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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无声之证,深藏之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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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哑巴葛根佝偻、颤抖的身影被拖拽进充当临时审讯室的山洞,重重掼在冰冷的石地上时,时间仿佛凝固了。火把噼啪作响,跳动不定地光芒映照着一张张铁青、震惊、愤怒而又夹杂着难以置信的复杂脸庞。空气沉闷得如同凝固的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乌尔塔的独眼死死盯着蜷缩在地的葛根,那里面燃烧着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熊熊怒火,以及一种深沉的、被愚弄的屈辱。巴图鲁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太阳穴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将这个“内奸”撕碎。其他几名参与抓捕的核心成员,也个个面沉似水,眼神如刀,恨不能将这个出卖了所有兄弟的叛徒千刀万剐。

葛根,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永远佝偻着腰、脸上带着憨厚笑容、只会“啊、啊”比划着与人交流的老人,此刻如同一只被抽掉脊梁的老狗,趴在地上,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没有狡辩,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混合了极度恐惧、绝望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解脱的灰败。他张着嘴,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漏气的嘶哑声音,那是他唯一能发出的音节,但此时听来,却像是最痛苦的呜咽。

“说!谁派你来的!你什么时候被鬼子收买的?!说!!”巴图鲁再也压抑不住,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凳,厉声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葛根脸上。

葛根只是剧烈地颤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泪水混着鼻涕,顺着他布满皱纹和污渍的脸颊流淌下来,在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他无法开口,无法用言语为自己辩护,或者供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流泪,不停地摇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乞求地看着暴怒的乌尔塔,又转向一旁面色阴沉、一言不发的杨震霆,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无助。

杨震霆一直沉默着,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胸膛剧烈起伏,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看葛根,目光死死盯着那枚从雪地里捡起、此刻静静躺在一块兽皮上的黄铜信号镜。背面那朵盛开的菊花徽记,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刺眼的光芒,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盟约成员的脸上。他们竟然被一个看似最无害、最不可能的人,在最关键的时刻,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跟他废什么话!这种狗杂种,留着过年吗?!让我一枪崩了他!”一个脾气火爆的猎手再也忍不住,拔出腰间的猎刀就要上前。

“住手!”杨震霆突然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住了山洞内躁动的气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怒和失望中冷静下来。多年的军事斗争经验告诉他,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必须弄清楚背后的真相。他走到葛根面前,蹲下身,目光锐利如鹰隼,试图从那张布满泪水和恐惧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或恶意。

然而,他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狡诈或麻木,只看到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眼中,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悲哀。这种眼神,杨震霆在一些被俘的、家破人亡的伪军或被迫为鬼子服务的苦力眼中见过。那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敌人该有的眼神,更像是一个被拖入无底深渊、无力挣扎的可怜虫。

“给他纸和笔。”杨震霆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杨队长!这”巴图鲁一愣,随即怒道,“对这种叛徒,还费什么口舌?!”

“他开不了口,”杨震霆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但他能写。让他写。让他自己说,为什么。”

很快,有人取来了用来记录物资的、粗糙的树皮纸和一小块烧黑的木炭笔,放在葛根面前的地上。葛根看着那纸笔,如同看到毒蛇猛兽,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神中充满了抗拒。

“写。”杨震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把你做的,为什么做,都给老子一字一句写清楚!”

葛根颤抖着,枯瘦如柴、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几次伸向那截木炭笔,又如同触电般缩回。山洞里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葛根粗重、压抑的喘息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众人的耐心在一点点耗尽,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终于,葛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颤抖着手,抓住了那截木炭笔。他握笔的姿势很别扭,仿佛从没写过字。他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再次滚落,在满是污垢的脸上冲出新的痕迹。然后,他睁开眼睛,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飘走,只留下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他用炭笔,在粗糙的树皮纸上,歪歪扭扭、极其吃力地写下几行字。每一笔,都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生命力。

“他们抓了我孙女”

“在哈尔滨”

“我不照做他们就杀了她”

!写到最后一个“杀”字时,炭笔“啪嗒”一声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在纸上划出一道丑陋的痕迹。葛根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瘫软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浑身剧烈地抽搐着。泪水从他粗糙的手指缝中汹涌而出,很快打湿了地面。

树皮纸上,那几行歪斜、颤抖、被泪水浸得模糊的字迹,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每一个看到它的人心上。

