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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秋风乍起,山货诱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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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湿热、危机四伏的夏季,终于在几场飒爽的秋风和几夜急骤的寒雨中悄然退场。齐盛小税徃 已发布醉辛蟑劫山林仿佛一夜之间被泼洒了浓烈的油彩,墨绿的底色上,枫树燃起了火焰般的赤红,桦树披上了明艳的金黄,松柏则愈发苍翠深沉。空气中弥漫着果实成熟的甜香、松脂的清新和泥土的芬芳。这是一年中最丰饶、也最短暂的黄金时节。

对于万兽盟约而言,秋天不仅仅是景色变换,更是一场与时间和危机赛跑的生存之战。漫山遍野的榛子、松子、核桃沉甸甸地压弯枝头,采之不尽;各种可食用的蘑菇如同雨后春笋般在林间腐殖土上冒出肥厚的伞盖;山葡萄、山丁子、五味子等野果挂满藤蔓,酸甜诱人。这些大自然的慷慨馈赠,是弥补夏粮短缺、积攒过冬储备的宝贵来源。更重要的是,秋季是皮毛兽——狐狸、紫貂、黄鼠狼、獾子等——一年中皮毛最为丰厚、油光水滑的黄金捕猎期。一张上好的皮子,在秘密的黑市上,能换来同等重量数倍的食盐、铁器、火药,甚至是珍贵的药品和情报。

生存的需求压倒了一切。万兽盟约需要这些山货来换取过冬的物资,更需要用优质的皮毛,从那条风雨飘摇的秘密渠道——“济世堂”手中,换取救命的消炎药、奎宁和手术器械。因此,尽管深知风险,大量的猎手、采集者还是不得不告别相对安全的营地区域,像往年一样,深入那些熟悉却也充满未知危险的山林边缘地带。一队队身影,背着藤筐,扛着猎枪,带着猎犬,沉默而迅捷地消失在五彩斑斓的林海之中。他们是盟约伸向丰饶自然的触手,也是暴露在饥饿掠食者面前的脆弱血管。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那双在远方、透过军事地图和侦察报告冷冷注视着这片山林的阴鸷眼睛。

新京(长春),关东军司令部,影佐祯昭办公室。

窗外秋高气爽,但室内空气却凝滞如冰。影佐祯昭背对着光,站在巨大的满蒙地区军事地图前,目光长时间停留在标注为“张广才岭匪患区”的那一片复杂地形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嗒嗒声。办公桌上,放着一叠最新的损失报告和情报汇总,内容无一例外,都指向了同一个目标——那个如同附骨之疽、屡剿不灭的“万兽盟约”。大规模讨伐,损兵折将,效果寥寥;内部渗透与分化,进展缓慢,还折损了“独眼狼”这颗重要棋子;经济封锁与秘密破坏,虽有一定效果,但对方似乎总能找到缝隙求生,甚至反过来猎杀了他的工兵分队。

“蛮勇的围猎,成本太高,且难以根除;阴谋诡计,在这片原始的山林和那些顽固的山民野兽面前,似乎也难竟全功”影佐祯昭低声自语,仿佛在与地图上交错的等高线对话。他那张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疲惫与狰狞交织的神色。但他眼中的阴冷与算计,却从未熄灭。

良久,他缓缓转过身,按下呼叫铃。副官应声而入,躬身听命。

“传令。”影佐祯昭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彻骨的寒意,“针对张广才岭残匪的‘肃清作战’,进入第三阶段。代号:‘秋狩’。”

他走到另一张更精细的区域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第一,严密封锁。命令外围所有据点、检查站、封锁线部队,加强巡逻密度,提高警戒级别。特别是这几处”他的铅笔在地图上点出几个关键的隘口、河谷和传统的山民小道,“必须设置永久性哨卡,配备探照灯、军犬,昼夜监视。对任何试图携带山货、皮毛出山者,无需警告,格杀勿论。切断他们所有常规的物资交换渠道。”

“第二,”他放下铅笔,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组织特等狙杀小组。从各联队抽调最优秀的狙击手、猎兵,以及擅长山地潜伏、伪装的侦察兵,组建六到八个四人小组。配发九七式狙击步枪、一百式望远镜、特种伪装服、以及必要时使用的特种穿甲燃烧弹。”

副官记录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使用狙击手和特种弹药进行定点清除,这是一种更为精确、也更为冷酷的战术。

