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第一个周末,阳光透过星曜大厦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在客厅的木地板上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沈清澜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着几份“澜语”品牌的秋季新品设计稿。她正用铅笔在图纸上标注修改意见,忽然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
低头一看,是刚满两岁的秦念远。
小家伙穿着浅蓝色的连体衣,手里攥着一支蜡笔,正仰着小脸看她。他另一只手里还抓着一张纸,纸上涂满了歪歪扭扭的彩色线条。
“妈妈,看。”秦念远奶声奶气地说,把那张纸举到沈清澜面前。
沈清澜放下铅笔,接过那张纸仔细看。纸上用红色、蓝色、黄色的蜡笔涂满了不规则的形状,有些地方颜色叠在一起,变成了新的色调。在成年人看来,这只是乱七八糟的涂鸦,但沈清澜看得很认真。
“念远画的是什么呀?”她柔声问。
“太阳。”秦念远指着纸上一个大红色的圆圈,“还有花花。”
他的小手指又指向几处绿色的线条。
沈清澜笑了,摸摸儿子的头:“画得真好。太阳是红色的,花花是绿色的。”
“嗯!”秦念远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不是小家伙第一次对涂鸦表现出兴趣。最近一个月,秦念远开始对色彩特别敏感。看到绘本上的彩色插图会盯着看好久,路过商场橱窗里颜色鲜艳的展示会停下脚步,现在更是迷上了用蜡笔在纸上涂抹。
沈清澜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素描本和一盒二十四色的儿童蜡笔,递给儿子。
“想画就画吧。”她说,“不过要在纸上画,不能在墙上画哦。”
秦念远接过蜡笔盒,开心地坐在地毯上,打开盒子仔细挑选颜色。他先拿出一支蓝色蜡笔,在素描本上画了几道,又换了支黄色,在蓝色旁边涂抹。两种颜色重叠的地方,隐约透出绿色的影子。
沈清澜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看着。她注意到儿子选颜色不是随机的,每次换色前都会想一想,有时还会把两支蜡笔放在一起对比。虽然动作稚嫩,但那种专注的神情,让她心里微微一动。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对设计产生兴趣,也是从涂鸦开始。母亲从来没有限制过她,总是给她足够的纸和笔,任她自由发挥。那些童年时期的胡乱涂抹,现在看来都是珍贵的创造力萌芽。
“清澜。”
书房的门开了,秦砚走出来。他穿着家居服,手里端着茶杯,显然是刚结束一段工作。
“嘘。”沈清澜竖起手指,指了指地毯上的儿子。
秦砚会意,放轻脚步走过来,在沈清澜身边坐下。两人一起看着秦念远专注涂鸦的样子,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秦念远终于停下笔,举起素描本:“爸爸看!”
秦砚接过本子,认真地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嗯,这个蓝色用得很好,和黄色搭配起来很亮眼。
沈清澜惊讶地转头看他。她没想到秦砚会从这个角度评价孩子的涂鸦。
“你也懂色彩搭配?”她低声笑问。
“不懂。”秦砚坦然说,“但我看得出来,这小子不是乱画的。你看这里——”
他指着画纸上的一处:“红色和蓝色没有直接混在一起,中间留了空白。这说明他涂的时候有意识地避开了。”
沈清澜仔细看,还真是。两岁的孩子,能画出这样有意识的涂鸦,已经很难得了。
秦念远听到爸爸的夸奖,开心得小脸都红了。他又拿起蜡笔,继续在纸上涂抹起来。
“这孩子,可能真的对色彩敏感。”沈清澜轻声说。
“像你。”秦砚握住她的手,“你小时候也这样?”
沈清澜点头:“我妈说我两岁多的时候就喜欢盯着彩色玻璃看,三岁就能分清楚玫红和正红的区别。后来学设计,色彩课是我最强的科目。”
“那以后让他跟你学设计。”秦砚说。
“别。”沈清澜摇头,“现在还太早。兴趣是一回事,刻意培养是另一回事。我不想给他压力,就让他自由地玩,自由地画。如果真有兴趣,长大了自然会表现出来。”
秦砚看着她,眼里有温柔的光:“你是个好妈妈。”
“你也是个好爸爸。”沈清澜靠在他肩上,“虽然工作忙,但陪孩子的时间一点不少。”
这倒是真的。自从秦念远出生,秦砚再忙也会保证每周至少有两个完整的晚上和儿子在一起。周末更是雷打不动的亲子时间。
下午三点,秦念远玩累了,被保姆带去睡午觉。沈清澜继续修改设计稿,秦砚则回到书房处理邮件。
四点半,秦念远睡醒了。小家伙精神饱满,跑到书房门口探头探脑。
秦砚从电脑前抬起头,看到儿子,笑了笑:“睡醒了?”