山洞里死一般寂静。刚才还充斥着的愤怒、杀意、咆哮,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的悲凉和愤怒。所有人,包括刚才还恨不得立刻撕碎葛根的巴图鲁,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当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震惊、错愕、茫然、然后是不可抑制的同情与悲愤。

真相,以这样一种残酷、绝望、无声的方式,血淋淋地摊开在他们面前。

愤怒的火焰并未熄灭,但它燃烧的对象,已经从眼前这个可怜、可悲的老人,转向了那些更深处、更罪恶的黑手。可恨吗?当然可恨!葛根背叛了信任,出卖了情报,差点将整个盟约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然而,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巨大的悲痛和恐惧而彻底崩溃的老人,谁又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杀了他”这三个字?

战争的残酷,在这一刻,以一种最为冰冷、最为扭曲的方式,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它不仅仅是战场上你死我活的厮杀,不仅仅是炮火连天、血肉横飞。它更是对人性最无耻的践踏,对亲情最恶毒的绑架,用最珍视的东西,去逼迫一个人做出最违背良知的选择。日军特务机关,不仅用刺刀和枪炮对付他们,更用这种卑劣到极点的毒计,从内部撕裂他们。

乌尔塔的独眼中,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悲哀。他想起葛根平时总是默默地为营地修理工具,给受伤的战士递上一碗热水,在寒冷的夜晚,偷偷将省下的口粮塞给生病的孩子。他想起这个哑巴老人,在狼灵祭坛前,也曾用他粗糙的手,笨拙地抚摸雕像,眼中闪着虔诚的光芒。他不是一个天生的恶棍,他只是一个被魔鬼扼住了喉咙的可怜祖父。

“鬼子这帮畜生!王八蛋!!”巴图鲁一拳狠狠砸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指关节瞬间血肉模糊,他却浑然不觉。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恨意。他恨鬼子的卑鄙,也恨这该死的世道。

如何处置葛根?这个棘手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按照盟约的铁律,出卖兄弟、叛变投敌,唯有死路一条。不杀,不足以平众怒,不足以正军纪,不足以震慑后来者。但杀了他,那个被日军抓在手里、生死未卜的可怜孙女怎么办?杀了他,就能抹去这背后血淋淋的罪恶和无奈吗?

山洞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葛根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呜咽声,在石壁间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的良心。

最终,乌尔塔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杨震霆、巴图鲁,以及在场每一位核心成员的脸。他的独眼中,燃烧着冰冷而决绝的火焰,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葛根,背叛兄弟,泄露机密,论罪当死。”

葛根的身体猛地一颤,停止了呜咽,仿佛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乌尔塔话锋一转,一字一句,沉重如铁:“但,他是被逼的。杀他,正中了鬼子的下怀,也救不回他孙女。鬼子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从根上坏了咱们的心气,毁了咱们的情义!咱们偏不让他得逞!”

他走到瘫软在地的葛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硬如铁:“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盟约的兄弟!你是戴罪之身!把他单独关押,严加看管!没有我和杨队长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另外想办法,通过咱们所有的关系,特别是‘济世堂’那条线,打听他孙女的消息。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哪怕要冒天大的风险,也给我去打听!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这个决定,无疑充满了风险。为了一个叛徒的亲人,动用宝贵而危险的秘密渠道,值得吗?但没有人出声反对。杨震霆默默地点了点头,巴图鲁虽然依旧满脸怒容,却也别过了脸。其他人,眼中也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不解,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理解。

也许,这不单单是为了葛根,更是为了他们自己心中那份尚未被战火彻底泯灭的人性,为了向那些不择手段的敌人证明:有些东西,是任何威逼利诱都无法摧毁的。

葛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乌尔塔,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随即又被更深的绝望和愧疚淹没。他趴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又一下,无声地哭泣着,用这种方式表达着他无法言说的悔恨、感激和绝望。

内奸被挖出,潜在的巨大威胁得以解除,盟约内部最大的隐患暂时被拔除。人们心头的阴霾散去了一些,紧绷的神经得以稍稍放松。但葛根的遭遇,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它撕开了战争温情脉脉(如果还有的话)的伪装,露出了下面最血腥、最丑陋、最无可奈何的真相。他们对抗的,不仅仅是明面上的枪炮和刺刀,还有命运那双无形而残酷、随时可能扼住你咽喉的手。这份沉重的阴影,或许将长久地笼罩在狼灵祭坛的上空,提醒着每一个人,这场战争的代价,远比想象中更加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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