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像在洛云舟紧绷的神经上拉锯。他站在原地，浑身僵硬，目光却无法从那个背影上移开。空气中那清冽的香氛，此刻仿佛带上了实质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窗前的身影，终于动了。
她没有立刻转身，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只手，手指纤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过来。”
声音响起，沙哑，慵懒，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与记忆中视频通话时的感觉重叠，却又因为真实的存在而更加具有穿透力。
洛云舟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迈着僵硬而小心翼翼的步子，一步步走向那片光晕。
随着距离拉近，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她。长袍的质地在灯光下流动着暗哑的光泽，贴合着她高挑而略显清瘦的身形。长发如墨，垂顺如瀑。
终于，在距离她大约三步远的地方，洛云舟停了下来。他垂下眼睑，不敢直视，只能看到她袍角下露出的、一小截纤细的、赤裸的脚踝，以及踩在深色地毯上的、同样赤裸的双足。
“抬头。”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洛云舟艰难地、慢慢地抬起头。
李宛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
她的脸，在逆光中看不太真切五官的细节，但那双眼睛，即使在昏暗中，依旧如同两点寒星，深邃，冰冷，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居高临下的审视，静静地落在他的脸上。
这种目光，比视频中更加具有侵略性，仿佛能穿透他精心打扮的外壳，直接看到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慌、渴望、以及……那不可告人的“缺陷”。
洛云舟的脸色瞬间苍白，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你说……有重要的事？”李宛开口，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掂量。
“是……是的，李董。”洛云舟的声音干涩嘶哑，“我……我最近，身体……出了一些……变化。”
他鼓足勇气，抬眼看向她，眼中带着哀求与惶恐，“是不是……是不是那些调理……”
“我知道。”李宛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无波，“是我让李医生做的调整。”
她就这样直接承认了！
洛云舟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冰凉。
“为……为什么？”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李宛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慢地、从容地向下移动，掠过他紧绷的脖颈，掠过丝绒西装下起伏的胸膛，最终，停留在他的小腹以下的位置。
那目光，冰冷，专注，带着一种近乎于研究的、评估的意味。
洛云舟感到一阵巨大的羞耻与恐惧，下意识地想要夹紧双腿，但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我喜欢你这种男人。”李宛终于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洛云舟浑身一震，愕然地抬起头。
喜……喜欢？他这种……“男人”？
“聪明，有野心，懂得审时度势，也……很听话。”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尤其是，你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很努力地在朝着我期望的方向改变。”
“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深邃，“真正的‘完美’与‘纯净’，有时候需要一点……更加彻底的牺牲。”
洛云舟的呼吸急促起来，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身体的变化，是为了让你更加‘稳定’，更加‘专注’。”李宛缓缓说道，“但那些残存的、属于原始雄性的本能与器官，依旧是不稳定的源头，也是……一种不够‘纯粹’的标记。”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下腹，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如果……可以把你那两颗，送给我。”
“轰——”的一声！
洛云舟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恐惧、羞耻……在这一刻全部被这句话炸得粉碎！
把……把那两颗……送给她？
她是在说……阉割？完全的、彻底的、生理上的阉割？不仅是功能退化，是要将那代表着男性最根本特征的器官，活生生地取出来，“送”给她？
疯了！她疯了！他也要疯了！
巨大的恐惧与生理性的反胃感涌上喉头，洛云舟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死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而，在这灭顶的恐惧深处，一种更加诡异的、毁灭性的……狂喜与释然，竟然如同岩浆般，疯狂地喷涌而出！
她没有嫌弃他！
她说“喜欢”他这种男人！
她只是觉得他还不够“完美”，不够“纯粹”！
而现在，她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用最彻底、最血腥的方式，向她证明自己的“忠诚”与“归属”的机会！一个用自己身体最重要的一部分，作为“礼物”献给她的机会！
是的，礼物！就像之前那些内衣一样！只是这一次，是更加珍贵、更加私密、也更能表达他心意的“礼物”！
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尖啸。恐惧与狂喜交织，将他的理智撕得粉碎。
“您……您真的……不嫌弃我？”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濒死般的亢奋。
李宛的唇角，极其微妙地勾起了一个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满意的、确认了猎物已经完全落入网中的神情。
“嫌弃？”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于玩味的意味，“我只是在帮你，变得更加‘完美’，更加……符合我的要求。这是你的荣幸，也是你的……归宿。”
荣幸……归宿……
这两个词，像是最后的催化剂，彻底点燃了洛云舟心中那团毁灭的火焰！
是的！这是荣幸！是她赐予他的、向她献上一切的荣幸！
“我……我愿意！”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三个字，眼中迸发出一种骇人的、混合着泪水与疯狂的光芒，“只要您要！只要是您的要求！我什么都愿意给！包括……包括这个！”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恐惧而摇摇欲坠，但眼神却异常地“亮”，那是一种献祭者在走向祭坛时，混合着绝望与虔诚的、最终的狂热。
宛索“双珠”，语出惊天。舟心骇浪，恐喜交煎。疯狂献祭，只为宛颜。所谓“不嫌”，方是最深之缚；甘献“根本”，方是至高之忠。
李宛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种毁灭性的狂喜与献祭般的决绝。良久，她才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很好。”她的声音，重归平静，“具体的事宜，李医生会安排。你……很好。”
说完，她转过身，重新面向窗外的夜色，不再看他。
那姿态，仿佛一切已经谈妥，只等着收取那份血腥而“珍贵”的……“礼物”。
洛云舟站在原地，看着她重新变得遥不可及的背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恐惧后知后觉地卷土重来，混合着生理性的剧烈不适。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奇异的、虚脱般的……平静，以及一种即将迎来“终结”与“新生”的……战栗的期待。
他知道，从他说出“我愿意”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亲手，将自己推向了那个名为“李宛”的、永远无法回头的……深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