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鹿游引以为傲的生物钟并没有在七点准时把他叫醒。
他睡到快中午，醒来感觉自己成了偏瘫。
凌馀倒是容光焕发精神百倍的，特意去厨房亲手为鹿游做了一碗爱心小米粥。
鹿游一言不发，端起来尝了一口，然后果断打开袋鼠软件点了个外卖。
凌馀坐在床沿上，期期艾艾地给他道歉：“对不起嘛……”
鹿游连骂他都没法骂，因为一开口下一秒就象是要喊“宝娟我的嗓子”。
他只能咬着后槽牙，步履蹒跚地下床去洗漱，并用狠狠合上的门板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在他的理解里，某些事情就是情到浓处的一个添头。
一次是情调，两次算放纵，可昨天凌馀连哄带骗半强迫地缠着他做了……简直是不可理喻！！
偏偏下午还有鲸鱼杯的比赛要打，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于是今天看直播的观众就发现，游弋今天的打法格外的凶猛。
能2：0的对局就绝不给对面打第三把的机会，从开局就开始进攻野区打节奏。
实力稍微差一点的队伍撞到他们，连一丝喘息的馀地都没有就被抬走了。
弹幕全在感慨游弋c麻了，没人知道游弋是真的麻了。
他端坐在摄象头前打游戏，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按照在线比赛的要求，参赛选手在赛事监控中的背景必须干净、明亮、纯色，所以他没法在椅子上加太多花花绿绿的靠枕。
打到一半的时候，他咬牙切齿地想：
从今天起，到下学期开学之前，他都不会再去凌馀那过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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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两周都是考试周，主课几乎都在这两周结课，凌馀光是备考就忙得团团转，都没怎么直播。
鹿游最近在研究一管半死不活的菌，每天也是早出晚归的。
两人跟异地恋似的，就晚上有空了打个视频通话。
连上了也不怎么讲话，挂着各忙各的。
凌馀抱着本经济学背重点背得头昏眼花，扭头看了眼屏幕那头的鹿游。
鹿游正支着脑袋在计算机上查文献，戴着眼镜，眼皮懒散地垂着，半截反光映在他的镜片上，看着冷淡得很。
凌馀没忍住，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鹿游动情的模样。
……反差好大。
他没心思学习了，往桌上一趴，轻声喊：“宝宝。”
鹿游脑袋没动，分了个眼神过来。
凌馀真心实意道：“对，就这么看我，好爽。”
鹿游：？
他深呼吸，吐出一个字：“滚。”
凌馀弯弯眼睛：“更爽了。”
鹿游依旧无法战胜变态，干脆不做理会，把视线转回了计算机屏幕上。
大概是因为昨天左脚先出的实验室大门，导致他的那管菌心情不佳，一下子没挺过去，嘎了。
那管菌里有个质粒，他只知道几个酶切点位和抗性，偏偏做这个的公司倒闭了，那玩意成了个绝版质粒，简直让他浑身刺挠。
凌馀趴着看了他一会，忽然开口：“寒假没法留校吧，你打算去哪里？”
鹿游随口道：“旅游吧。”
凌馀嗓音和缓地问：“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鹿游的目光黏在计算机屏幕上，一副很认真在看文献的样子。
其实看了半天还在看第一行。
跟凌馀回家？
……哪个家？
其实答案显而易见，快过年了，能回的也就那一个家。
凌馀家就在南市，本地人，想回家很容易，打个车顶多一两个小时的路程。
鹿游听凌馀提过几次家里的事情。
他爸爸是做生意的，常年出差不回家，妈妈三天两头在外面搓麻将，对凌馀就是一个自由放养的状态。
凌馀就自己野蛮疯长，也多亏了他爱打游戏，才没跟着那群狐朋狗友出去喝酒泡吧学坏。
但偏偏他打游戏又很有天赋，打了一阵子王者，就被几个俱乐部争着招揽。
在得知儿子上学上到一半拍拍屁股说要去打职业后，他爸还特意从国外飞回来打了他一顿。
凌馀当场就老实了，回去继续念书了。
要是他有鹿游十分之一的叛逆，恐怕现在都没法在南大见到鹿游。
要么上首发到职业赛场上去发光发热了，要么高考完直接进厂，现在已经打了两年螺丝了。
总之凌馀这几年除了寒暑假，基本也没怎么回过家。
鹿游还以为他和家人的关系也不好。
他脑子有点乱，张了张嘴，问：“……你家人，知道你谈了个男朋友吗？”
凌馀趴在桌上看他，朝他笑：“我妈经常会看我直播来着。”
鹿游：……？
凌馀又说：“咱俩还没正式谈上的时候，我妈就截了个图过来问你是谁了。我当时说是好朋友，我妈当时笑一声，说‘男朋友吧’。”
凌馀弯弯眼睛：“我妈看人的眼光真准！”
鹿游脖子僵硬地转过去看他：“那你妈岂不是知道我是个……”没素质的喷人主播了。
没想到凌馀说：“我妈很喜欢你的，你又乖，成绩又好，她老觉得我欺负你。”
鹿游想不出来自己在网络上的形象哪里跟“乖”沾边了，于是把凌馀这句话归类为一句善意的谎言。
凌馀眼巴巴地盯着他看：“宝宝，去我家嘛……”
鹿游没有什么和长辈相处的经验。
印象里，他和父母的每一次交谈最后都会不欢而散。
大过年的，他不想去给凌馀家里添乱。
于是他摇摇头，冷酷地拒绝：“不了。”
凌馀委屈地应了一声，没再坚持，转而问他：“那你想去哪里旅游？年后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鹿游的那句“旅游”只是个借口，实际上他只会随便找个酒店住一个月。
好在他临场反应一绝，随口就报了几个网络热门景点出来。
凌馀没听过，但他擅用搜寻引擎，就当着鹿游的面挨个搜索过去。
“……这个地方不错，可以滑雪诶，我是滑雪高手来着……竟然还有雪地温泉？更想去了，但会不会太冷了，从水里出来会变成冰雕吗？……”
……他竟然真的开始做旅游规划了。
鹿游看他兴致勃勃地转发旅游攻略给自己看，没忍住翘了一下嘴角。
好象放假和男朋友一起去旅游也挺不错的。
他划拉了一下那些花花绿绿的攻略，随口问：“你还会滑雪？”
凌馀笑嘻嘻地说：“我以前玩滑雪大冒险很厉害的。”
鹿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滑雪大冒险是什么。
好象是他初中那会流行的小游戏？
一个小人从山顶往下滑雪，点一下屏幕就能起跳躲避障碍物，属于一款玩法单调但是当年玩着很上头的游戏。
……懒得喷。
“哇，景区周边的住宿都快满了，赶紧先预订一下……宝宝我们是订这个民宿，还是订电竞酒店呢？”
凌馀的行动力强得可怕，已经开始研究住宿了。
鹿游想了想，觉得都差不多，就说：“你决定就好。”
于是凌馀的审美开始发力了：“你看这个房间，玫瑰花主题的，床帘还是一个爱心的型状，喜不喜欢？”
鹿游看了一眼，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那换一个。”凌馀觑他脸色，果断放弃。
他划拉了两下屏幕，忽然兴奋起来：“这个怎么样？”
鹿游抬眼去看，然后磨了一下后槽牙，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