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银发杂种,不仅杀了那个多管闲事的小鬼,连他带来的女孩也没放过。
残忍、暴虐、毫无底线,却正是他要找的人。
他没有丝毫同情那两个年轻人的命运,他们只是无用的探路石,证明了陷阱里确有恶犬。
现在,该猎手入场了。
“停车。” 距离目的地还有几个街区,安德森突然开口。
几分钟后,一个流浪汉甚至没看清袭击者的脸,就被拧断了脖子。
安德森剥下对方那身酸臭破烂的衣物,换下自己昂贵的手工西装。
又抓了几把地上的污水抹在脸上,将精心打理过的灰发揉得一团糟。
雨水很快将他浇透,此刻的他,与纽约街头无数无家可归者别无二致。
那个杂种确实挑了个好时机,参加第一夫人的晚宴,他自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但这难不倒他。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附近一家由“老朋友”暗中经营的“枪店”。
买了两把顺手的半自动手枪、几个弹匣、一柄军用匕首、一包高纯度的drug,以及一个便携式红外望远镜。
东西被揣进流浪汉的破旧衣服里藏好。
然后,他像一个真正的流浪汉,瑟缩着肩膀,脚步蹒跚地向着目的地前进。
他没有走向那座铁皮仓库,而是拐进了对面一栋同样废弃的小楼。
这里视野极佳,正好能俯瞰仓库正门及部分侧方。
他不会贸然踏入对方指定的“舞台”,那太愚蠢。
废弃废弃仓库内。
安室透将昏迷的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安置在干燥角落,用杂物稍作遮掩。
贝尔摩德完成“银发杀人魔”的表演后,通过侍者确认目标已上钩,便提前撤退。
她必须赶回宴会进行结尾致辞,继续扮演“阿比盖尔·加西亚”。
安室透始终盯着几个隐蔽监控探头传回的画面。
风雨中,仓库周围空无一人。
但不久后,一个流浪汉身影进入了对面小楼的监控范围。
这选择正在他的预料之内。
在计划初期勘察时,他就在所有可能放冷枪的地点布置了“小礼物”。
此刻,那些小装置正静静潜伏在小楼的楼梯转角和三楼走廊。
“那就好好享受吧。”安室透低语。
对面小楼内,安德森正持枪谨慎搜索三楼房间,寻找最佳射击角度。
脚下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诡雷?!”他心中一惊,反应极快地将鞋留在原地,塞入重物后脱身滚开。
他立刻改变移动模式,不再依赖视觉,而是将身体紧贴承重墙移动。
每一步都用脚尖先试探地面。
然而安室透的布置不止一处,每一处都卡在他必经之路上。
若非安德森经验丰富,早已多次中招。
“混蛋!”他低骂,心中怒火更炽,却也更加警惕。
对方不仅预判了他的选择,还充分利用了环境。
这不是莽夫,而是精于算计的猎手。
风格与银发杀人魔截然不同。
趁着安德森被机关干扰的瞬间,安室透如幽灵般穿过建筑间的空地。
他从侧面破窗潜入小楼一层,随即拾级而上,脚步轻盈如猫。
在二楼与三楼间的楼梯平台,两人狭路相逢。
没有废话,瞬间枪火迸发!
“砰砰砰!”
安德森凭借老辣经验,利用楼梯拐角掩护,射击角度刁钻。
安室透则展现出惊人敏捷与预判,以稳定火力压制对方的移动空间。
安德森毕竟年老体衰,还须分神躲避各处机关。他渐渐落入下风。
安室透精确计算着对方的弹药。当最后一发子弹打空,对方必须换弹匣的时候,他迅速上前准备制服对方。
不料安德森突然掏出致死剂量的drug迎面扬来!
安室透深知这类药物危险,急忙后撤闪避。
安德森趁机撞破二楼窗户,一跃而出,直奔对面最近的掩体——仓库。
安室透识破其意图,急追下楼。
当他冲出建筑、出现在街口时,安德森已即将踏入仓库大门。
两人同时听到动静,立刻转身举枪。
在空无一人的街上,他们失去了所有掩体。
只能各自紧贴身后建筑外墙,再次举枪对峙。
风雨之中,生死对决一触即发。
两人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枪声撕裂雨夜,子弹在两人之间的地面和墙壁上炸开一个个孔洞。
他们都极力压缩身体暴露面,依托有限掩护射击。
大约一千码外,废弃大楼里。
赤井秀一趴在预选的狙击位上,通过高倍瞄准镜,津津有味地观赏这场对决。
“啧,老家伙的战术素养还在,但身体跟不上了。”
他低声自语,看着安德森一个战术翻滚后起身明显慢了半拍。
“波本倒是……一如既往地精力过剩。”
他的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恶劣一笑。
下方,安室透抓住安德森换弹的微小间隙,从掩体后冲出,试图拉近距离,进行决定性的一击。
咻——!
一颗狙击子弹破空尖啸,击中了安室透前冲路上的一块路牌。
安室透冲刺的势头硬生生遏制,惊出一身冷汗,瞬间缩回最近的掩体后。
他咬牙切齿地望向子弹大致来袭的方向。
该死的莱伊!
安德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枪惊得心头剧震。
狙击手!果然有同伙!
