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轩那句含毒的“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像一颗无意间抛入深潭的石子,虽未能探出渊底全貌,却已惊起层层暗涌。然而他与洛怀远绝难料想,二人的惊疑、揣测乃至暗中探查,很快便将被一场更石破天惊、彻底颠覆认知的“公布”彻底吞噬。
这场“公布”,非是媒体的捕风捉影,亦非洛云舟的被迫坦白,而是李宛一次主动的、精心策划的、充满征服与践踏意味的……仪式。
时机选在洛氏旗下某顶级奢华酒店的落成庆典。此为洛云舟上任ceo后主导的首个标志性项目,意义非凡,商界名流、社会精英、各大媒体云集于此。
庆典高潮,本是洛云舟以主人身份致辞。他今夜装扮依旧慑人——袭烟灰紫色丝绒晚礼服,取男女皆宜的中性廓形,流畅的线条、收束的腰身、领口碎钻的微芒,无不彰显极致的精致与一种模糊性别的华美。妆容较平日稍浓,于水晶灯下流光潋滟,神情是一贯的平静与空洞。立于聚光灯下,承接着或惊艳、或复杂、或探究的目光洪流。
他的致辞简短、精炼,浸满冰冷的理性与对未来的绝对自信,引来疏落的掌声。就在众人以为仪式将尽、欲入下一环节时,宴会厅巨大的门扉,在无人预料之际,再度缓缓洞开。
所有目光下意识被攫去。
先是一阵特殊的、清冽中裹着妖异暖意的香气,强势弥漫,瞬间盖过厅内所有花香酒气。
继而,一道高挑、纤细、宛如暗夜盛放的妖异之花般的身影,缓步踏入。
是李宛。
她今夜装束,同样令人窒息。一袭漆黑如墨的天鹅绒抹胸长裙,无半分多余缀饰,仅凭极致的剪裁与她本人惊心动魄的身形,勾勒出原始而高级的性感。长发挽作松散发髻,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脸颊愈发小巧,五官在淡妆下却迸发着夺人心魄的、混合慵懒与绝对威慑的美。颈间一条看似简素、内嵌稀有黑钻的铂金细链,于锁骨凹陷处闪着幽冷的光。
她的出现,本身即是一种无声的宣告。部分人认出她——那位神秘的、背景成谜、于某些顶层圈中令人谈之色变的“李董”。更多人则被她扑面而来的、压倒性的气场与美貌所震慑,一时厅内落针可闻。
李宛目光在偌大厅堂中轻轻一扫,最终,毫无犹疑地、定格于台上那同样瞩目的身影——洛云舟身上。
随后,在所有人惊愕、疑惧、不敢置信的注视下,她缓步向前,穿过自动分涌的人潮,径直登上了主席台。
步履不疾,却携着与生俱来的、主宰一切的从容。
洛云舟在看见她的刹那,身躯有瞬息僵凝,旋即,一种更深沉的、糅杂恐惧、狂喜与绝对顺从的神色,取代了面上所有平静。他下意识地、微不可察地向旁侧让出半步,将主位留出,姿态恭顺如迎迓女王的侍臣。
李宛行至他身畔,与他并肩而立。一黑一紫,一者妖异性感、气场全开,一者精致空洞、雌雄莫辨。二人并立,构成一幅极具冲击的、诡异而和谐的图景。
无人介绍,无人预告。李宛径直取过洛云舟手中尚未搁下的麦克风。
她的目光,再度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人群,最终,落于人群前方——面色惨白、瞠目结舌的洛明轩,与神情凝肃、眼底惊涛骇浪的洛怀远身上。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而妖异的弧度。
“谢诸位今夜光临。”她启唇,声线经麦克风传遍全场,沙哑,慵懒,却裹挟金石般不容置疑之力,“借此盛会,有件小事,欲与诸位分享。”
她略顿,似在欣赏台下众人面上变幻的惊疑。
“我身边这位,”她侧首,瞥了一眼身旁垂眸静立的洛云舟,目光中含着一丝赤裸的、占有欲极强的审视与……玩味,“洛氏掌舵人,洛云舟先生。”
“自今日起,”她的声音清晰、一字一顿响彻死寂的厅堂,“他,是我的人。”
“非合作伙伴,非下属,非情人。”
“是我李宛,个人的、私有的……‘所有物’。”
“所有物”三字,如三枚炸弹,在所有人颅中轰然爆裂!较“主人”更赤裸,更践踏尊严,更……惊世骇俗!
