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宾客们三三两两交谈,手中拿着各异的角色身份,寻找着自己的道具。
工藤新一正全神贯注于手中那张的卡片,上面并不是角色说明,而是几句英语小诗:
永不长大的男孩将失落他的翅膀。
去衣柜寻找飞翔的希望。
“‘永不长大的男孩’ ‘飞翔的希望’……” 工藤新一低声念道,“pp… peter pan,彼得潘。”
他立刻明白了自己扮演的身份,那个永远住在永无乡、拒绝长大的小飞侠。
而“失落的翅膀”,指的应该是彼得潘故事中,小仙子叮叮当用仙尘让他飞翔的能力。
在这个游戏设定里,仙尘或许被具象化为某种道具。
“第十二声钟响”可能指宴会某个环节,但现在并未到午夜。
“星辰与海盗旗的倒影”
他抬头环顾,注意到宴会厅一侧墙上装饰着巨幅航海主题挂毯,上面绣着星图与一面骷髅海盗旗。
他蹲下身,从特定角度看去,星辰图案与海盗旗的图案在光滑的地板上交错,形成的重叠区域,恰好指向挂毯斜对面——
一个装饰着航海罗盘纹样的胡桃木衣柜。
“就是那里!”他心中笃定。
工藤新一快步走向衣柜,立刻上前拉开柜门,里面空空如也。
“空的?”他愣了一下。
他开始观察四周物品。
几张沙发和小桌子,墙上有一扇装饰性的假窗。窗户被一副厚重的、夜幕蓝色的绒布窗帘严严实实地遮挡着。
他的视线落在那扇小窗上。
这是室内,这扇窗是装饰性的,并无采光功能。为什么要用窗帘遮住一扇假窗?
一个念头闪过。
他走近那扇“窗”,伸手轻轻触碰那“窗帘”。
触感并非普通绒布的厚重,而是一种顺滑与轻盈的布料。
工藤新一心中一动,稍用力将它从固定挂钩上取了下来。
整幅“窗帘”落入他手中,顺势展开。
它根本不是长方形窗帘的形态,而是一件带着兜帽的斗篷。
斗篷的帽兜里,他找到一张卡片,上面的字体并不是印刷体英语,而是手写的日语,像是临时添加的内容:
【for the boy who refed to grow up, a gift fro the be fairy】
(致拒绝长大的男孩,来自蓝仙女的礼物。
蓝仙女出自《木偶奇遇记》,是赋予小木偶匹诺曹生命与引导的奇迹象征。
“原来如此。”工藤新一环视全场,想要找到蓝仙女。
根据原着,她是一位金发蓝衣、肤色白皙的女人。
然后,工藤新一就傻眼了,根本没有这个人啊。
他的记忆力很好,这场宴会,符合“蓝裙子”且是“白人女性”这两个表面条件的,只有第一夫人那位侄女,阿比盖尔·加西亚。
可是她是黑发。
“奇怪…”工藤新一喃喃自语。
他最初收到的角色卡片,包括其他宾客手中所见,所有线索都是印刷体英文。
这说明,他这条“彼得潘”的剧情线,原本有一套完整且逻辑自洽的设计,理应能顺畅地推进下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中途有人修改了他的线索,临时添加了一位“蓝仙女”,让线索断在这里,再也推理不下去。
日语手写字,说明这个人很清楚他的身份。否则没必要在一场美国宴会上,用日语。
那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样想着,他下意识地,将探究的视线投向了那位“蓝仙女”
那位“少女”正与身旁戴着面具的金发随从低声交谈。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算不上融洽,金发男人给人一种疏离的冷感。
忽然,阿比盖尔身形一晃,脚下的高跟鞋发出一声脆响。
她的鞋跟断了。
若非旁边的金发男人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手臂,她恐怕会当场跌倒。即便如此,她似乎也扭伤了脚踝,脸色瞬间苍白。
在金发男人的搀扶下,她脚步微跛地走向第一夫人,低声说了几句,神情楚楚可怜。
第一夫人面露关切,立刻点头应允。
随后,两人便转身,朝着与主厅相连的后方休息区通道走去。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通道阴影的刹那,工藤新一的心脏莫名一跳。
也许是侦探的直觉,也许是米花町人的直觉,又或许是死神即将开工的直觉,他感知到一股微妙的犯罪气息。
于是,他披上了那件蓝色斗篷,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后厅的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脚步声,光线也比主厅昏暗许多,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休息室门。
工藤新一谨慎地保持着距离,但前方的两人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拐过一个弯后,竟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
后厅休息区有很多休息室,他一时半会没法推理出那俩人去了哪里。
他在这条走廊来回踱步,转悠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有头绪。
除了侍者,再也没有人经过这条走廊。
“哗啦!”