赤井秀一满意地看着下方两人因自己一枪而同时变得疑神疑鬼的局面。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瞄准镜的十字线懒洋洋对准两人藏身的区域。
接下来的对战变得更加诡异。
每当安室透试图以战术动作取得优势,或者安德森想冒险转移位置时,总会有一发狙击子弹“恰好”落在他们意图行动的路径附近。
不造成实质伤害,却足以打断节奏、制造恐慌、加剧猜疑。
狙击手仿佛一个恶劣的裁判,让两个对决者都无法尽全力,也无法轻易逃脱。
“这个混账……” 安室透心中的怒火与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他既要全力对付眼前老辣难缠的安德森,又要分神提防不知何时会瞄准自己的冷枪。
他好几次想不顾一切地按下遥控,炸掉莱伊藏身的大楼。
但理智告诉他,爆炸只会吸引警方,彻底毁掉这次任务。
而安德森,则彻底陷入了被双方夹击的错觉中。
他无法判断狙击手究竟是哪一边的,或者是否属于第三方。
这种不确定性让他只能被动地在这条死亡街巷中,与眼前可见的敌人进行着消耗战。
一段时间后,赤井秀一似乎终于玩够了。
他不再发射阻挠的子弹,反而开始用精准的射击压制安德森的移动路线。
每当安德森试图向侧方翻滚或寻找新掩体,狙击子弹就会提前封死他的去路。
安室透立刻察觉到这变化,虽心中依旧警惕,但战机不容错过。
他不再顾忌冷枪,全力向被困住的安德森发起冲击。
在狙击火力的精妙配合下,安德森被彻底锁死在角落。
最终,安室透抓住对方一个踉跄的破绽,迅猛近身,一记重击将其放倒。安德森被狠狠掼在湿冷的地面。
安室透迅速缴械,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背心,枪口抵上了安德森的太阳穴。
“不如交代下遗言。”安室透的声音冰冷,“比如,总统先生一定要你死的原因。我很好奇。”
这是安室透执行这次任务的核心原因之一。
作为日本公安警察,潜入组织固然是为了摧毁这个跨国犯罪集团,但搜集可能影响日本国家安全的情报同样重要。
一位前cia局长被现任总统秘密清除,背后牵扯的秘密,价值难以估量。
安德森愣了刹那,随即嘶哑地大笑起来,满嘴血沫:
“遗言?哈哈哈…一般的杀手,可没胆子问这种引火烧身的问题。你…到底是谁的人?”
他艰难地侧过头,浑浊的眼珠打量着安室透:
“不是cia,那里的特工我每一个都记得……也不是fbi,道貌岸然的总统先生不会让体制内的狗互相撕咬,至少明面上不会……
黑帮?雇佣军?还是哪个极右翼民兵组织?或者…某个邪教疯子?”
他一列举,又一一否定,最后,他想起一件事:
“银发杀人魔是假的吧。我记得十七年前,有一个极其擅长变装和伪音的人。那个人所属的组织杀了阿曼达,这件事可是让当时的总统大怒,下令彻查呢。”
他的目光定格在安室透冷静无波的紫灰色眼眸上,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嗓音说:
“你是那个…用酒名做代号的组织的人,对吧?”
“说起来,你说不定,见过我的一个下属…伊森·本堂。哦,对你来说,或许更熟悉他的代号,gnac(科尼亚克),对吧?”
安室透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安德森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抛出诱饵:
“组织里还有我们的人,你就不想知道吗?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安室透没有被他动摇,只是扣着扳机的手指微微用力:“不要转移话题。”
“年轻的小朋友,你知不知道,你们那位先生,和我们敬爱的总统先生,私下里有多少有趣的‘合作’?杀我灭口,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次……”
安室透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精准地击穿了安德森的四肢关节!
“啊——!!!” 凄厉的惨叫顿时响起,安德森痛得浑身痉挛,鲜血从四个血洞中汩汩涌出。
安室透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脑袋上,将他尚未出口的哀嚎全都踹了回去:
“我说了,不要转移话题。总统的秘密,是什么?”
他必须问出来,但也必须确保安德森尸骨无存。
这就是他准备炸弹的原因。
剧烈的爆炸能彻底摧毁尸体,抹去一切刑讯、枪击的痕迹。
否则,一旦安德森的尸体被警方发现带有审问伤痕,那位总统很可能会怀疑有人试图挖出秘密,进而迁怒执行任务的组织。
而作为任务执行者的他,将首当其冲。
无论安室透如何用疼痛折磨、用死亡威胁,这个老牌特工,展现出了惊人的意志力。
他时而癫狂大笑,时而咒骂不休,却始终没有吐露。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安室透的耐心被耗尽。
“既然如此,那就带着你的秘密,下地狱去吧。” 安室透冷冷道,枪口再次对准了安德森的眉心。
解决对方后,他要尽快布置炸弹,将一切炸成碎片。
大约一千码外,那栋废弃大楼。
瞄准镜后,赤井秀一静静看着这场无声的审讯默剧。
他大概能猜到波本在追问什么。
在他还是fbi时,曾在几次跨部门联合行动或简报会上,远远见过这位cia局长。
赤井秀一对这个人印象颇深。并非因为其权势,而是因为此人在一次非公开会议上说过的话:
“if it doesnt volve politics, we have no reason to exist”
“but once it volves politics, we are dood to fail”
(如果不涉及政治,我们便没有存在的意义。
(可一旦涉及政治,我们终将一败涂地。
这句话道尽了情报工作的本质与悲哀。
安德森本人,也正是这句话的绝妙证明。
他凭借政治嗅觉攀上顶峰,最终也因为政治而被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