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北京，春天的气息已经悄悄萌动。路边的柳树抽出嫩黄的新芽，风吹在脸上不再那么凛冽，带着些许暖意。
秦砚家的大床上，闹钟还没响，秦念远就自己醒了。小家伙从被窝里爬出来，爬到爸爸妈妈中间，一手推一个：“起床！今天要去幼儿园！”
沈清澜先睁开眼，看到儿子兴奋的小脸，忍不住笑了：“这么早就醒了？”
“要去幼儿园！”秦念远眼睛亮晶晶的，重复着这句话。
秦砚也醒了，伸手把儿子捞进怀里：“让爸爸看看，我们家念远今天真精神。”
秦念远今天穿着新买的浅蓝色卫衣和深色裤子，头发被沈清澜仔细梳过，露出饱满的额头。小脸上写满了期待和兴奋——从一个月前父母告诉他要去幼儿园开始，他就每天都在问“什么时候去”。
“妈妈，书包！”秦念远从爸爸怀里挣脱，跳下床跑到墙角，那里放着他的新书包。
天蓝色的小书包，上面印着卡通火箭的图案，是秦念远自己选的。书包不大，但小家伙把它背在身上，显得格外神气。
“来，让妈妈看看。”沈清澜坐起身，招手让儿子过来。她仔细检查了书包里的东西：一套换洗衣物，一条小手帕，一个水杯，还有儿子最喜欢的安抚玩具——一只小小的毛绒熊。
“都带齐了。”沈清澜摸摸儿子的头，“到了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和小朋友好好玩，知道吗？”
“知道！”秦念远用力点头，“老师说我是大孩子了。”
秦砚下床，走到儿子面前蹲下：“念远，幼儿园里有很多玩具，也有很多小朋友。如果有人抢你的玩具，你要怎么办？”
秦念远想了想，认真地说：“告诉老师。老师说，小朋友要分享。”
“对。”秦砚欣慰地笑了，“还要记得，爸爸妈妈下午会来接你，不会丢下你的。所以如果在幼儿园想爸爸妈妈了，不要哭，看看钟，等短针指到‘4’的时候，我们就来了。”
秦砚特意教过儿子认钟，虽然三岁多的孩子还不太懂，但大概知道“短针到4”就是放学时间。
“嗯！”秦念远点头，又迫不及待地催促，“爸爸妈妈快换衣服，要迟到了！”
早餐是沈清澜特意准备的，有秦念远爱吃的煎蛋和牛奶麦片。小家伙吃得很快，心思早就飞到了幼儿园。
“慢点吃，别噎着。”秦砚提醒。
“爸爸，幼儿园真的有滑梯吗？”秦念远嘴里含着麦片，含糊不清地问。
“有，还有秋千，有沙坑，有画画的地方。”沈清澜耐心回答，“老师昨天不是带你看过了吗？”
“我还想看。”秦念远咽下麦片，“妈妈，幼儿园的墙上画了好多花花，红色的，黄色的，蓝色的。”
沈清澜和秦砚对视一眼，都笑了。儿子对颜色的敏感一如既往。
八点整，一家三口出门。秦砚今天特意没开车，因为幼儿园就在小区附近，走路只要十分钟。他想和妻子一起，牵着儿子的手，慢慢地走这段路。
春日的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秦念远走在中间，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背着小书包，脚步轻快。
“爸爸，那个是什么花？”路过小区花坛时，秦念远指着刚开的一丛迎春花。
“迎春花，春天开得最早的花。”秦砚回答。
“黄色真好看。”秦念远说。
沈清澜轻声补充：“你看，迎春花的黄色，和你书包上火箭的黄色，有什么不一样？”
秦念远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花，又扭头看自己的书包：“花的黄色亮一点。火箭的黄色，深一点。”
“对了。”沈清澜笑着摸摸他的头，“花的黄色更鲜艳，因为那是新鲜的花瓣。火箭的黄色是印上去的，所以会深一些。”
秦砚看着妻子耐心引导儿子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平凡，温暖，充满爱和智慧。
走到幼儿园门口时，已经有不少家长和孩子了。小小的校门口热闹非凡，有孩子哭闹着不肯进去，有家长蹲在路边轻声安抚，也有像秦念远这样兴奋期待的小朋友。
“秦念远！”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
秦砚看过去，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朝他们挥手。旁边站着她的父母，看起来也是这个小区的人。
“朵朵！”秦念远也挥手，然后抬头对父母说，“那是朵朵，我们上次在游乐场认识的。”
沈清澜记起来了，上周带儿子去小区游乐场时，确实有个叫朵朵的小女孩和他玩得很好。
“念远爸爸，念远妈妈，你们好。”朵朵妈妈走过来，友善地打招呼，“真巧，两个孩子一个班。”
“是啊，太好了。”沈清澜微笑，“念远有认识的小朋友，会适应得快一些。”
朵朵爸爸也走过来，和秦砚握手：“秦总是吧？久仰大名。没想到咱们是邻居。”
秦砚礼貌回应：“叫我秦砚就好。以后孩子在一个班，多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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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们寒暄时，秦念远已经和朵朵聊上了。
