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舟“女性化”外表的极致演变,与他“非人”般高效精准的商业手腕,在洛氏集团内部形成了一股越来越强的、近乎诡异的统治力。人们对他的恐惧与敬畏,早已超越了对那副妖异躯壳的任何非议。他是一柄悬在所有人心头的、华丽而锋利的妖刃,无人知晓这刀刃下一刻将挥向何处,只能在那冰冷目光扫过时,感到骨髓深处泛起的寒意。
而在这一切背后,李宛的意志与布局已如一张无形巨网,将整个洛氏集团——连同其核心人物洛怀远——牢牢缚于网中。
洛怀远对洛云舟的“信任”,在李宛精心编织的一系列“事件”与“成果”堆砌下,终至顶峰。
其一,“业绩”的绝对碾压。洛云舟不仅清除了洛氏积年的沉疴痼疾,更在极短时间内将集团的业务版图与市值推上前所未有的高度。那些曾被视作“不可能”的项目在他手中化为现实;那些曾觊觎洛氏的对手在他面前铩羽而归。这一切,皆经“李”姓团队精心筛选与包装,通过最精准的渠道,以最具冲击力的方式反复呈于洛怀远眼前。老人看到的,是一个能力卓绝、手段老辣、且能为洛氏带来切实巨利的“完美继承人”。
其二,“忠诚”与“可控”的假象。李宛借洛云舟之手,巧妙地“处置”了集团内部几位对洛怀远地位亦构成潜在威胁的元老,同时“保全”了洛怀远一些不为人知的“软肋”——这些软肋,自然是李宛早已握于掌中的底牌。在洛怀远看来,这孙儿非但能干,更懂得维护家族核心与他本人的权威,手段虽狠,却皆用于“当用”之处。
其三,“背景”的威慑。洛怀远始终未能查明洛云舟背后势力的具体面目,但这孙儿所能调动的资源、所能获取的信息、于某些敏感领域所展现的“通天”手腕,皆令老人深信:这股力量深不可测,且于洛氏“有益”。在他眼中,这是洛云舟的“机缘”,亦是洛氏未来登临绝顶的“凭依”。
其四,亦是最致命的一环——对洛明轩的“替代”。洛明轩近年急功近利,于女色上不检留下把柄,在关键决策上屡屡失误,更对洛云舟的“失控”与“打压”显得愈发短视可笑。相形之下,洛云舟这“怪异”却“能干”的孙子,反倒成了更“可靠”的选择。尤其在一次由李宛暗中导引、涉及洛氏核心机密的“危机”中,洛明轩的处置失当几乎酿成大祸,而洛云舟于“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终在洛怀远心中奠定无可动摇的“擎天之柱”地位。
时机,终于成熟。
一场仅限洛家绝对核心成员参与的家族会议,气氛肃杀如临大敌。洛怀远在长久的沉默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了一项石破天惊的决定:
“自即日起,洛云舟,正式接任洛氏集团首席执行官一职,全面负责集团所有经营管理事务。”
“我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此后将退居幕后,只任董事会主席,为云舟掌掌舵。”
“至于明轩……”老人的目光冰冷扫过面色惨白、浑身微颤的洛明轩,“你近年所作所为,实令人失望至极。即日起,卸去你在集团的一切实职,仅保留董事身份,回去好生反省。”
这番话,如最后的审判槌音,将洛明轩彻底打入深渊,亦将洛云舟——这具被彻底“塑造”、性别模糊、宛如人偶般的存在——正式推上洛氏权力的极峰。
会议室内死寂无声。所有目光皆聚于洛怀远下首、神情平静得近乎空洞的洛云舟身上。
他今日着一身剪裁极尽完美的深黑色女士西装套裙,内衬丝质衬衫,妆容精致冷冽,长发在脑后绾成一丝不苟的发髻。面上无半分得意、狂喜或忐忑,唯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麻木。
“谢爷爷信任。”他开口,声线是一贯的平稳清越,“云舟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他的目光,甚至未在父亲洛明轩那张绝望怨毒的脸上停留片刻。
就在此时,他胸口内袋里,那部与李宛单向联络的加密设备,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瞬。
他的心,在这一刻才真正地、剧烈地搏动了一下。
他借桌案掩护,极隐蔽地迅速瞥去一眼。
屏幕上,唯有一字:
【可。——宛】
可。
允可。认可。敕令。
一切,皆在她掌控之中。一切,皆依她的“谋算”而行。
洛云舟的唇角,在无人可见的角度,极细微地向上勾起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那不是胜利的微笑,而是一种……被“使用”后、得获“肯定”的、扭曲的满足。
自此,洛氏集团——这盘踞多年的商业巨擘,于法理与实质上,皆落入洛云舟这具被李宛彻底“塑形”与“操控”的完美傀儡掌中。
而真正执掌一切的,是幕布之后那个妖异绝伦、手段通天的女人。
权柄终握,宛谋功成。舟为锋刃,宛为执刃人。洛氏江山,不过她征服图卷上新添的一枚血色印记;洛云舟之“登顶”,不过其作为“工具”价值的最终实现,亦是其灵魂与肉身被彻底“献祭”后,所换得的……最华丽、也最空洞的殉葬品。
灯光惨白,映着他无波无澜的侧脸。胸口的织物贴着肌肤,无声地提醒他——
这“权柄”,从来不属于他。
他只是握住了刀柄,而刀刃的方向,始终指向她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