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烬的手还握着我的手腕,指尖贴在我腹部皮肤上,我能感觉到他呼吸变了。风停了,红绸落在栏杆上,孙女的消息还亮在手机屏幕里。
我没动。
他说:“这里有动静。”
我低头看他,他脸色很沉,眼神却不一样。不是杀气,也不是平时那种冷冰冰的审视,而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震动。
“什么动静?”我问。
他没回答,只把另一只手也覆上来,轻轻压在我的小腹位置。三秒后,我好像也感觉到了——不是心跳,也不是肠胃蠕动,而是一点极微弱的、像是水泡轻轻冒出来的温热感,一闪即逝。
“你是不是”他声音压得很低,“有了?”
我脑子嗡的一下。
“不可能吧?”我脱口而出,“我们才这才几天?婚礼都还没办完!”
他不说话,只是召出一道暗金符文绕我周身转了一圈。,上面浮现出一行小字:命源共鸣确认,胎息初凝。
我傻了。
“这玩意儿能准?”我有点抖,“会不会是吃火锅吃出幻觉了?”
他抬头看我,嘴角居然动了一下:“比你上次用辣条测‘腐心椒粉’准。”
我:“”
行吧,你说得对。
我转身就走。
“去哪?”他在后面问。
“找大夫。”我说,“我要听三个老医生一起说,不然我不信。”
魔宫医署最老的那个白胡子老头被连夜请来,听说是给“膳政使”问诊,战战兢兢进了偏殿。我把门关上,让他探脉。
他手指刚搭上我手腕,手就开始抖。
“怎、怎么了?”我紧张了,“胎不稳?还是魔气冲突?我不会要流产吧?”
老头猛地抬头,眼眶都红了:“恭喜恭喜啊!这是纯正的魔尊血脉征兆,胎息虽弱,但灵根已锁母体,十日之内无虞!老臣老臣行医六百年,头一回见这么干净的命纹!”
我愣住。
他又补充一句:“而且这孩子,很喜欢您。”
我鼻子突然一酸。
走出医署时天刚蒙亮,晨雾还没散。我站在廊下,摸着肚子,还是不敢相信。
我怀孕了。
我不是外卖员林小满了。
我要当妈了。
玄烬站在寝殿门口等我。我没说话,直接把医官的诊断玉简扔给他。
他接过,看完,抬眼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有点怕。怕他觉得这是负担,怕他想起“她”,怕他因为责任才勉强接受这个孩子。
但他没说话,只是一步上前,把我紧紧抱住。
他的手臂用力到几乎让我喘不过气,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哑得不像话:“小满我们有孩子了。”
我没忍住,眼泪直接掉下来。
“你别这样。”我吸鼻子,“你可是魔尊,多少人怕你怕得发抖,你现在抱我抱得像个怕丢玩具的小孩。”
他不松手。
“从前我没有家。”他贴着我耳朵说,“现在有了。你和孩子,是我的家。”
我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这一路都值了。被雷劈穿胸、被厉敖算计、被幽梦下毒、熬夜改方案、蹲厨房炒底料全都值了。
他松开我,立刻掏出随身玉碟开始下令。
“东宫封闭,调护胎温玉铺设寝台。”
“御药房三级戒备,所有药材需经我亲自验过才能入膳。”
“禁用辛辣、寒凉、刺激性食材,麻辣烫底料全部替换为安胎温补汤方。”
“即日起,林小满每日膳食由我监督,早午晚三餐不得延误。”
我听着听着笑出声:“你这是养胎还是养国宝?”
他认真看我:“就是国宝。”
我翻白眼:“那我自己还能做点饭吗?”
“可以。”他说,“但只能做给孩子吃的辅食,不能碰火候太猛的灶。”
我:“”
行吧,魔尊爸爸说得都对。
他拉着我去东宫看新布置的婴儿房。其实啥都没有,就一张空床,但他已经让工匠连夜打了张小木摇床,说是参考了《婴幼儿抚育指南》里的图纸。
“这里将来放玩具。”他指着墙角。
“这边是启蒙识字区。”他划出一片地。
“窗户要加三层结界,防风防噪防火。”他盯着玻璃看。
我听着听着,忽然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早就准备了吧?”
他顿了一下:“《抚育指南》我看了三个月,做了七份笔记。”
我震惊:“你还真学啊?”
“不然你以为我每天晚上在书房做什么?”他淡淡道,“抄了三遍‘新生儿哭闹应对十策’。”
我捂嘴笑:“那你考试及格了吗?”
他看我一眼:“等你生下来,我考给你看。”
我笑得坐到地上。
中午吃饭时,他果然亲自端来一碗汤,说是特制安胎羹,加了九种温和灵植。
我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这也太淡了!连盐都没放?”
“医官说,重口味影响胎儿发育。”他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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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就是靠重口味活下来的!”我抗议,“我怀的是魔族宝宝,不是仙门小和尚!”
