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海深处,上古遗迹入口。
天玄子站在那扇巨大的石门前,手中拿着一块残缺的玉佩——那是他耗费三十年才从古籍中推算出位置,又花费二十年才找到的“钥匙”。玉佩表面刻满了与石门上相似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混沌之光。
“所有人退后。”他沉声道,“根据记载,这种上古封印一旦开启,会释放出强大的能量冲击。”
三十名探索队员迅速后退,每个人脸上都混杂着兴奋与紧张。他们都是激进发展派的精英,修为最低也是合体期,最高的除了天玄子这个渡劫中期,还有两位渡劫初期长老。
天玄子将玉佩按在石门中央的凹槽中。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也没发生。
“怎么回事?”一位长老疑惑,“难道是假的?”
话音未落,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不是普通的灵光,而是蕴含着古老法则的混沌之光,与混沌鼎释放的道韵截然不同——更加原始,更加狂暴,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时代。
石门开始震动,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像是被激活的电路。那些符文的结构完全超出了现有修真知识的理解范围,有些甚至违反基本的空间法则,在二维平面上呈现出三维甚至四维的视觉效果。
“退!再后退!”天玄子脸色大变,他能感应到石门内涌出的恐怖能量。
但已经晚了。
石门轰然洞开,但不是向内打开,而是向外“喷发”!一股无法形容的能量洪流从中涌出,那不是纯粹的混沌之力,而是混杂着时间碎片、空间乱流、以及某种意识残响的混合体。
首当其冲的三名探索队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能量洪流吞噬,身体瞬间分解成基本粒子,然后重组为诡异的形态——一个变成了半石半肉的雕像,一个化作不断循环的时间泡影,还有一个直接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封印!快布封印阵!”天玄子嘶吼,同时祭出本命法宝——一尊九层宝塔。
然而宝塔刚接触到能量洪流,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塔身表面出现裂纹,内部的器灵尖啸着试图逃离,但很快被同化,化作洪流的一部分。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一位渡劫长老惊恐后退,他的护体罡气在能量洪流前如同纸糊。
“上古之力比混沌更古老的力量”天玄子咬牙坚持,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这个遗迹不是宝藏,而是坟墓——埋葬着一个古老文明的坟墓,而他们正在惊醒墓中的存在。
石门内,那双睁开的眼睛完全显现。那不是生物的眼睛,而是由纯粹法则构成的“概念之眼”。眼睛扫过众人,传递出跨越百万年的信息:
“后来者为何唤醒长眠”
那不是语言,而是直接投射到意识中的概念。所有探索队员都“听”到了这句话,感受到了其中的沧桑与警告。
“前辈!”天玄子强忍恐惧,用神识回应,“晚辈无意冒犯,只是只是希望学习上古智慧,推动修真界进步!”
“进步呵”那双眼中闪过讥讽,“每个文明都这么说直到毁灭”
能量洪流开始收敛,凝聚成一个人形光影。光影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女性形态。她“走”出石门,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法则涟漪。
“我是‘守望者’,上古文明‘灵曜’最后的守护者。”光影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我们的文明毁灭于一百三十七万年前,因为触犯了‘禁忌’——试图超越维度的限制,窥探宇宙的终极真相。”
她看向天玄子:“你们现在做的,和我们当年如出一辙。区别只在于,你们还处于起步阶段,而我们已经付出了代价。”
天玄子冷汗涔涔:“前辈,我们不知道”
“无知不是借口。”守望者打断他,“每个文明都有好奇心,但好奇心需要节制。你们的世界已经有了混沌平衡之道,这是难得的天赋。为何不珍惜,反而要追求更危险的力量?”
“因为因为我们被困住了!”天玄子突然激动起来,“混沌议会垄断知识,压制创新,让修真界停滞不前!我们需要突破,需要自由!”
