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想法?”从莫斯科返回的路上,汤姆拿不定主意,询问布鲁克林的意见。
“接受吧,就算我们不接受苏俄还是会找或者别的国家帮他们训练部队。这些都是为了逃避战后条约的约束做出的举措,苏俄解除战后约束只是时间问题,同盟国内部的不和是苏俄发展壮大的绝佳机会。”布鲁克林给出的回答出乎汤姆预料。
“也就是说,再一次的世界大战不可避免。”汤姆叹了口气说道,事情现在仿佛在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
“有些国家是没有投降资格的,他们要么屹立于世界之巅要么破损成碎块,不会有中间态。”布鲁克林对汤姆的焦虑不以为然,二战后对苏俄堪称亡国的耻辱性战败条约只能在短时间内压制苏俄的战争潜力,不可能将其彻底消灭。
汤姆陷入了沉默,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不可避免了。苏俄再度发动战争的可能性极大,这不以汤姆这个时间穿越者的个人意志为转移。
“造化弄人啊!”汤姆不急不慢地点燃一支烟平定内心的焦躁,“可我还是不愿就这么看着让苏俄就这么再发动一次世界大战。”
“那就没办法了,咱们还能怎么办?直接和苏俄开战然后让他们把我们给全灭了。”布鲁克林的语气十分平静,就像这事和他完全没关系一般。
1975年4月3日,自由城北区钻石堡的一处办公室内,汤姆一夜未眠,烟灰缸中满是抽完的烟蒂,待到第二天的黎明到来时,汤姆猛地把半截烟卷往地上一拽,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通知各部门,我同意苏俄的训练项目。”汤姆还是同意了苏俄的报价,“与其让苏俄去找其它国家训练部队,不如让自己来承担这份责任。”
命令既已下达,曙光守望各部门立即行动起来。由于此次订单所需的人员量极大,曙光守望几乎动员了所有的资源储备。原本偏安自由城一隅,现在只能承接中小型安保和军事顾问业务的私人军事公司,一夜之间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扩张。
虽然曙光守望的高级军官数量少得可怜,但在多次局部冲突和高烈度战争中成长起来的中下级军官数量却是管够的。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实战经验丰富,熟悉多种武器的操作和班组战术,这些都将是接下来培训的教官主体。
人事部门迅速筛选名单,将一批表现优异、有教学潜质的士官和低级军官提拔为教官助理或正式教官,并进行了紧急的“教官培训”,统一训练标准和教学方法。
为了确保有足够的训练空间,汤姆特地批下了巨额款项,在自由城远郊租赁并圈占了大片荒芜的土地。推土机和工程队日夜不停地作业,原本只能容纳几千人进行基础训练的旧场地被彻底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规模宏大的综合性训练基地的雏形。
根据初步推算,要满足苏俄的要求,这个新基地必须能同时容纳至少一万五千名学员进行驻训。规划中的设施包括:多个不同地形的基础战术训练场、靶场、爆破训练区、装甲车辆驾驶与维修训练场、城镇作战模拟街区,以及配套的营房、食堂、教室和医疗所。整个基地如同一只贪婪的巨兽,疯狂吞噬着周边的土地和曙光守望的资金。
此番激进的举措引发了周边国家的不安,曙光守望在经济环境不好的背景下似乎在大肆扩张规模。收入锐减的曙光守望却一反常态地扩大了训练场的规模,似乎要大量扩充部队规模。
对此曙光守望对外的解释是例行的扩张行为,各位不用紧张。但这些并未打消周边国家的焦虑,他们认为曙光守望是在糟糕的经济环境下准备主动发动战争了。
准备工作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武器采购部门忙碌不堪,他们需要为受训人员准备足够的训练武器和弹药,虽然苏俄表示会自带部分轻武器,但消耗性的训练物资仍主要由曙光守望提供。
后勤部门则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上万人的吃喝拉撒、医疗保障、被服营具,每一项都是严峻的挑战。整个公司像一台突然被加速到极限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在超负荷运转。
不过这倒给刚成立不久的曙光军工一个超级订单,各类军事物资的生产让曙光军工走上了正轨。
就在曙光守望的训练基地初具规模,第一批苏俄派遣人员即将抵达的前夕,一场突如其来的外交风暴席卷了自由城。
西方主要国家的大使接连向自由城当局以及汤姆本人发出措辞严厉的照会。照会中明确指出,有“确凿情报”显示曙光守望正在为“某个对世界和平构成严重威胁的政权”大规模训练军事人员,这种行为严重破坏了战后国际秩序的稳定,是对同盟国阵营的“公然背叛”。他们要求自由城当局立即终止该项目,否则将面临包括经济制裁、武器禁运在内的“严重后果”。
压力不仅来自外部,自由城内部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一些议员和商界领袖担忧地找到汤姆,委婉地表示为了曙光守望的发展得罪近在眼前的西方强国,是否值得?自由城的经济已经很不景气,如果再遭到制裁,后果不堪设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汤姆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布鲁克林看着手中厚厚一叠抗议照会,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