他想了想,起身走了。
五分钟后回来,手里多了个小罐子。
打开一看——是我之前做的辣酱,但颜色浅了些。
“减辣版。”他说,“每天最多一勺。”
我感动得想哭:“你终于懂我了。”
他坐我旁边,看着我一口一口喝完那碗淡得像水的汤,忽然伸手摸了摸我肚子。
“孩子。”他低声说,“我是你爹。”
我没憋住,噗嗤笑了。
他瞪我。
“你这叫啥开场白啊?”我乐,“‘我是你爹’?跟门口守卫报到似的。”
“那该说什么?”他皱眉。
“比如‘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我建议。
他沉默几秒,又低头,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欢迎你。我和你娘,等你很久了。”
我眼眶一下子湿了。
下午我靠在软榻上休息,他坐在旁边翻医书,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像怕我消失一样。
我睡了会儿,醒来发现他还在。
“你不批奏折了?”我问。
“不急。”他说,“孩子重要。”
我撑起身子:“你别搞得全魔宫都知道啊,我还想低调养胎呢。”
“目前只有医官和我知道。”他合上书,“其他人,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我点头,心里踏实。
傍晚时分,我忽然想吃启明塾门口那家烤肠。以前经常偷偷去买,被赤燎撞见过两次,还被记入“膳政使不良饮食记录”。
我跟他提了一嘴。
他立刻召出传送阵:“我现在就让人去做。”
“不用!”我拦住他,“我要自己去。”
“不行。”他断然拒绝,“外面不安全。”
“我都去过三十多次了!”我拍桌子,“我怀着孕就不能吃口想吃的?你别过度保护啊!”
他盯着我,眼神挣扎。
最后妥协:“我陪你去。但必须穿防护服,戴面罩,走路不能超过三刻钟。”
我:“你当我是易碎品?”
“你是。”他说,“你和孩子都是。”
我拗不过他。
结果半个时辰后,我穿着一身银光闪闪的防护魔甲,戴着半透明面罩,被他牵着手,慢悠悠走在去启明塾的路上。
路上几个小魔崽子看见我们,瞪大眼睛。
“那是膳政使姐姐?”
“她旁边是魔尊大人!”
“他们怎么走在一起?还牵手?!”
我尴尬得想钻地缝。
他倒是一脸坦然,甚至还对孩子们点头致意。
走到烤肠摊前,老板吓得差点把签子扔了。
“两根。”玄烬说,“免辣,切小块。”
老板哆嗦:“魔、魔尊大人,这这肠是普通炭烤的”
“无妨。”他递出一枚灵币,“孩子母亲想吃。”
老板猛然看向我肚子,又看看我脸,瞬间明白,激动得快哭了:“祝、祝您和小殿下平安喜乐!这顿我请!”
玄烬没推辞,只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咬下第一口烤肠,满嘴肉香,眼眶又热了。
“好吃吗?”他问。
我点头:“好吃。以后咱娃肯定也爱吃。”
他看着我咀嚼的样子,忽然说:“我想好了,如果是个男孩,就叫‘林焰’。”
“随你姓?”我惊讶。
“你才是这个家的起点。”他看着我,“名字由你定。”
我低头,手放在肚子上,轻声说:“那如果是女孩就叫‘林薇’吧。”
他身体微微一震。
我没抬头,继续啃着烤肠:“纪念一个也曾在这里努力生活过的人。”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我手上,握得更紧。
我们慢慢走回魔宫,夕阳落在肩上。我走累了,靠在他身上。
他打横把我抱起来。
“你干嘛!”我惊。
“你超时了。”他面无表情,“步行已达两刻十一分,违反规定。”
我:“你真是够了。”
他抱着我,脚步平稳,声音很低:“小满,谢谢你。”
我不吭声。
“谢谢你愿意留下这个孩子。”他说,“也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别谢我。”我说,“是我们一起选的路。”
他低头看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我们回到寝殿,他把我放在软榻上,盖好毯子,又端来温水。
我捧着水杯,忽然问:“你说这孩子以后会像谁?”
他坐下,认真思考:“希望像你。”
“为啥?”
“因为你不怕我。”他看着我,“你能骂我,能逗我,能让我笑。我希望他也能这样。”
我笑出声:“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咱娃说不定比我还皮。”
他点头:“我受得住。”
我困了,眼皮打架。
他替我关灯,坐在旁边守着。
我迷迷糊糊睡过去,睡前最后一句话是:“明天我想吃辣锅,清汤底加一勺辣。”
他答应:“好。”
半夜我醒来,发现他还坐在那儿,手里拿着本《亲子互动五十例》,台灯照着他侧脸。
我轻声说:“睡吧,我没事。”
他合上书,躺到我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我肚子上。
我没再说话,慢慢睡着。
梦里,我好像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咕噜声,像是小鱼吐泡泡。
我笑了。
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发现他正趴在我肚子前,耳朵贴着我的睡衣,一动不动。
“你干嘛呢?”我吓一跳。
他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我在听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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