“我的书包有火箭！”秦念远展示自己的书包。
“我的书包有彩虹！”朵朵也转过身，她的书包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彩虹图案。
“彩虹有七种颜色。”秦念远认真地说，“红橙黄绿青蓝紫。”
“你会数颜色！”朵朵眼睛睁得圆圆的。
两个孩子的对话让大人们都笑了。这时，幼儿园的老师走过来，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笑容甜美。
“小朋友们好，家长们好。我是小二班的李老师。”她蹲下身，和孩子们平视，“秦念远，朵朵，欢迎你们。跟老师进去好不好？”
秦念远看看老师，又看看父母，忽然有些紧张了。他紧紧抓住妈妈的手，小嘴抿了起来。
沈清澜蹲下来，温柔地说：“念远，你看朵朵多勇敢。你们一起跟老师进去，爸爸妈妈下午来接你们，好不好？”
秦砚也蹲下来，握住儿子的小手：“念远是男子汉，不怕。里面有很多好玩的，还有新朋友等着你。”
秦念远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最后松开手，小声说：“那那你们下午要来。”
“一定来。”秦砚保证，“短针到‘4’就来。”
秦念远点点头，又看了看父母，然后转身，牵起朵朵的手，跟着老师往园里走。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见爸爸妈妈还站在那里，朝他挥手，这才继续往前走。
小小的背影，背着小小的书包，一步一步走向陌生的环境。那个画面，让沈清澜的眼眶瞬间红了。
秦砚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没事的，他会适应的。”
“我知道。”沈清澜擦擦眼角，“就是突然觉得他长大了。”
两人站在校门口，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里，才慢慢转身离开。走了几步，沈清澜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别看了，下午就能见到了。”秦砚揽住她的肩。
“我就是不放心。”沈清澜叹了口气，“他第一次离开我们这么久。”
“总要迈出这一步的。”秦砚说，“我们小时候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话虽这么说，但秦砚心里其实也不舍。刚才儿子回头那一眼，看得他心里发软。但他知道，作为父亲，他必须表现得镇定，给妻子信心，也给儿子榜样。
回到家，房子里突然变得特别安静。平时这个时间，秦念远会在客厅玩积木，会跑来跑去，会问各种问题。现在，只剩下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沈清澜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我去收拾一下他的房间。”
秦砚知道，她是想用忙碌来缓解焦虑。他没有阻止，而是去了书房。但打开电脑，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文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幼儿园老师发来的消息：“秦念远爸爸妈妈，孩子已经顺利入园，现在正在和小朋友玩积木。附上一张照片。”
照片里，秦念远坐在小桌子前，专注地搭着积木。旁边坐着朵朵，两个孩子似乎在合作。
沈清澜也收到消息了，她拿着手机跑进书房，声音里带着激动：“你看，他挺好的！”
秦砚看着照片，笑了：“我就说他会适应的。”
“李老师建了家长群，把我拉进去了。”沈清澜说，“我得加一下。”
秦砚有些意外：“你还用家长群？”在他的印象里，沈清澜是个很注重隐私的人，不太喜欢这种社交。
“当然要用。”沈清澜认真地操作手机，“这是了解孩子在园情况的重要渠道。而且，我也想认识一下其他家长。”
很快，沈清澜加入了“小二班家长群”。群里已经有二十几位家长，老师正在发今天的活动安排和注意事项。
“各位家长好，我是小二班李老师。今天上午的活动安排：9:00-9:30自由游戏，9:30-10:00集体活动《认识春天》，10:00-10:30户外活动，10:30-11:00点心时间”
沈清澜一条一条仔细看，还拿笔记下了几个要点：孩子如果对什么食物过敏要告知老师；建议给孩子带一件薄外套，室内外温差大；每周五可以带一个喜欢的玩具来园分享
“没想到这么细致。”沈清澜感慨。
秦砚凑过来看：“现在幼儿园确实比以前规范多了。”
正说着，群里开始有家长发言了。
朵朵妈妈：“李老师辛苦了！朵朵今天早上特别兴奋，谢谢老师照顾。”
另一个家长：“老师，我家孩子有点挑食，麻烦多鼓励他吃蔬菜。”
又一个家长：“今天气温高，孩子们户外活动时请提醒他们多喝水。”
沈清澜看着这些对话，忽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在这个群里，她不是“澜语”品牌的创始人，不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也不是秦砚的妻子。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一个叫“秦念远妈妈”的家长。
