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踏出混沌之门的刹那,整个医圣宗所在星域都产生了感应。
天空中的混沌鼎本体突然光芒大盛,九色光华如瀑布般垂落;地面上的灵植无风自动,齐刷刷转向混沌之门的方向;连那些正在闭关的修士都心生感应,从入定中惊醒,仿佛有某种至高的存在降临了。
“秦前辈出关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云灵儿。她正在预知推演室工作,突然感到时间线产生了剧烈波动,无数原本模糊的未来瞬间清晰了三分。
守护者们几乎同时赶到混沌之门前。
李雨霏看着那道白衣身影,百年思念涌上心头,但很快被理智压下。她注意到秦风的状态——虽然气息浩瀚如海,但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百年闭关并非一帆风顺。
“秦大哥。”她上前一步,克制着情绪。
秦风看向她,露出温和的笑容:“雨霏,百年不见,你做得很好。”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守护者:“阵九的灵网覆盖比我想象的更广,石坚的防御体系初具规模,云灵儿的预知推演已经触摸到时间法则的边缘你们真的成长了。”
简短的问候后,秦风直奔主题:“我先处理几件紧急事务。”
他抬手,混沌鼎降下一道光柱笼罩他。片刻后,秦风眉头微皱:“混乱海的上古遗迹果然被触动了。那个叫天玄子的修士现在何处?”
“正在返回途中,预计三个时辰后抵达混沌议会。”巫蛊通过连结网络汇报,“他们一行二十七人,情绪很不稳定。”
“准备审讯室。”秦风淡淡道,“另外,通知所有宗门,三个时辰后召开紧急议会。我有重要事情宣布。”
他的语气平静,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不是百年前那个温和引导的医圣,而是真正执掌混沌、洞悉万物的混沌之主。
三个时辰后,混沌议会大殿。
五百议席座无虚席,各宗代表神色各异地等待着。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混乱海发生了什么,消息闭塞的则对秦风突然出关感到好奇。
天玄子一行人被执法修士带入大殿时,场面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到他们狼狈的模样,更注意到那三个形态诡异的队员——半石半肉的雕像还在微微颤动,时间泡影中的修士面容扭曲仿佛在经历无尽轮回,而那个“消失”的队员所在位置,空间呈现异常的褶皱。
“天玄子,”秦风坐在议长席上,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说说发生了什么。”
天玄子跪倒在地,没有辩解,没有推诿,将探索上古遗迹的经过原原本本地道出。当说到守望者展示的灵曜文明记忆时,许多代表都露出震惊之色。
“事情就是这样。”天玄子最后道,“晚辈鲁莽无知,险些酿成大祸,愿接受任何惩罚。只求只求议会能救救我的队友。”
他指向那三个形态异常的队员,眼中含泪。
秦风沉默片刻,然后起身走到那三人面前。
他先看向那个半石半肉的队员,伸手按在其额头:“混沌分化,归本还源。”
九色光芒涌入队员体内,石质部分开始软化,血肉部分重新获得活力。三息之后,队员恢复原状,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眼中满是后怕。
第二个是时间泡影中的修士。秦风没有直接触碰泡影,而是对着虚空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时间归流,因果重塑。”
泡影开始逆时针旋转,里面的修士经历的场景快速倒退,最终回到被能量洪流吞噬前的状态。泡影破碎,修士踉跄走出,脸色苍白如纸。
最棘手的是第三个“消失”的队员。秦风凝视着那片空间褶皱,许久,他叹了口气:“空间折叠到这种程度已经触及了存在的基本法则。”
他双手结印,背后浮现混沌之门的虚影:“以混沌之名,召唤迷失的存在。”
空间褶皱开始舒展,像被抚平的纸张。但褶皱中心,并没有人形出现,只有一团微弱的光点。
“他的‘存在概念’被严重削弱,虽然召唤回来了,但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意识。”秦风将那团光点收入掌心,看向天玄子,“我会将他温养在混沌鼎中,百年之后或许能恢复。但这百年,他相当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天玄子叩首:“谢前辈救命之恩。”
秦风回到议长席,环视全场:“天玄子违反《混沌应用安全法》,擅自探索未知遗迹,造成严重后果。按律,当废除修为,囚禁三百年。”
大殿中响起吸气声。这惩罚相当严厉。
“但是,”秦风话锋一转,“他能主动坦白,认罪态度诚恳,且在遗迹中获得了重要信息——关于上古文明‘灵曜’的教训,关于‘屏障’的真相,关于文明发展的警示。”
他看向天玄子:“这些信息价值极大,可以抵部分罪责。另外,你推动改革的初衷虽方法错误,但反映了修真界真实存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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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决定:天玄子修为降级至合体期,禁闭五十年,期间负责整理灵曜文明的相关资料,撰写《文明发展警示录》。五十年后,视表现决定是否恢复自由。”
这个判决既严厉又留有希望,各宗代表都暗暗点头。
