“是”。
系统提示：【消耗双修点3000点，剩余0点。伪装持续时间：七天。倒计时开始：6天23小时59分……】
光芒从系统界面涌出，笼罩两人。
李曳感觉到，自己的容貌正在发生变化。骨骼轻微移动，皮肤纹理改变，连发色都从黑色变成了深棕色。气息也从逆天系统核心的混沌之力，变成了天剑宗特有的凌厉剑气。
柳如烟的变化更大。
她的容貌变得更加平凡，少了那份惊心动魄的美，多了几分清秀。气息也伪装成剑修，虽然不如李曳那么凌厉，但也有模有样。
伪装完成后，两人对视一眼。
镜子里，是两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从现在开始，我是林风，你是柳月。”李曳说，“我们是奉师命前往东海探查异象的天剑宗弟子。记住，不要使用任何标志性的功法，剑法可以用天剑宗的基础剑诀。”
柳如烟点头：“明白。”
两人离开静室，来到皇宫前殿。
公主已经在那里等候，身边站着陈默和几名禁军统领。看到李曳和柳如烟的新面孔，公主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伪装？”她问。
“对。”李曳说，“我们会混入天剑宗的队伍，搭顺风船前往东海。这样最快，也最隐蔽。”
公主点头：“御风舟已经准备好了，停在皇宫后山的起降场。陈默会带你们过去。另外……我让太医准备了一些丹药和疗伤药，你们带上。”
她递过来一个储物袋。
李曳接过，神识探入。袋子里装满了各种丹药：回气丹、疗伤丹、解毒丹、还有三张保命用的遁符。每一样都是精品，价值不菲。
“多谢。”李曳收起储物袋。
“还有这个。”公主又递过来一块玉佩，“这是传讯玉佩，里面封印了我的一缕神识。如果遇到危险，或者需要支援，捏碎玉佩，我会知道。”
李曳接过玉佩，贴身收好。
“我们该走了。”他看向东方，“时间不多了。”
公主送他们到殿外。
晨光中，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胸口那道金色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提醒着她体内的隐患还未完全消除。
“李曳。”她突然叫住他。
李曳回头。
“一定要活着回来。”公主说，“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李曳点头：“我会的。”
他和柳如烟跟着陈默，穿过皇宫长廊，来到后山起降场。
场地上停着一艘银白色的飞舟，长约十丈，流线型的船身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船身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船头插着一面绣着龙纹的旗帜——那是皇家的标志。
陈默打开舱门，两人登船。
船舱内部空间宽敞，分为驾驶舱、休息室和储物舱。驾驶舱里已经坐着两名身穿禁军服饰的驾驶员，见到陈默，立刻起身行礼。
“这两位是贵客。”陈默说，“送他们到东海边缘，天剑宗队伍附近。然后立刻返回，不要停留。”
“是！”
驾驶员启动飞舟。
符文亮起，飞舟缓缓升空。当升到百丈高度时，船身突然加速，化作一道银光射向东方。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
李曳站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飞速后退的景色。
山川、河流、城池……一切都变得渺小。风吹过舷窗，发出呼啸的声音。柳如烟站在他身边，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紧张吗？”她问。
“有点。”李曳实话实说，“但更多的是……兴奋。”
“兴奋？”
“对。”李曳眼中闪过光芒，“和天命之子斗，和天道斗，和整个世界的规则斗……这种感觉，很刺激。”
柳如烟笑了：“你真是个疯子。”
“也许吧。”李曳也笑了，“但这个世界，需要疯子。”
飞舟全速飞行，只用了三个时辰，就抵达了东海沿岸。
从高空俯瞰，东海浩瀚无垠，碧蓝色的海水延伸到天际线。近海处，岛屿星罗棋布，有些岛屿上还能看到建筑的轮廓。而在更远的深海区域，天空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云层中不时有闪电划过。
“那就是异象区域。”驾驶员指着暗红色天空，“归墟岛就在那片区域中心。但那里空间紊乱，飞舟无法靠近，只能停在边缘。”
李曳点头：“就在这里降落。”
飞舟降低高度，在一座荒岛的沙滩上降落。
两人下船，驾驶员行礼后，立刻启动飞舟返航。银白色的船身很快消失在西方天际。
荒岛上，海风呼啸。