“自然,”李宛语气忽转轻柔,甚而染上一丝近乎“温情”的调子,可那“温情”在此刻语境下,只令人倍感毛骨悚然,“若定要以一个更合世俗眼光的词来界定……”
她的目光,再次意有所指地、冰冷地掠过面无人色的洛明轩,随后,红唇微启,吐出了那句真正将所有人——尤是洛家父子——的理智与尊严彻底碾碎的话语:
“尔等可理解为……一对‘母子恋’。”
“毕竟,”她笑意加深,眼中妖异光芒几欲流溢,“我甚享受亲手‘塑造’他,目视他寸寸化作我最喜模样的过程。这般滋味,大约……与养育一个完全属己的孩子,有几分相似罢?”
“母子恋”!
“塑造”!
“完全属于自己的孩子”!
每一词,皆如淬毒匕首,狠狠扎入洛明轩与洛怀远心腔,亦刺激着在场每一根神经!
这非仅公开恋情,这是一场赤裸的、充满征服与侮辱的宣言!是对洛家血脉、伦理、尊严的彻底践踏!是将洛云舟彻底物化、并将其“塑造”过程充作战利品公开展示的疯狂炫耀!
洛明轩浑身剧颤,面色由白转青,由青泛紫,抬手指向台上,唇哆嗦着,却吐不出一字,终是一口气未能提上,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引起身侧一片惊呼骚乱。
洛怀远亦身形晃荡,被身畔人搀住,面上再无半分血色,望着台上那对妖异的“母子”,眼中盛满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恐惧。
而台上的洛云舟,在闻得“母子恋”三字时,身躯亦是微不可察地一颤。但他未抬头,未反驳,只将首垂得更低,露出一段纤细苍白的后颈,姿态恭顺如待主人抚弄的宠畜。唯他自知,那一刻,一股糅杂巨大羞耻、深沉恐惧、与……毁灭性愉悦的战栗,如电流窜遍周身。
是的,“母子恋”。何其贴切,又何其残酷的譬喻。
她“塑造”了他,“拥有”了他,他的一切皆源于她,服从于她。
这是对世俗伦理最极致的挑衅,亦是对他们之间那扭曲关系最赤裸的揭示。
李宛对台下混乱恍若未睹。她将麦克风递还呆若木鸡的司仪,随即,极自然地伸出手,冰凉指尖轻轻抬起洛云舟的下颌,迫他仰面,迎上她那双深不见底、妖异的凤眸。
“记清了么,我的小舟?”声线很轻,唯二人可闻,“自今往后,所有人皆会知晓,你属谁。”
洛云舟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光,非关悲恸,非关屈辱,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被彻底“标记”与“宣告所有权”后的……幸福与归属。
“是……宛姐……”他嘶哑地、顺从地应。
李宛满意地勾唇,松手,转身,不再瞥台下任何人,踩着那般妖娆而绝对的步调,径自向厅外行去。
洛云舟毫不犹疑地、如一道最忠实的影子,紧随其后。
徒留身后一片死寂,继而爆发的、无法抑遏的轩然大波。
恋情“公”布,惊世骇俗。“母子”为名,征服为实。宛之宣言,碾碎伦常;舟之顺从,印证归属。此举非为情爱,实乃对洛氏、对世俗、对一切既定规则的终极挑衅与绝对征服。洛云舟之名,自此与“李宛的私有物”紧密相缚,永世烙印。而这场惊天动地的“公布”,不过是那更为漫长恐怖的“塑造”与“占有”仪式中,一折高调而血腥的……插曲。
灯光惨白,映着空荡的主席台。空气中妖异的香气尚未散尽,如一场盛大献祭后残留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