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钉进夜幕的瞬间,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糟了。
那不是巡空镜的信号塔,是归途之门的启动阵眼!他们提前了!
记事本上的紫墨字还在渗着微光,“信物不在井里”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球。我转身就往回冲,可刚拐过膳房后巷,一股辣味扑鼻而来——不对劲,这味道太冲,像是有人把整罐辣椒粉倒进了通风口。
“陷阱。”我猛地刹住脚。
前头食盒堆叠的案台上,一片翠绿的香菜叶正搭在红陶碗边,在昏灯下泛着不正常的油光。上一章那个送药的小侍女可没提过这玩意儿。我追剧十年,连反派放诱饵都爱用香菜梗当暗号这种细节都背过,现在谁拿这个糊弄我?
我冷笑一声,原地调头钻进侧廊密道。
黑砖缝里渗着冷气,我才爬出十步,头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铁管炸裂。紧接着,一股焦糊味顺着风道灌进来——果然,通风管爆了,就是为了逼我换路线。
我在岔口停下喘口气,手心突然一烫。
低头一看,掌心里的玉佩残片正微微发红,那道血契纹路居然在跳,像心跳。
“林小满。”
声音从背后来。我差点撞墙上。
玄烬靠在石壁上,脸色白得像纸,指尖缠着黑气,一寸寸往手腕爬。他抬眼看我,瞳孔深处有东西在碎裂又重组。
“我试了逆溯血契。”他说,“它……认得我。但不是现在的我。”
我咽了口唾沫:“所以你刚才被反噬了?”
“不止。”他闭了闭眼,“那力量里有她的影子。她留下的东西,一直在等你。”
我脑子嗡了一声。等等,关我啥事?我只是个送外卖的,不是情感代餐!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别硬撑了,先把黑气压下去。”
离谱的是,那团黑气居然真的退了一截。
玄烬猛地睁眼,盯着我,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料瓶。
我没空理他,拽着他胳膊就走:“先找老魔。这事儿越来越像连续剧第二季,主角没换,剧本全改。”
我们摸到主殿偏阁时,老魔已经在等了。他盘坐在一块刻满符文的青石上,面前摆着一口锈迹斑斑的铁箱。
“你们来了。”他声音沙哑,“她留下的最后一道门,要开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抓住我的手,按在玉佩残片上。
“心契残纹!”他忽然跪下,额头抵地,“当年‘她’跳下渊口前,用魂火刻下的守护咒——绑定的是你们两个的灵魂频率!不是替身,是共鸣!”
我整个人僵住。
啥?灵魂频率?咱俩还有蓝牙配对功能?
玄烬呼吸一滞:“你说……她早就知道会有人再来?”
老魔点头:“她说,若有一天你再遇见像我的人,别问真假,让契约替我抱住你。”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符纸燃烧的噼啪声。
我下意识看向玄烬。他站在那儿,像座快塌的山,黑气在他经脉里游走,每动一下,眉头就抽一次。
“喂。”我伸手戳他胸口,“你要是想死在这儿,至少先把年终奖结了。”
他没笑,反而低声道:“如果这力量来自她……我会不会只是在重复过去?”
“哈?”我翻白眼,“你以为你是复读机啊?听着,薇薇是薇薇,我是我。她给你留了个自动回复功能,不代表我就得当客服机器人。”
我说完,顺口补了句:“你要是真扛不住,我替你扛一会儿也行。”
话音落下的刹那,玄烬体内的黑气猛地一缩,随即化作一道暗流沉入丹田。他踉跄了一下,被我一把扶住。
老魔抬头,眼中有泪光:“她的言语……激活了共情契约!这不是延续,是新生!”
玄烬缓缓睁眼,瞳孔深处浮现出倒金纹与血链交织的虚影,像某种古老图腾苏醒。他呼出一口气,周身魔气不再暴烈,反而如潮水般有序流转。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这次,我不是为了挽留谁。是为了留下你。”
我耳朵一热,赶紧转移话题:“行了行了,煽情环节结束,咱们还有政变要应付。你装闭关,我继续放流言,双线牵制,懂不懂?”
老魔颤巍巍打开铁箱,取出一块残破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四个字:“五星好评”。
“这是她最后的东西。”老魔说,“她说,只要有人真心给她打好评,魔契就会醒来。”
我接过木牌,手指抚过那粗糙的刻痕,鼻子莫名一酸。
“那你现在……”我轻声说,“就值五颗星。”
刹那间,整座魔宫地脉轻震,四根护殿柱使同时亮起幽光。玄烬周身魔气翻涌,却不外泄,反而向内收敛,凝成一道无形屏障。
他知道,真正的力量已归位。
“计划不变。”他看向我,“你去厨房系统放消息,就说尊者即将突破瓶颈,引来天劫异象,让所有魔官做好避险准备。”
我咧嘴一笑:“懂了,制造恐慌性撤离,顺便清场。”
“还有。”他顿了顿,“别再靠近通风管道。他们改了风向,所有情报通道都被监听。”
我点头,把木牌小心塞进内袋,又摸出一小包辣椒粉塞给他:“危急时刻撒脸上,保你清醒三秒。”
他接过,放进袖袋,认真道:“若成功,奖你一年不限量麻辣烫。”
“少画饼,加个卤蛋才算诚意。”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老魔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丝。他抬起手,指向玄烬心口:“守住他的心……就是守住魔界的命脉。”
话音未落,人已昏厥。
我扶住他,转头看玄烬:“接下来呢?”
他盘坐在青石上,闭目调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等他们动手。我会让这场‘清肃仪式’,变成他们的葬礼预告。”
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轮廓锋利如刀。我站在他身旁,手里攥着那块木牌,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发烫。
远处主殿顶端,那枚金光依旧钉在夜幕中,纹丝不动。
而就在我抬头的一瞬,木牌背面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小字,像是被人用指甲新划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