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靠在玄烬的披风里,手还贴着肚子。孩子刚才那一脚挺有力,像是在抗议我们坐太久。魔晶蓝图浮在旁边,光纹一圈圈转,像块刚煮开的方便面。
纸片已经被我塞回怀里。还没来得及细看,玄烬突然抬手,在我们四周拉起一道黑金色的屏障。他声音压低:“有外域气息破界。”
我立马坐直。这话说得轻,但我知道意思——不是朋友来了也得先防一手。
五道光从天边划过来,落地时没带风,也没炸石头,规规矩矩停在十步开外。带头的是个拿剑的年轻人,穿一身白蓝相间的袍子,腰杆绷得笔直。他身后是个穿素色长裙的姑娘,手里捧着个玉符,目光直接落在我肚子上。再后面是个老道士,眼睛半眯着,嘴里嘀咕什么“命格牵引”。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弑魔尊》原剧里的那三位吗?当初追剧时可没少吐槽他们非要杀玄烬,说什么“魔头不死,天下不宁”。现在倒好,提着请柬上门看娃来了?
执剑青年扫了玄烬一眼,手按在剑柄上,语气硬邦邦:“奉命运裂隙指引,特来拜会。
玄烬没动,连眼皮都没抬。
我赶紧起身,把披风角顺手掖进腰带。一边拍灰一边笑:“既然是来看孩子的,那就是贵客。外面风大,要不咱们进屋聊?正好我刚想煮点热乎的。”
素衣女修立刻上前一步,递出一张灵符:“这是安胎用的清心符,不值什么,只是一点心意。”
我接过一看,符纸泛着淡淡青光,确实没恶意。点头道谢:“谢谢啊,比我买的孕妇维生素靠谱多了。”
老成道士这时开口:“此子血脉牵动六界因果,非同寻常。”
我翻了个白眼,心想又是这套。追剧时就烦这种话,一开口就是“天地不容”“劫数难逃”,搞得谁都不能好好过日子。
“那您说他是劫数,还是希望?”我问。
道士一顿,没接话。
玄烬在这时候站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站到我侧后方,距离刚好能挡住任何突发攻击。我不看他,但知道他在。
一行人移步魔宫暖阁。我没让仆役插手,亲自搬了几个软垫摆成圈。桌上放了我调的无辣奶茶和蒸糕,都是启明塾小孩试吃通过的配方。
“这是我自创的‘孕妈快乐水’,”我把杯子推过去,“喝一口就知道人间值得。”
执剑青年盯着杯子看了三秒,小口抿了一下,眉头松了点。
“不错。”他说完又补一句,“比我师门的辟谷丹好入口。”
大家都笑了。
话题很快转到育儿上。
老道士清清嗓子:“胎中养气最为关键。每日辰时诵经,午时引灵入体,三岁开脉,五岁筑基,方能踏上正途。”
我差点呛住:“你们小时候谁三岁会打坐?我家娃现在最喜欢听我唱‘您的外卖已送达’,一听就踢腿,我觉得比念经管用。”
素衣女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看着我,眼神忽然有点湿:“我三岁就开始背宗门戒律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轻松的声音。”
道士皱眉:“可若耽误修行,将来如何自保?”
“先学会笑,才能学会活。”我说,“等他会走路了,我想带他去火山口看岩浆,去海边捡骨头石头,去工坊区蹭饭。他要是喜欢画画,我就教他涂鸦;要是喜欢做饭,我就让他掌勺。修不修仙,那是他自己的事。”
暖阁安静了一瞬。
玄烬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这时他忽然开口:“他若生在仙界,便是你们的兵器;生在此地,却是我儿。”
这话一出,连空气都沉了。
执剑青年脸色变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魔界阴气重,对孩子不好”
“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打断他,“我不信别人比我更疼他。”
青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素衣女修轻轻拉了他一下:“我们走过的路,未必适合所有人。”
道士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这是《婴童心经》,记录了些养育心得。虽偏重灵气滋养,但也讲了些哄睡、止啼的方法。你若不嫌弃,可作参考。”
我接过,认真道谢。
他又拿出一枚玉佩和一幅挂画。玉佩能避邪驱煞,挂画上画着六界祥瑞图,说是给孩子压惊用的。
我全收下了。
临走前,执剑青年犹豫半天,终于低头:“等孩子满月,我们再来喝一碗你煮的平安面。”
我没笑,点头答应:“行,我还得找你要份仙界新生儿营养指南呢。”
三人化光而去,空间波动像风吹过湖面,一圈圈散开。
暖阁里只剩我和玄烬。
我坐在软榻上,翻开那本《婴童心经》。第一页写着“晨起叩齿九遍,可固本培元”。我翻个白眼,继续往后翻,总算看到一条实用的——“婴儿夜啼,可用温布敷腹”。
我把书放在旁边,拿起那枚玉佩看了看。入手温润,确实不是凡品。
玄烬走到窗边站着,手里拿着玉佩来回摩挲。他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想事情。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赤燎在外通报:“尊上,西区信号塔接收一段新编码,与夫人手中纸片频率一致。”
我猛地抬头。
玄烬回头看了我一眼,把手里的玉佩放进怀中,朝门口走去。
我抓起背包,把《婴童心经》塞进去,起身跟上。
刚走到门边,肚子又是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