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北京的春天彻底舒展。艺术区的一栋红砖厂房前,彩旗飘扬,花篮簇拥。改建后的建筑保留了工业风的骨架,但巨大的落地窗和简约的金属线条赋予了它现代气息。入口处悬挂着崭新的牌匾——“念远当代艺术中心”。
上午十点,中心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艺术家、策展人、媒体记者、文化界人士,还有专程赶来的艺术爱好者。今天,是这个艺术中心正式开幕的日子。
秦砚和沈清澜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沈清澜今天穿着浅米色西装套装,长发挽成低髻,干练中透着温婉。秦砚则是一身深灰色西装,站在她身边,两人自有一种默契的气场。
“紧张吗?”秦砚低声问妻子。
沈清澜摇摇头,眼里有光:“不紧张,是期待。这个项目从筹备到现在,整整两年了。”
确实,从“念远艺术基金”成立,到决定兴建实体艺术中心,再到选址、设计、改建、策展,前后用了两年时间。这期间沈清澜投入了巨大心血,秦砚则在资金和资源上全力支持。
“秦总,沈总,都准备好了。”艺术中心的负责人快步走来,“媒体区安排好了,剪彩仪式十点半准时开始。”
“好的,辛苦了。”沈清澜点头。
两人走进艺术中心内部。挑高七米的主展厅里,正在展出的是首展“边界与可能”——十二位青年艺术家的装置、绘画、影像作品。展厅设计得很有巧思,保留了原厂房的钢结构,但灯光和展墙的布置让整个空间既有工业感,又不失艺术的精致。
“清澜姐!”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清澜回头,看见宋雨晴挽着周景文的手走进来。她穿着宽松的深蓝色连衣裙,外面罩着同色系的开衫——已经能看出微微隆起的小腹,但整个人气色很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雨晴,景文,你们来了。”沈清澜微笑着迎上去。
“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来。”宋雨晴说,目光环视展厅,“布置得真棒,比效果图还要好。”
周景文也点头称赞:“空间利用得很好,既保留了建筑的历史感,又赋予了新的艺术生命。沈总费心了。”
“是团队一起努力的结果。”沈清澜说,转头看向秦砚。
秦砚和周景文礼貌地握手:“周老师,感谢你们在策展方面的专业支持。”
“应该的。”周景文微笑,“能为青年艺术家提供展示平台,是我们共同的心愿。”
四个人的对话自然得体,就像普通的合作伙伴。周围有人注意到这一幕,低声议论,但很快就被展厅里的艺术品吸引去了注意力。
十点二十分,嘉宾陆续到齐。媒体区的记者们架好了设备,镜头对准了展厅中央临时搭建的小舞台。
沈清澜作为艺术中心的发起人和“澜语”品牌创始人,首先上台致辞。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欢迎大家来到念远当代艺术中心。”她的声音清晰柔和,“这个中心的建立,源于一个简单的信念:艺术应该被看见,年轻的声音值得被听见。”
台下安静下来。
“两年前,‘念远艺术基金’成立时,我们就许下诺言——不仅要在资金上支持青年艺术家,更要为他们搭建展示才华的舞台。”沈清澜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今天,这个诺言实现了。”
掌声响起。
“艺术中心取名‘念远’,有两层含义。”沈清澜继续说,“一是纪念基金的名字,二是寓意‘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们相信,对艺术的坚持,对创新的追求,终将在时间的河流中得到回响。”
她又介绍了中心的运营理念:每年将举办四到六场主题展览,重点扶持三十五岁以下的青年艺术家;设立驻留项目,为艺术家提供创作空间和资源支持;定期举办公共教育活动,让艺术走进更多人的生活。
“最后,我要感谢所有为这个项目付出的人。”沈清澜看向台下,“感谢我的先生秦砚,没有他的支持,这个梦想无法实现。感谢宋雨晴老师在策展和艺术家遴选方面的专业贡献。感谢每一位参与的设计师、建筑师、策展人。更感谢今天在这里展示作品的十二位艺术家——你们才是这个空间真正的主人。”
掌声更加热烈。沈清澜鞠躬下台,秦砚在台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接着是秦砚简短发言。作为基金的主要出资方,他的话很务实:“艺术需要土壤,创新需要支持。砚华资本和‘念远艺术基金’会持续投入资源,支持有才华的年轻人。我们希望这里不仅是展览空间,更是思想碰撞、创意萌发的平台。”
然后是几位参展艺术家代表发言。他们大多很年轻,有些甚至是第一次在这么专业的空间展出作品。发言时紧张但真诚,感谢的话语里充满了激动。
十点五十分,剪彩仪式开始。
工作人员在艺术中心门口拉起了红色绸带。秦砚、沈清澜、宋雨晴、周景文,以及三位重要的艺术家代表,七人站成一排。礼仪小姐递上金色剪刀。
!媒体区的镜头全部对准了这个画面。快门声此起彼伏。
宋雨晴站在沈清澜旁边,手里握着剪刀,微微侧头轻声说:“清澜姐,恭喜。2八墈书惘 已发布罪芯章节”
“也恭喜你。”沈清澜微笑回应,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几个月了?”
