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闭关后的第一百零三年，修真界已模样大变。
曾经点缀星空的传统修真宗门，如今被一座座“浮空学城”所环绕。这些学城呈环状结构，中心是高耸的“混沌塔”——混沌鼎在各星域的分身投影，全天候释放着经过净化的混沌道韵。学城外围则是错综复杂的实验室、炼器工坊、灵植园，以及最引人注目的“维度观测站”。
文明跃迁计划的成果远超预期。修真界不仅在修炼体系上推陈出新，更在“修真科技”领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阵九主导的“灵网”覆盖了七十二个核心星域，实现了近乎实时的信息传递；石坚负责的“星域防御阵列”已建成三层，能抵御渡劫巅峰级别的攻击；而云灵儿预知团队研发的“因果推演仪”，甚至能模拟未来百年的文明发展趋势。
但繁荣之下，暗流依旧。
医圣宗，混沌议会总部，年度总结会议。
李雨霏坐在议长席上，翻阅着今年的报告。她已经一百多岁，但得益于混沌之力的滋养，看起来仍是三十许人的模样，只是眼中沉淀了岁月的智慧与沧桑。
“第三星域的‘灵质转化炉’爆炸事故，伤亡统计出来了。”赵明的声音有些沉重，“三百二十名修士死亡，其中两百人是混沌学院的毕业生，平均年龄不到五十岁。”
会议室陷入沉默。
这是百年来的第三次重大事故。随着修真科技的高速发展，对混沌之力的应用越来越大胆，也越来越危险。
“事故原因？”李雨霏问。
阵九调出一份复杂的阵法图：“是灵网过载导致的能量反冲。第三星域为了提升灵质转化效率，私自改动了标准阵法结构，加入了未经验证的‘混沌共振层’。当灵网传输峰值时，产生了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又是私自改动。”石坚握拳，“《混沌应用安全法》明确要求所有技术改进必须经过议会审批。第三星域的执行官是谁？”
“天玄子，渡劫中期，百年前加入混沌议会的新生代。”巫蛊调出资料，“他是‘激进发展派’的领袖，主张‘风险与机遇并存’，认为现在的规章制度过于保守，束缚了修真界的潜力。
李雨霏揉了揉眉心。天玄子的问题不是个例。百年间，随着老一辈修士逐渐退出核心舞台，新生代开始掌握话语权。这些人没有经历过深渊战争的惨痛，对秦风只有历史书上的敬畏，对现状则充满了改革甚至颠覆的热情。
“激进发展派现在有多少支持者？”她问。
云灵儿调出数据：“在混沌议会五百席中占一百三十席，在各大宗门年轻弟子中的支持率超过四成。他们的核心主张有三：一是放宽混沌之力应用限制；二是减少议会监管，增加各星域自治权；三是质疑混沌图书馆的知识垄断。”
“知识垄断？”李雨霏皱眉。
“他们认为，混沌图书馆的进入门槛太高，只有少数贡献突出的修士才能学习高阶知识。”云灵儿解释道，“这导致修真界的‘知识鸿沟’越来越大，违背了秦风前辈‘文明共同进步’的初衷。”
会议室再次沉默。这个问题确实存在。
混沌图书馆的贡献考核极为严格，百年间只有不到万名修士成功进入。而这些人获得的先进知识，往往不会轻易外传，逐渐形成了新的“知识特权阶层”。
“我们是不是真的过于保守了？”忘尘突然开口，“秦前辈闭关前，将未来交给我们，是希望我们带领文明前进，而不是固步自封。”
李雨霏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也许该适当调整政策。”忘尘缓缓道，“比如，分层次开放混沌图书馆的知识库，让更多修士能接触到基础理论；建立‘创新风险基金’，允许在可控范围内进行高风险研究；还有给新生代更多参与决策的机会。”
“我同意。”阵九罕见地支持改革，“技术发展有其自身规律，过度管制会扼杀创新。当年如果没有秦前辈的开放心态，我们的阵法体系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石坚反对：“但安全是第一位的！你们忘了百年前的‘灵根改造实验’吗？七个星域近千名修士因此修为尽废！如果没有严格的管制，这类悲剧只会更多！”
两派争论起来。
李雨霏没有立刻表态，她看向窗外。医圣宗山门外，新建的“时空广场”上，一群年轻修士正在激烈辩论——正是关于混沌之力应用限制的话题。
她能理解新生代的渴望。修真界百年和平，让他们对力量的理解更多是创造，而不是毁灭。他们渴望突破，渴望探索未知，这本身没有错。
但她也记得秦风的教诲：混沌需要平衡。过于保守会停滞，过于激进会失控。
“这样吧，”她最终开口，“成立一个‘文明发展评估委员会’，由老中青三代代表组成，全面评估现有制度。三个月内拿出改革方案，既要保障安全，也要释放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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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云灵儿：“另外，启动一次全面的预知推演——如果按照激进发展派的路线走，未来百年修真界会是什么样？”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李雨霏独自来到守望塔顶。这里，混沌鼎的本体静静悬浮，与混沌之门遥相呼应。百年间，她无数次站在这里，思考修真界的未来，想念远行的白小雨，等待闭关的秦风。