“爸爸,玩。”秦念远跑进来,抱住秦砚的腿。
秦砚合上电脑,把儿子抱到腿上:“想玩什么?”
“讲故事。”秦念远眨巴着眼睛。
,!
这是父子俩的固定节目。秦砚会抱着儿子,讲各种故事——有时是绘本上的童话,有时是自己编的,有时甚至会把商业案例改编成孩子能听懂的故事。
今天秦砚想了想,决定讲个新故事。
“从前啊,森林里住着三只小兔子。”他开始讲,“一只叫小白,一只叫小灰,一只叫小黑。它们都想在森林里开一家最好的胡萝卜店。”
秦念远认真听着,小手抓着爸爸的衣角。
“小白兔觉得,要把店开在森林最热闹的地方,这样大家都能看到。”秦砚用简单的语言描述,“小灰兔觉得,要种出最甜的胡萝卜,用味道吸引客人。小黑兔呢,它想了个不一样的办法——”
秦砚顿了顿,看儿子听得入神,继续说:“小黑兔先去找了森林里最有名的美食家松鼠先生,请它品尝自己种的胡萝卜。松鼠先生说好吃,还写了一篇文章推荐。然后小黑兔又去找了快递员小鸟,说可以免费送货上门。最后,它把店开在了离大家都近的地方,但不是最热闹的,因为热闹的地方租金太贵。”
“那谁赢了呢?”秦念远问,虽然可能不太理解“赢”的具体含义。
“森林里的小动物们都喜欢去小黑兔的店。”秦砚笑着说,“因为它的胡萝卜好吃,还能送货上门,而且价格便宜。小白兔的店租金太贵,胡萝卜卖得贵,大家买不起。小灰兔的胡萝卜虽然甜,但店太远,大家懒得去。”
这个故事其实是秦砚最近投资的一个初创企业的案例改编的。那家企业用精准营销、优化供应链和差异化定位,在巨头林立的行业里杀出了一条路。
秦念远当然听不懂背后的商业逻辑,但他听懂了故事的脉络:“小黑兔聪明。”
“对,因为它会动脑筋。”秦砚摸摸儿子的头,“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想想什么方法最适合自己,什么才是别人最需要的。”
沈清澜站在书房门口,听着父子俩的对话,忍不住笑了。她端着两杯果汁走进来,递给秦砚一杯。
“又拿商业案例忽悠儿子?”她调侃道。
“寓教于乐。”秦砚接过果汁,“而且你看,他听得挺认真。”
确实,秦念远虽然只有两岁,但听故事时那种专注的神情,不像一般孩子那样容易分心。他会提问,会思考,虽然问题很幼稚,思考也很简单,但那种试图理解世界的样子,让秦砚和沈清澜都感到惊喜。
“妈妈也讲故事。”秦念远转向沈清澜。
沈清澜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想了想,开始讲:“那妈妈讲一个关于颜色的故事吧。从前,有一个颜色王国,里面住着红色、蓝色、黄色三个颜色家族”
她讲的是色彩三原色的原理,但用童话的方式包装。红色和蓝色结婚生出了紫色,黄色和蓝色结婚生出了绿色秦念远听得眼睛都不眨,时不时还问:“那红色和黄色呢?”
“红色和黄色结婚,就生出了橙色呀。”沈清澜温柔地回答。
故事讲完,秦念远从爸爸腿上爬下来,跑到自己的玩具箱前,翻出几块积木——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他把两块积木并排放在一起,盯着看,嘴里喃喃自语:“红色蓝色紫色”
秦砚和沈清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孩子”秦砚低声说。
“观察力很强。”沈清澜接话,“而且会联想。”
他们都没有说出口的是,秦念远表现出来的某些特质,确实超出了同龄孩子的平均水平。但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刻意强调或宣扬。他们希望孩子能有一个普通、快乐的童年,不被过早贴上“天才”“神童”之类的标签。
晚饭后,一家三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玩拼图。这是秦念远最近喜欢的新游戏,虽然只能拼最简单的六块拼图,但他乐此不疲。
“这里,蓝色。”秦念远拿起一块拼图碎片,准确地放到对应位置。
秦砚帮他把拼图按紧,随口问:“念远最喜欢什么颜色?”