“五个多月。”宋雨晴的手下意识地抚了抚腹部,“预产期在九月。”
“真好。”
简单的对话,自然而温暖。媒体捕捉到了这个瞬间——两个女人相视而笑,一个优雅干练,一个温婉柔和,身后站着各自的爱人。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照片。
“准备好了吗?”主持人问。
七人点头。
“三、二、一——”
剪刀落下,红色绸带应声而断。彩带纷飞,掌声雷动。
“念远当代艺术中心,正式开幕!”主持人高声宣布。
掌声和欢呼声中,秦砚和沈清澜相视一笑,周景文轻轻揽住妻子的肩,三位年轻艺术家激动地拥抱。这个画面被无数镜头记录,第二天出现在各大艺术媒体的头条。
剪彩仪式后是自由观展时间。嘉宾们涌入展厅,在作品前驻足、讨论、拍照。秦砚和沈清澜陪着几位重要的赞助人和艺术家交流,宋雨晴和周景文则和策展团队讨论接下来的展览计划。
中午十二点,在艺术中心的咖啡区准备了简餐。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边吃边聊。气氛轻松而热烈。
秦砚端着咖啡,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798艺术区的街景,红砖厂房、涂鸦墙、设计小店,充满艺术气息。沈清澜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累吗?”她问。
“不累。”秦砚摇头,看着她,“你今天讲得很好。”
“是心里话。”沈清澜轻声说,“秦砚,谢谢你。没有你,这个艺术中心建不起来。”
“是你自己的想法和坚持。”秦砚握住她的手,“清澜,你知道吗?我最欣赏你的就是这点——有梦想,就去实现。而且做得这么好。”
两人正说着,宋雨晴和周景文走了过来。
“秦总,沈总,打扰一下。”周景文说,“雨晴想和你们说几句话。”
秦砚和沈清澜转身。宋雨晴站在丈夫身边,手轻轻放在小腹上,笑容平静而真诚。
“清澜姐,秦总,”她开口,“我想正式说声谢谢。”
沈清澜微微一愣:“谢什么?”
“谢谢你们给我机会参与这个项目。”宋雨晴说,“在策展和艺术家遴选的过程中,我学到了很多。更重要的是,看到这个艺术中心从图纸变成现实,看到那些年轻艺术家的作品在这里展出,我真的很感动。”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这个项目让我看到,商业和文化可以完美结合,资本可以温暖而有力量。这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启示。”
秦砚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熟悉、如今已是陌生人的女子。她变了,又没变。还是那张清秀的脸,但眼神里的东西完全不同了——不再有从前的迷茫和虚荣,只有沉淀后的从容和笃定。
“不用谢。”秦砚开口,语气平和,“这个项目需要专业的人来做,你做得很好。”
“是啊,”沈清澜接话,“雨晴在艺术市场的判断很准,选的作品既有艺术性,又有时代感。这个展览能这么成功,你的功劳很大。”
宋雨晴笑了,那笑容干净而明亮:“那我们就都不要客气了。总之,能参与这么有意义的事,是我的荣幸。”
周景文揽着妻子的肩,对秦砚和沈清澜说:“艺术中心刚开幕,以后还有很多合作机会。我和雨晴都会全力支持。”
“那就先谢谢了。”沈清澜微笑。
对话很简短,但完成了所有该完成的——感谢,认可,对未来的开放态度。然后,宋雨晴和周景文礼貌告辞,去看另一件装置作品。
秦砚和沈清澜继续站在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洋洋的。
“她状态很好。”沈清澜轻声说。
“嗯。”秦砚点头,“周景文对她很好。”
“能看出来。”沈清澜顿了顿,“秦砚,你有没有觉得这样很好?”