“看吧,我说的没错。同盟国内部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他们自己之间都充满了猜忌和算计。现在我们只是稍微触碰了一下他们敏感的神经,反应就如此激烈。”他放下文件,看向汤姆,“关键在于,自由城当局能顶住多少压力?而我们,又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汤姆站在窗前,俯瞰着渐渐苏醒的城市。他知道,自由城当局内部也有亲西方派,在巨大的外部压力下,很难保证他们不会强行叫停这个项目。到那时,曙光守望不仅会损失巨额的预付款和前期投入,更会在国际信誉上遭受重创。
“代价”汤姆喃喃自语。历史的洪流似乎并不允许他独善其身。拒绝苏俄,战争或许会以另一种形式,在另一个时间点爆发;接受苏俄,则立刻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我们没有退路了,布鲁克林。”汤姆转过身,眼神恢复了坚定,“前期投入太大,一旦中止,曙光守望立刻就会破产。而且,正如你所说,我们不做,苏俄也会找别人。既然无法避免,那就让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尽可能多地掌握主动权,至少要让我们自己变得更强,强到在未来可能的冲突中,有足够的力量自保,甚至影响天平的倾斜。”
汤姆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他亲自出面,利用自己在自由城积累的人脉,游说关键的议员和政府部门负责人。他向这些人描绘了项目成功后,曙光守望以及自由城将获得的经济利益(苏俄支付的是硬通货黄金和矿产资源),以及未来可能获得的、来自苏俄的“友谊”与战略缓冲空间。他强调,自由城不应该,也不能永远只做西方国家的附庸。
另一方面,曙光守望的公关部门开始全力运作。他们向媒体“透露”,这只是一次纯粹的商业行为,是私人军事公司正常的业务拓展,与政治无关。他们巧妙地引导舆论,将西方国家的施压描绘成“霸权主义对自由城经济自主权的粗暴干涉”,试图激起本地民众的民族情绪和对“外部强权”的反感。
与此同时,训练基地的建设非但没有放缓,反而在夜间也灯火通明地加速进行。汤姆知道,生米煮成熟饭,是应对压力的最有效手段之一。
在巨大的政治和经济压力下,自由城当局最终采取了暧昧的态度。他们没有明确支持曙光守望,但也没有按照西方要求强行终止项目,只是加强了对基地外围的警戒,并“建议”曙光守望保持“低调和克制”。
1975年4月28日,第一批约三千名苏俄“学员”,以“工业实习生”的名义,搭乘数艘货轮,在经过严密伪装后,悄然抵达了自由城一个偏僻的货运码头。他们穿着朴素的工装,神情严肃,纪律严明,在夜色中被迅速转运至远郊那座庞大的、刚刚竣工的训练基地。
站在基地中央的了望塔上,汤姆和布鲁克林看着下方广场上密密麻麻、列队整齐的苏俄士兵。这些士兵虽然穿着便装,但那股经历过铁血战火的气息却无法掩盖。
“看他们的眼神,”布鲁克林低声道,“充满了不甘和复仇的火焰。我们这是在亲手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吗,汤姆?”
汤姆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魔盒早已打开,我们只是恰好站在了盒子旁边。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确保当里面的东西冲出来时,我们手里有能制约它的缰绳,或者至少有一面足够坚固的盾牌。”
他转身走下了望塔,对等候在下面的训练主管命令道:
“训练,开始吧。按照最高标准,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懈怠。记住,你们训练的,可能是未来战场上我们最可怕的敌人,也可能是我们最不可预测的盟友。让他们变得更强,也让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学会如何战胜更强的对手。”
嘹亮的哨声划破了基地的宁静,为期数月的、注定将深刻影响未来世界格局的秘密训练,正式拉开了序幕。而在遥远的西方,无数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自由城,盯着曙光守望,冰冷的敌意如同阴云般悄然汇聚。
汤姆站在即将竣工的训练基地的了望塔上,看着下方初具规模的营区和远处尘土飞扬的训练场。春风卷起沙尘,吹动他额前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布鲁克林站在他身边,递给他一杯咖啡。“后悔了?”
汤姆接过咖啡,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后悔没用。我只是在想,我们训练出来的这些士兵,将来会在哪片战场上,将枪口对准谁。”
“那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汤姆。”布鲁克林看着远方,“我们只负责交易和训练。至于他们学成之后用来做什么,是莫斯科的决定。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我们只能选择当一把锋利的刀,至于握在谁手里,劈向何方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刀”汤姆喃喃自语,将杯中微凉的咖啡一饮而尽,“我只希望,当风暴真的来临的时候,我们不是最先被折断的那一把。”
他转身走下了望塔,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计划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无法停止。曙光守望,这个因汤姆而改变的组织,此刻正驶向一条充满机遇却也遍布荆棘的未知航路。而1975年的世界格局,也因这个位于自由城郊外、匆忙建起的训练基地,悄然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