影佐继续道,语气毫无波澜:“他们的任务,不是攻坚,不是侦察,而是‘狩猎’。潜入张广才岭外缘这片区域,”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圈,大致覆盖了盟约传统的秋季狩猎和采集区,“像幽灵一样隐藏起来。目标只有一个:那些落单的、小股的采药人、猎户、皮毛贩子也就是‘万兽盟约’派出来获取补给的人。远距离,精确清除。不要俘虏,不要缴获,务求一击必杀,然后转移。”

他抬起头,看向副官,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冰冷的光:“我要的不是一场战斗的胜利,而是一种‘氛围’。一种无处不在的、致命的恐怖氛围。要让每一个走出巢穴的‘山鼠’,都感到有一支冰冷的枪口在暗中对准他的后脑。要让他们不敢轻易出门,让他们的粮食、药品、食盐耗尽,让恐惧在他们内部蔓延,最终从内部瓦解他们的斗志和生存能力。这,比派一个大队进山扫荡,要‘经济’得多,也有效得多。”

“哈依!”副官肃然领命,迅速记录要点。

“记住,”影佐祯昭最后补充,声音压得更低,“行动必须绝对隐蔽。小组之间无线电静默,除非必要,不得与外围部队发生横向联系。战果以击杀确认数量为准,由特高课专人汇总。我要看到具体的、令人满意的数字。”

“哈依!明白!”副官鞠躬,快步退出布置。

影佐祯昭重新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他的嘴角微微扯动,形成一个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丰收的季节,也是死亡的季节。享受你们最后的盛宴吧,山林里的老鼠们。猎人,已经就位了。”

张广才岭,外围山林。

秋风掠过林梢,带下片片落叶,沙沙作响,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音。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也为隐藏提供了绝佳的条件。

几支日军精心挑选的“狩猎”小组,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山林。他们穿着与秋日山林色彩融为一体的黄褐色伪装服,脸上涂抹着油彩,行动时脚步轻盈如猫,尽可能利用树木、岩石和沟壑隐蔽身形。。他们是经验丰富的猎人,耐心、冷酷、精于计算。他们不建立固定阵地,而是像觅食的猛兽,在预判的猎物出没区域游弋,选择最佳的射击位置——可能是视野开阔的山脊反斜面,可能是猎物必经之路侧翼的茂密灌木,也可能是溪流对岸居高临下的巨树树冠。

他们在等待,等待那些为生存而冒险走出藏身地的猎物。

第一个牺牲者,是一位年近五旬的老采药人,鄂伦春名字叫“莫日根”。他对这片山林的熟悉程度超过自己的掌纹,但这一次,他刚刚在一处向阳坡发现一片珍贵的“棒槌”。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扑倒在自己挖掘的土坑旁,鲜血渗入肥沃的黑土。他那装着半筐药材的背篓滚落山坡,里面的黄芪、柴胡洒了一地。

第二个、第三个死亡以一种沉默而精确的方式降临。有时是一个正在布置套索的年轻猎手,突然胸口绽开血花,倒在落叶中;有时是两个结伴采摘榛子的妇女,被同一阵精准的点射夺去生命;有时甚至是一头机警的猎犬,在狂吠示警前就被子弹掀开了头骨。

没有枪声大作,没有喊杀震天。只有偶尔划破山林寂静的、短促而沉闷的枪响,然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以及迅速蔓延的、无孔不入的恐惧。尸体往往在数小时甚至一两天后才被寻找的同伴发现,伤口干净利落,一击致命,周围却找不到任何敌人留下的明显痕迹,只有远处某个难以察觉的制高点上,或许会留下两枚微微下陷的弹壳,或者一点被小心掩盖的伪装服纤维。

恐慌,如同秋日山林中悄然弥漫的寒雾,开始在那些冒险外出采集狩猎的盟约成员心中滋生、蔓延。出去的人,有时能回来,有时就再也回不来了。回来的人,也带回同伴死状诡异、敌人无影无踪的可怕消息。山林不再只是提供食物的宝库,也变成了潜伏着致命杀机的迷宫。每一次外出,都成了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俄罗斯轮盘赌。

万兽盟约的秋收行动,刚刚开始,就蒙上了一层浓重的、名为“死亡狙杀”的阴影。影佐祯昭的“秋狩”计划,以其冷酷的效率,悄然拉开了序幕。丰饶的秋日山林,即将见证一场更加残酷、更加不对称的生死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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