守望者沉默,似乎在读取这个时代的信息。片刻后,她轻叹:“原来如此文明发展中的常见矛盾:保守与激进,秩序与自由,传承与创新”
她看向远方,目光穿透层层空间,看到了混沌之门,看到了混沌鼎,看到了混沌议会,看到了整个修真界的现状。
“有趣你们这个文明很特别。”她评价道,“有一个明智的引导者,一群忠诚的守护者,一套相对完善的制度。但引导者沉睡,制度僵化,新生代不满经典的发展瓶颈。”
天玄子小心翼翼地问:“前辈,那您愿意帮助我们吗?给我们上古文明的知识,让我们突破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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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助?”守望者笑了,那笑声中充满苦涩,“你知道吗?当年我们的文明也向更古老的文明寻求过‘帮助’。他们给了我们知识,我们飞速发展,然后因为无法驾驭那些知识而自我毁灭。”
她走近天玄子,光影的手指轻点他的额头:“知识不是礼物,是责任。你们连现有的混沌之力都未完全理解,就想接触上古之力?那就像婴儿挥舞神剑,最终只会伤到自己。”
天玄子感到一股清凉的力量涌入脑海,那是记忆碎片。
他看到了灵曜文明的辉煌:浮空城市覆盖整片星域,维度穿梭如同家常便饭,修士的平均寿命长达万年,甚至有人触摸到了“不朽”的门槛。
但也看到了毁灭的瞬间:因为一次鲁莽的维度实验,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通道,引来了无法理解的“存在”。那个存在不是生物,不是能量,而是一种概念性的“虚无”,它吞噬一切,同化一切。灵曜文明倾尽全力抵抗,最终依然覆灭,只有少数像守望者这样的意识碎片被封存在遗迹中,等待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后来者”。
记忆结束,天玄子瘫坐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
“现在你明白了?”守望者收回手指,“知识没有错,错的是使用知识的人。你们这个文明最珍贵的,不是混沌之力,不是上古遗迹,而是那个引导者建立的‘平衡之道’。如果你们放弃了平衡,追求纯粹的力量,那么灵曜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其他探索队员也通过共享感应到了那些记忆,全都面如死灰。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位长老颤抖着问,“回到混沌议会的框架下,继续被压制?”
“压制?”守望者摇头,“你们真的被压制了吗?还是说,你们把‘必要的约束’理解为‘压制’?”
她再次看向远方,这次目光落在混沌之门上:“那个沉睡的混沌之主,比你们想象的更明智。他设置了限制,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太了解——了解力量的诱惑,了解人性的弱点。”
“但他已经沉睡百年了!”天玄子不甘,“时代在变,制度也需要变!”
“那就去改变它。”守望者平静道,“但要在平衡的框架内改变,而不是打破框架。去和那些守护者对话,去争取你们的权益,去推动制度改革。这才是文明发展的正确方式,而不是像小偷一样来盗取上古之力。”
她转身走回石门:“现在,离开吧。这个遗迹会重新封闭,直到你们的文明真正准备好——不是准备好获取力量,而是准备好承担责任。”
石门开始关闭,能量洪流被收回。
天玄子等人愣在原地,看着石门缓缓闭合。当最后一道缝隙消失时,守望者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另外,告诉你们的混沌之主——他在混沌本源中感受到的‘屏障’,不是限制,是保护。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更好。这是灵曜文明用毁灭换来的教训。”
石门完全闭合,遗迹恢复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但天玄子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玉佩——已经化作普通石头。又看了看身边惊魂未定的同伴,以及那三个变成诡异形态的队员。
“我们错了。”他终于承认。
“那现在怎么办?”有人问。
天玄子深吸一口气:“回修真界,向混沌议会坦白一切,接受惩罚。然后用正当的方式推动改革。”
他看向遗迹方向,深深一拜:“感谢前辈指点迷津。”
一行人狼狈离开混乱海。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石门再次微微开启一道缝隙。
守望者的光影从中走出,她望向修真界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混沌之主秦风你选择的这条路,比我们当年更智慧。但你能走多远呢?那个‘屏障’背后的真相,终究会被触及”
她抬头望向虚空,那里有更高维度的存在注视着一切。
“观察者文明维度监视者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这个小小的修真界,已经成为多方关注的焦点。秦风,你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光影消散,遗迹彻底沉寂。
与此同时,混沌之门内。
秦风终于冲破了那层干扰封印,意识回归本体。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通过混沌鼎感应修真界的状况。当看到混乱海遗迹发生的一切时,他松了口气——还好,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但守望者的警告让他心头沉重。
屏障保护真相
他在混沌本源中感受到的,到底是什么?
还有,那个干扰封印的来源他追踪到了线索,指向修真界内部,但不是天玄子那伙人,而是更深层,更隐秘的存在。
“看来,修真界的敌人,从来不只是来自外部。”秦风站起身,活动着百年未动的身体,“有些阴影,一直在内部潜伏,等待时机。”
他准备出关,但就在这时,混沌鼎传来新的信息——
白小雨,正在返回!
不是千年之后,而是现在!
“什么?”秦风惊讶,“难道观察者文明那边”
信息显示,白小雨通过观察者文明的维度通道,正急速返回修真界。她带回了重要的消息,也带回了危机。
“看来,我没有时间慢慢恢复了。”秦风苦笑,“小雨,你总是这么会挑时机。”
他推开混沌之门,百年后首次踏出。
而修真界,即将迎来新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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