混沌之门依然紧闭，但门上的印记偶尔闪烁。她能感觉到，秦风还在里面，在进行某种深层次的蜕变。
“秦大哥，如果是你，会怎么做？”她轻声问。
没有回答。只有夜风吹过塔顶的风铃声。
与此同时，第三星域，天玄子的府邸。
一场秘密会议正在进行。与会的除了激进发展派的核心成员，还有几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来自边缘星域的小宗门代表。
“混沌议会对我们的压制越来越明显。”一个满脸胡须的大汉愤愤道，“我们‘铁岩宗’发现了新的混沌矿脉，按规矩上报，结果呢？议会直接划为公有，只给了我们一点点补偿！”
“我们‘流云阁’也是。”一个女修道，“想研究混沌之力在医术上的新应用，申请了三年经费都没批下。而那些大宗门的项目，随随便便就能拿到资源。”
天玄子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就是问题所在——混沌议会嘴上说着公平，实际上还是大宗门把持。李雨霏、阵九他们，都是医圣宗出身，天然维护既得利益者的地位。”
他环视众人：“更不用说混沌图书馆的知识垄断。我调查过，百年间进入图书馆的修士，七成来自十七个创始宗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在固化自己的优势，让我们永远追不上！”
“那怎么办？”有人问。
“两条路。”天玄子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在议会内部推动改革，这需要争取更多席位；第二”
他压低声音：“我们开发自己的知识源。”
众人惊讶。
“混沌鼎虽然强大，但并非唯一能连接混沌本源的媒介。”天玄子眼中闪过狂热，“我这几年研究古籍发现，千年前深渊入侵时，秦风前辈封印的不仅仅是深渊裂缝，还有一些‘上古遗迹’。”
“上古遗迹？”
“传说在宇宙初开时，曾有过一个辉煌的修真文明，后来不知为何覆灭。他们的遗迹散落在各个维度，蕴含着超越现在的知识。”天玄子道，“我找到了其中一个遗迹的线索——就在混乱海深处。”
“混乱海？那里不是还在深渊污染的恢复期吗？”
“正因为危险，才没有被混沌议会控制。”天玄子微笑，“而且，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个遗迹周围的混沌波动，与混沌鼎释放的道韵频率不同。这意味着那可能是另一条路，另一条理解混沌的道路。”
他站起身：“如果我们能打开那个遗迹，获得里面的知识，就不再受制于混沌议会。到时候，修真界将迎来真正的百花齐放，而不是现在这样的一言堂！”
在场的众人被这番话说得热血沸腾。
“天玄子道友，我们跟你干！”
“对！受够了那些老家伙的压制！”
“什么时候出发？”
天玄子抬手示意安静：“不急。我需要先破解遗迹入口的封印。另外我们需要一个契机，转移混沌议会的注意力。”
他看向远方，那是混沌之门的方向。
“我听说，混沌鼎最近有些不稳定。如果这时候发生点什么‘意外’”
他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混沌之门深处，秦风确实遇到了麻烦。
百年闭关，他的意识一直在混沌本源中遨游，追溯宇宙的奥秘。但随着对混沌理解的深入，他发现自己触及了一个“屏障”。
那不是力量的屏障，而是认知的屏障——混沌的本源深处，似乎存在着某种“设定”，某种“规则”，限制着对终极真相的探索。
每当他试图突破屏障，就会感受到来自更高维度的注视。那注视不带恶意，但充满警告。
更让他不安的是，混沌鼎传来的信息显示，修真界的混沌之力应用，正在无意中“激活”某些古老的印记。
那些印记，似乎与那个覆灭的上古文明有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秦风睁开眼，眼中闪过决断，“我必须提前出关，否则修真界可能会走上一条危险的路。”
他尝试联系外界，但发现混沌之门被某种力量干扰了。
那力量很隐秘，但很强大，正在阻止他苏醒。
“有人在阻止我”秦风脸色凝重，“是谁？难道”
他想到了观察者文明，想到了白小雨，想到了那些更高维度的存在。
但很快，他排除了这些可能。干扰源不在外部，而在内部——来自修真界本身。
有人，在利用混沌之力的某种特性，试图将混沌之门“隔离”。
“糟糕”秦风全力冲击封印，但进展缓慢。
时间，正在流逝。
而在混乱海深处，天玄子带领的探索队，已经找到了一处上古遗迹的入口。
那是一扇刻满未知符文的大门，门内传来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准备开启。”天玄子眼中闪烁着野心与狂热，“新的时代，将由我们开启！”
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通往未知的通道。
而在通道尽头，一双沉睡已久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不属于这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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