一声刺耳的玻璃碎裂声,从前方某一扇门后传来。
工藤新一目光一凛,瞬间锁定了那个房间。
他抽到这次推理游戏的死者身份,被侍者带到休息室,需要等待后续剧情的发展。
本来,他就对这种无聊至极的游戏不感兴趣,觉得这样也省事。
被迫参加应酬的烦躁也消散了许多 。
偏偏,刚才侍者送上来的酒水托盘里,放着一封信。
安德森以为是那个愚蠢游戏的后续,忍着不耐烦拆开。
目光触及开头的称呼,安德森的目光瞬间淬了冰。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那个老女人残留的、令你作呕的体温,大概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可真老啊,皮肤松垮得像隔夜的乳酪,布满皱纹。
我是一个尊老爱幼的人,在行刑前,决定给她一个讲述自己故事的机会。
于是,我得知了她和您的传奇往事。
从她的只言片语里,我立刻猜到你邀请她来到美国的目的。
我真的不胜欣喜,在这恶心的世界上,竟能寻觅到与我如此心意相通的同类。
我们都明白,有些来自血脉的污渍,只能用最彻底的方式清洁。
我慢慢割她的喉咙,听着她漏风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看着她那双曾经可能抚摸过你的手无力地抓挠着地板。
我问她:‘你知道你儿子邀请你来美国,是为了让你永远消失吗?
她只是流泪,摇头,嘴里含糊地念着你的名字——‘安德森’……
真是感人至深啊,戴维斯局长。
信中的每个字,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挑开安德森掩埋了六十年的脓疮。
【我迫切地渴望能与您当面交流经验。就在今晚,布鲁克林区xxx废弃仓库,期待您的赴约。
您若缺席……那么,这则关于cia局长与他的‘潘潘’母亲之间,感人至深的伦理小故事,或许会出现在明早n的头条上。
当然,我会为您配上最生动的细节还原。
【期待与您的重逢,局长先生。您灵魂的知音敬上。
“砰!”
安德森攥紧的拳头,狠狠砸托盘里的酒水上。
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出来,浸湿了昂贵的桌布。
被窥探、被挑衅,尤其是对方威胁,自己即将跟那个死老太婆再次联系起来。
这让他感到无比羞辱和暴怒。
“混蛋…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安德森从牙缝里挤出低吼,浑浊的眼珠布满了血丝。
布鲁克林区。
一座铁皮仓库锈迹斑斑,几段外挂的铁制楼梯扭曲变形,看上去随时可能彻底坍塌。
仓库内部空旷而晦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腐烂木料的气息。
贝尔摩德此刻经换上银发杀人魔的装扮,她正拿着一小袋人造血浆,将暗红色的假血抹在腹部的衣物上,制造出枪伤渗血效果。
“这地方可真够破的,”她略带嫌弃地瞥了眼周围斑驳的墙壁,“在这种地方演戏,简直浪费我的表演。”
不远处,安室透正单膝跪地,全神贯注地调试着爆炸装置。
听到贝尔摩德的抱怨,他头也没抬,声音平静:
“忍一忍。这里是银发杀人魔的老巢。只有把舞台设在这里,一切才显得合理。”
“而且,老东西天性多疑,不确认杀人魔真的藏身于此,他是不会轻易踏进陷阱的。你必须在这里‘现身’,他才会咬钩。”
贝尔摩德整理了一下“伤口”,让它看起来更自然,然后掏出一把手枪,语气漫不经心:
“那么,来探路的会是谁呢?他退休了,调不动正规的特工了吧?大概会找个以前的线人,或者用钱雇个不怕死的混混?”
安室透完成了最后的检查,余光捕捉到贝尔摩德按在手机上的手指。
“那你可太高估他的道德了。他会挑选一个你无法拒绝的‘礼物’,来替他投石问路。”
安室透语气自然地补充,心里却早已了然,她在给谁发消息。
除了莱伊,还会有谁呢?
他可太了解这个女人了,既然莱伊也是这个任务的可利用资源,她怎么会放过?
所以,她肯定把自己查到的情报以及计划分享给对方,让莱伊做任务的最后兜底。
其实这本来是正常任务的合理安排。
但是,由于他和莱伊的恶劣关系,他们根本没有联系过,更不想合作。所以贝尔摩德也只能背着自己进行。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他默许的。
毕竟,如果不把目标出现的地点固定,他又怎么能确定那位顶尖狙击手可能选择的藏身之处呢?
他微微抬眸,视线仿佛穿透了仓库斑驳的铁皮墙壁,投向远处某个制高点。
那里,距离此地大约一千码以外,是一栋废弃大楼,已经被他提前装上了炸药。
只等任务完成,他按下引爆按键后,就可以在一天内享受升职和干掉宿敌的两份喜悦。
希望你会喜欢我送的“小礼物”,莱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