“至于激进发展派的其他成员,”秦风继续道,“一律记过处分,但保留议席。因为——他们提出的问题确实存在。”
他站起身,声音传遍大殿:“百年闭关,我看到了修真界的发展,也看到了问题。知识垄断确实存在,制度僵化确实发生,新生代的诉求确实被忽视。”
“所以,从今天起,混沌议会将进行改革。”
他抬手,混沌鼎投影出新的制度框架:
一、混沌图书馆实施分级开放制度。基础层对所有修士免费开放;中层需通过基础考核;高层仍需贡献积分,但标准降低三成。
二、建立“创新风险评估委员会”,允许在可控范围内进行高风险研究,但必须有完善的应急预案和道德审查。
三、议会席位实行“三代轮换制”,每百年必须更换三成议席,确保新鲜血液输入。
四、设立“文明发展智库”,吸纳各领域专家,为决策提供科学依据。
五、最重要的是——启动“文明成熟度评估体系”,从制度、技术、思想、文化等多维度评估修真界发展水平,防止偏科。
这套方案显然经过深思熟虑,既回应了激进派的诉求,又保留了必要的约束。
“细节将在接下来一个月讨论完善。”秦风最后道,“但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宣布。”
他看向殿外:“白小雨正在返回,预计明日抵达。”
这个消息比改革方案更让人震惊。白小雨随观察者离开才一百零三年,距离千年之约还差近九百年!
“她为何提前返回?”李雨霏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因为”秦风神色凝重,“观察者文明发现了异常。某个隐藏的维度势力,正在向我们的宇宙渗透。而修真界,可能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大殿中一片哗然。
“是什么势力?”石坚握紧拳头。
秦风摇头:“观察者文明也没有完全弄清楚。他们只知道那个势力自称‘收割者’,专门‘收割’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文明。灵曜文明的毁灭,很可能与他们有关。”
他顿了顿:“小雨带回了更详细的信息。所以,明日的迎接仪式,所有宗门必须派代表参加。这将决定修真界未来的命运。”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
各宗代表匆匆离开,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风暴。
深夜,医圣宗后山。
秦风独自站在山崖边,仰望星空。百年闭关,他对混沌的理解达到了新的高度,但也看到了更多恐怖的东西——宇宙的黑暗森林法则,文明间的残酷竞争,还有那些隐藏在维度阴影中的古老存在。
“秦大哥。”李雨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风没有回头:“雨霏,你知道吗?在混沌本源的最深处,我看到了宇宙的‘源代码’。”
“源代码?”
“就像阵法有阵纹,功法有心诀,宇宙也有其运行的底层逻辑。”秦风轻声道,“而我看到的逻辑是宇宙本身,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李雨霏愣住了。
“文明在其中诞生、成长、竞争、毁灭。”秦风继续,“有的文明被‘收割’,有的文明突破维度成为‘观察者’,但绝大多数悄无声息地消失。灵曜文明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转身看向李雨霏:“修真界现在就像一颗茁壮成长的幼苗,开始引起注意。观察者是温和的园丁,只记录不干预。但‘收割者’他们是害虫,专门啃食最鲜嫩的部位。”
“那我们”
“我们要活下去。”秦风眼中闪过坚定,“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成长到足以保护自己,甚至改变这个残酷的宇宙逻辑。”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一个微小的混沌宇宙模型:“小雨带回来的信息,可能是关键。观察者文明研究了无数文明,他们或许找到了‘收割者’的弱点,或许找到了突破维度限制的方法。”
李雨霏沉默许久,然后问:“秦大哥,你实话告诉我你现在有多强?”
秦风笑了:“如果按修真界的标准,我应该超越了真仙,达到了‘混沌真仙’的层次。但如果面对收割者”
他没有说完,但李雨霏明白了。
还不够。
“不过,”秦风收起模型,“我有三件至宝融合的混沌鼎,有你们的守护,有整个修真界的力量。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混沌之门:“我在闭关时,触摸到了那个‘屏障’。虽然没能突破,但感受到屏障背后,有一股浩瀚的、温暖的、充满希望的力量。那也许是破局的关键。”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星空。
而在无尽维度深处,一支舰队正在航行。
舰队由无法理解的材质构成,形态不断变化,仿佛活物。舰队中央的主舰上,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正注视着星图。
星图上,一个光点正在闪烁——那是修真界的坐标。
“发现新的成熟文明。”。潜力评估:高。收割价值:优。”
“准备收割协议。”
“目标名称:修真文明。”
“收割时间:三百个标准宇宙日后。”
“收割方式:文明同化。”
舰队调整方向,朝着修真界驶来。
风暴,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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