秦念远想了想,从蜡笔盒里拿出一支:“这个。”
是深蓝色。
“为什么喜欢这个颜色?”沈清澜问。
秦念远歪着头,似乎在想怎么表达。最后他说:“像晚上的天空。也像爸爸的西装。”
秦砚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深蓝色的家居服——虽然不是西装,但颜色确实相近。他没想到儿子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那妈妈呢?”沈清澜笑着问,“妈妈喜欢什么颜色?”
“白色。”秦念远毫不犹豫地说,“妈妈的裙子。还有婚纱。”
沈清澜的婚纱是象牙白的缎面,简约大方。婚礼已经过去快两年了,没想到儿子还记得——虽然那时候他才几个月大,可能只是看过照片。
“记性真好。”秦砚感叹。
“随你。”沈清澜说,“你记数字、记数据不也是一流的?”
玩到八点,秦念远开始打哈欠。沈清澜带他去洗澡,秦砚收拾散落一地的玩具和画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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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理那些涂鸦时,秦砚仔细看了每一张。从最开始乱七八糟的线条,到后来有意识的色块组合,再到今天那张隐约能看出形状的画。进步是明显的,更重要的是,那种对色彩的敏感和表达的欲望,确实不同于普通的孩子。
他把这些画纸小心地收进一个文件夹里,在封面上写下日期和简单的备注。这是儿子的成长记录,他想好好保存。
等沈清澜把洗得香喷喷的秦念远抱出来时,秦砚已经冲好了奶粉。小家伙抱着奶瓶,靠在妈妈怀里,眼睛半睁半闭。
“今天开心吗?”沈清澜轻声问。
“开心。”秦念远含糊地说,“画画讲故事玩拼图”
“那明天想做什么?”
“还要画画。”秦念远说,“画爸爸和妈妈。”
沈清澜笑了:“好,明天我们三个人一起画。”
秦念远终于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一支蓝色蜡笔。沈清澜轻轻把蜡笔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给他盖好被子。
回到客厅,秦砚已经泡好了两杯茶。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时间过得真快。”沈清澜轻声说,“感觉昨天他还是个小婴儿,今天就已经会说话、会画画了。”
“孩子长得快。”秦砚揽住她的肩,“你也辛苦了。”
“不辛苦。”沈清澜靠在他身上,“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学会新东西,那种成就感比谈成任何一笔生意都大。”
秦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清澜,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这个家。”秦砚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谢谢你让念远成长得这么好。有时候我看着你们,会觉得这一切美好得不真实。”
沈清澜抬头看他,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强大的男人,此刻眼神柔软得像水。
“我也谢谢你。”她说,“谢谢你让我知道,爱情和婚姻可以是这样的——相互尊重,相互支持,一起成长。”
他们都没有再说下去,但彼此都懂。经历过各自的过去,才更珍惜现在的拥有。那些曾经的伤痛没有消失,但已经化为了生命的养分,让他们更懂得如何爱,如何被爱,如何经营一个家。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海。在这个繁华都市的顶端,这个小小的家里,温暖正在静静流淌。
秦念远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像是要抓住什么。月光照在他稚嫩的脸庞上,宁静而美好。
沈清澜忽然想起什么,轻声笑了。
“笑什么?”秦砚问。
“我在想,如果念远以后真的对艺术感兴趣,你会支持他吗?”沈清澜说,“哪怕这意味着他不继承你的事业?”
秦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然支持。他的人生是他自己的,他想做什么,只要不违法、不违背道德,我都支持。”
“哪怕他想做个穷画家?”
“穷不穷不重要。”秦砚说,“重要的是他是否在做自己热爱的事,是否从中获得价值和快乐。至于生活,有我在,总不会让他真的穷困潦倒。”
沈清澜笑了,这次笑得很开心:“你真是个开明的爸爸。”
“你也是个开明的妈妈。”秦砚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所以我们才能成为一家人。”
夜深了。秦砚和沈清澜相拥着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动。这一刻的宁静和温暖,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而在儿童房里,秦念远睡得正香。床头柜上,那支蓝色蜡笔静静躺着,旁边是摊开的素描本。本子的第一页,是今天画的“太阳和花花”,稚嫩,但充满了生命的色彩。
这个家,这个夜晚,这个两岁孩子对世界最初的探索和表达——一切都在静静生长,像春天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而父母要做的,就是给予阳光、水分和空间,然后耐心等待,看这颗种子会长成什么样的树,开出什么样的花。
沈清澜想,无论是什么树,什么花,她都会爱。因为那是她的孩子,是她和秦砚生命的延续,是他们爱情最珍贵的结晶。
窗外,六月夜晚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初夏的暖意。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会有新的画,新的故事,新的成长。
而他们,会一直在一起,见证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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