“什么样?”
“就是现在这样。”沈清澜看着远处宋雨晴和周景文并肩看展的背影,“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没有怨恨,没有纠缠,只有平和地往前走。”
秦砚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是很好。这才是成年人都该有的样子。”
“是啊。”沈清澜靠在他肩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
展厅里,人们还在热烈地讨论艺术。年轻艺术家们被媒体围着采访,兴奋地讲述创作理念。家长们带着孩子来看展,指着抽象的画作解释“你看像不像云”。艺术中心的工作人员忙前忙后,脸上都带着自豪的笑容。
秦砚环视这一切,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满足感。这个艺术中心,不只是妻子梦想的实现,也不只是企业社会责任的体现。它更像一个象征——象征着他从过去的阴影中彻底走出,象征着他和沈清澜共同创造的新生活,象征着时间最终给出的公正答案。
那些曾经的痛苦、背叛、失落,都像被投入熔炉的矿石,经过高温的锻造,变成了现在这份沉静而坚实的力量。
“爸爸!妈妈!”
清脆的童声响起。秦念远被保姆带来,小家伙今天也穿着小西装,像个小大人。看到父母,他兴奋地跑过来。
沈清澜蹲下身抱住儿子:“念远来啦。看,这就是妈妈跟你说的艺术中心,名字和你的一样哦。”
秦念远睁大眼睛看着周围:“好多画!颜色真好看!”
“是啊,都是艺术家叔叔阿姨画的。”秦砚把儿子抱起来,“走,爸爸带你去看。”
一家三口在展厅里慢慢走。秦念远对色彩鲜艳的抽象画特别感兴趣,指着一幅以蓝色为主调的作品说:“爸爸,这个像晚上的天空。”
“嗯,艺术家就是想画夜晚。”秦砚耐心解释。
走到一幅装置作品前——那是用废弃电子元件拼贴成的城市景观。秦念远好奇地问:“妈妈,这是什么?”
“这是用旧电脑、旧手机里的零件做的。”沈清澜柔声说,“艺术家想告诉我们,废弃的东西也可以变成艺术品。就像你的旧玩具,如果好好改造,也能变成新玩具。”
秦念远似懂非懂地点头,但看得很认真。
周围有人认出了秦砚一家,但都很礼貌地没有打扰。有媒体想拍照,也先征得同意。镜头下,秦砚抱着儿子,沈清澜在一旁温柔讲解,画面温馨美好。
而展厅的另一端,宋雨晴正对着一幅水墨风格的当代画作出神。画面上是朦胧的远山和流水,题字是“轻舟已过”。
周景文轻声问:“喜欢这幅?”
“嗯。”宋雨晴点头,“意境很好。让我想起一句诗——轻舟已过万重山。”
“确实贴切。”周景文握住她的手,“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宋雨晴微笑,手抚着小腹,“现在,我们有自己的山要过了。”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看展。
阳光透过高窗洒进展厅,在光滑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艺术中心里人来人往,交谈声、笑声、赞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秦砚想,这就是传承吧。把对美的追求,对创新的支持,对年轻一代的信任,通过这样一个实体空间传递下去。而“念远”这个名字,既是对过去的纪念,也是对未来的期许。
沈清澜靠在他身边,轻声说:“秦砚,我觉得很幸福。”
“我也是。”秦砚握紧她的手。
展厅里,一件件艺术品静静陈列,等待被观看,被解读,被记住。而创造它们的人,观看它们的人,支持它们的人,都在这片空间里,完成了某种默契的交汇。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水到渠成;没有刻意经营,只有自然流淌。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在各自的人生轨道上,偶尔交集,彼此照亮,然后继续前行。
而艺术,就像一束光,照亮来路,也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