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水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硫磺气息。李曳展开陈默给的地图，确认方位。
“天剑宗的破浪飞舟，应该会在今天下午抵达附近的‘碧波岛’。”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我们从这里出发，御剑飞行，大约一个时辰就能到。”
柳如烟点头：“走吧。”
两人御剑而起，化作两道剑光飞向碧波岛。
飞行途中，李曳能明显感觉到，东海区域的灵气确实紊乱。有些地方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体，有些地方则灵气枯竭，连御剑都变得困难。而且，海面上不时能看到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散发出空间波动——那是空间裂缝的前兆。
一个时辰后，碧波岛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中型岛屿，岛上植被茂密，中央有一座山峰。山峰顶端，停着一艘巨大的飞舟——正是天剑宗的破浪飞舟。
飞舟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李曳降低高度，落在岛屿边缘的树林中。透过树林缝隙，他能看到飞舟甲板上的情况。
甲板上站着三十多名身穿天剑宗服饰的弟子，为首的是一名白衣青年。青年面容英俊，眼神凌厉，背后背着一柄古朴长剑。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出强大的剑气波动。
赵天骄。
天剑宗这一代最杰出的天命之子，金丹巅峰修为，据说已经触摸到元婴门槛。
在他身边，还站着几名气息强大的长老。其中一名灰袍老者，正是天剑宗的外门长老周远——李曳和柳如烟伪装的师承对象。
“时机正好。”李曳低声说，“他们正在集合，准备出发。我们混进去。”
两人整理了一下服饰，走出树林，朝飞舟走去。
靠近飞舟时，一名天剑宗弟子拦住了他们。
“站住！什么人？”
李曳拱手行礼：“天剑宗内门弟子林风，奉周远长老之命，前来汇合。”
他说话时，刻意释放出伪装后的剑气波动。
那名弟子感应到同宗气息，脸色稍缓：“令牌。”
李曳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身份令牌——那是系统伪装的一部分。令牌上刻着“林风”二字，还有天剑宗的标志。
弟子检查无误，点头放行：“上去吧。周长老在甲板上。”
两人登上飞舟。
甲板上，赵天骄正在训话。
“……东海异象，关乎天下安危。我天剑宗作为正道领袖，有责任查明真相，维护苍生。此次行动，凶险万分，诸位务必小心……”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曳和柳如烟悄悄走到队伍末尾，低着头，尽量不引起注意。
但就在这时，赵天骄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
他的视线在李曳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皱。
李曳心中一紧。
难道被认出来了？
但赵天骄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继续训话。
“好了，出发！”
飞舟启动，缓缓升空，然后加速飞向深海。
李曳松了口气。
但柳如烟却低声说：“他注意到你了。”
“我知道。”李曳说，“但他没认出来。系统的伪装很完美。”
“希望如此。”
飞舟全速飞行，朝着归墟岛方向前进。
越往深海，异象越明显。天空从暗红色变成了深紫色，云层中不时有金色的闪电劈下，落在海面上，炸起滔天巨浪。海水中，能看到巨大的黑影游过——那是深海妖兽。
飞行了大约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岛屿的轮廓。
那是一座巨大的岛屿，形状像一只倒扣的碗。岛屿周围，空间扭曲，光线折射，看起来像海市蜃楼。岛屿上空，悬浮着九颗黑色的星辰，星辰之间由黑色的锁链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归墟岛。
而在岛屿中央，一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石门虚影。石门紧闭，表面刻满了金色的符文。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天道威压。
天道之门。
李曳握紧拳头。
天机子，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