这种平凡的身份，让她感到一种踏实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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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不要也发一句？”她问秦砚。
“发啊，打个招呼。”秦砚鼓励她。
沈清澜想了想，打字：“李老师好，各位家长好，我是秦念远的妈妈。孩子第一次上幼儿园，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请大家多指教。谢谢老师照顾。”
很快，几个家长回复了：“欢迎欢迎！”“互相学习！”“孩子们一起成长！”
李老师也回复了：“秦念远妈妈客气了。念远今天表现很好，很专注，也很友好。请放心。”
看着这些温暖的回复，沈清澜笑了。她转头对秦砚说：“这种感觉真好。”
“什么感觉？”
“就是普通的感觉。”沈清澜想了想，“像一个普通的妈妈，在一个普通的家长群里，聊着普通的孩子的事。没有光环，没有压力，只有最朴实的关心和交流。”
秦砚握住她的手：“清澜，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你不需要总是那么完美。做普通妈妈，过普通日子，也很好。”
“我知道。”沈清澜靠在他肩上，“以前总觉得，我要做最好的，要配得上你，要让你骄傲。但现在我明白了，最好的生活，就是现在这样——你，我，念远，我们三个人，过平凡而温暖的日子。”
秦砚搂紧她：“你已经让我很骄傲了。不只是因为你的成就，更因为你是这么好的妻子，这么好的母亲。”
两人依偎着坐了一会儿，沈清澜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我得问问老师，念远中午睡觉怎么样。他在家总要抱着小熊才能睡。”
“别急，老师会发的。”秦砚说，“你看，群里已经有照片了。”
果然，李老师发了几张孩子们午餐的照片。秦念远坐在小桌子前，自己拿着勺子吃饭，虽然桌上撒了些饭粒，但吃得很认真。
“他会自己吃饭了。”沈清澜看着照片，眼圈又红了，“在家总要我们喂的。”
“孩子在幼儿园会学得很快。”秦砚说，“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下午三点半，沈清澜就坐不住了：“我们该去接了。”
“四点才放学呢。”秦砚看看表。
“早点去等着，我不想让念远等我们。”沈清澜已经开始穿外套了。
秦砚笑了，也跟着起身：“好，早点去。”
两人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幼儿园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在等了，大家三三两两地聊天，话题自然都是孩子。
“你们家孩子今天哭了吗？”一个妈妈问。
“哭了，早上死活不肯进去。”另一个妈妈叹气，“不过老师说中午就好了。”
“我们家那个倒是挺高兴，说幼儿园好玩。”
沈清澜静静地听着，没有加入聊天，但听得很认真。这些最普通的家长里话，对她来说却很新鲜。
四点整，幼儿园的门开了。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排着队走出来。
秦念远一眼就看到了爸爸妈妈，眼睛立刻亮了。但他还是乖乖地等到老师叫他的名字，才跑过来。
“爸爸妈妈！”他扑进沈清澜怀里。
沈清澜抱住儿子，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幼儿园味道——消毒水、饭菜、还有小朋友的味道。这一刻，她的心终于完全放下了。
“今天开心吗？”秦砚蹲下身问。
“开心！”秦念远用力点头，“我玩了滑梯，还画了画，老师说我画得好。中午吃了米饭和鸡腿，我自己吃的！”
他像个小话痨，迫不及待地分享一天的见闻。
回家的路上，秦念远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阳光洒在一家三口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沈清澜听着儿子的话，看着丈夫温柔的笑容，心里充满了平静的幸福。
这就是生活。最普通，最平凡，也最珍贵的生活。
而家长群里，李老师发了晚上的温馨提示：“各位家长，今天孩子们第一天入园，表现都很棒。回家后请多鼓励，多倾听。明天见！”
沈清澜看着这条消息，微笑着回复：“收到，谢谢老师。老师辛苦了。”
然后她收起手机，握紧儿子的手，握紧丈夫的手，慢慢走回家。
前方，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温柔的橙红色。
而家的方向，灯火温暖，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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