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的尸体，像极了菜市场那些被肢解的牲畜，一些人的手臂被整整齐齐的切割下来，可以看到死之前面目全非的痛苦，她走向最近的一个被血染红衣服的少年，摸了摸他的体温，还是温热的。
人类，又怎么能和机器大军抗衡？
蹲在地上，手指触碰到少年的颈侧，感觉到那一丝温热消散得极快。血腥味像潮水一样涌上鼻腔，她的心脏却奇异地冷静——本能告诉她，停留会死。
远处，两个清理者缓慢而精准地逼近，步伐几乎无声，机械关节的摩擦声却像钢琴的低音键敲在心底。的手在身旁搜寻，抓到一块掉落的金属碎片，心里开始快速运算：铠甲能量剩余5，手里这个碎片能够产生足够的杠杆作用和短时高温吗？答案几乎不可能，但她没有选择。
第一个清理者抬臂，光束锁定。猛地侧翻，利用金属碎片在地面上滑出一道弧线，虽然及时躲避，但飞溅的碎屑还是划破了的右手，忍着疼痛击打到清理者膝关节的活动轴。金属碰撞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伴随着齿轮错位的爆裂。第一台机器人的步伐踉跄，但它迅速调整姿态，伸出的机械臂如蛇般猛扑。顺势翻滚到一侧，伸手从腰间抽出随身的小型离子脉冲发生器。
她按下开关，脉冲在狭窄空间内爆炸，电磁干扰瞬间锁定了第一台机器人的核心线路。螺旋风扇轰鸣，金属外壳炸裂出火花，短暂的烟雾中，第一台清理者像被风卷起的破布般倒下。
第二台清理者更加冷静，它用指关节击碎了地面的管道残骸，精确测量着的移动轨迹。观察它关节运作方式，判断出它在每一次抬臂时都有微弱的惯性空档。她蹲下，利用一个提前预装的化学凝胶喷射器，把凝胶粘在地面，正好覆盖了机器人下一步可能落脚的位置。
当第二台清理者落脚时，凝胶瞬间燃烧产生高温蒸汽，金属受热膨胀，液体短路击穿了它的线路板。它尖锐发出蜂鸣声，机械臂抖动，像被抽筋的钢铁巨人。趁机跃上它背部，用肩膀顶住头部控制系统的外壳，用膝盖压住电源接口，手中离子脉冲器连续发射几次。最终，第二台清理者轰然倒下，火花与焦黑气味充满整个通道。
喘着粗气，血顺着前臂和侧腹流下，铠甲的电量耗尽，眼前逐渐模糊。手指捏住金属碎片，却觉得越来越沉重。血液从鼻孔、耳朵里渗出，头顶轰鸣，意识像溶解在黑暗中。
最后，她跌坐在倒下的机器尸体旁，眼皮逐渐合上，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抗议。
“人类真的不可能抗衡”她喃喃，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黑暗吞没了她。
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扔到了一处废弃的地穴。地穴里面铺满的人类的躯壳。死一般的寂静，想用手试探一旁趴着的男人，是否有呼吸，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她像个垃圾被丢到了这里。感受到了手臂传来的疼痛，地窖的空气十分干燥寒冷，这里铺满了尸体，相比而来还有巨大的蚊子，这里的蚊子身长一米，它们疯狂的吸食着刚送进来还没死去人类的血液，因为死人的血不能流动，他们不能吸食。不敢动弹，但又不能坐以待毙。
“别动，”趴着的男人突然出声，眼球在黑暗中转向她，“它们能感知体温变化和肌肉震颤。”
冻结，连呼吸都压到最轻，眼角余光瞥见一只巨蚊细长的口器正悬在她头顶几厘米处颤动。
“想活，就数心跳，”男人干裂的嘴唇不动，声音几乎只剩气流，“等它落下吸血时，刺它的气囊——用你的骨头。”
僵在原地。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更像是从颅骨内部，从冰冷的地面，从这弥漫着血腥和死亡气味的粘稠空气里，直接钻进了她的意识。粗粝，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疲惫和某种冰冷的清醒。
“别动。”
她没动。连睫毛都没再抖动一下。身体还维持着之前试图撑起、却又无力摔回原地的扭曲姿态，脸颊贴着冰冷粗糙、浸满不明粘液的地面。右臂传来尖锐的疼痛，像是骨头错了位，又像是有锈蚀的钢钉在里面搅动。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个。
“它们能感知体温变化和肌肉震颤。”
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随即被强行压成一线几乎不存在的细流，缓慢、微弱地从鼻腔吸入，又用更缓慢的速度吐出。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每一次搏动都像是要震裂骨头，她拼命抑制，试图让它跳得慢些，再慢些，沉入冰冷的深潭。
眼球无法转动，但眼角的极限视野里，她“看”到了。
一只。巨大的、令人作呕的生物。躯干近一米长，覆盖着油亮、暗沉、带着诡异金属光泽的甲壳，细长得过分的节肢支撑着它，离地约半米，悬浮在她身体斜上方。那对复眼是纯粹的黑色，无数个小面反射着地穴高处裂隙透下的、极其微弱的天光（或许不是天光，是某种苔藓或发光菌类的微光），像两团凝结的、充满恶意的黑暗。最恐怖的是它的口器——一根近半米长、细如钢针、尖端分叉、泛着冷光的黑色长刺，正悬在她头顶上方不足一掌的距离，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左右微颤，尖端几乎要碰到她散乱、沾血的头发。
甚至能闻到那东西身上散发出的气味——甜腻的腐臭混合着某种冰冷的铁腥味。巨蚊。以活体生物的血液为食。死血无法流动，所以它们只猎杀还有温度的、还会动的。
而她，现在就是这尸堆里为数不多的、还散发着微弱热度的“食物”。
身下，旁边，背后全都是尸体。层层叠叠，姿态各异。有些还算完整，只是干瘪了；有些则破碎不堪，像是被巨力撕扯过，或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地穴的岩壁粗糙潮湿，地面是泥土和凝结血污的混合物。空气干燥得反常，冷意一丝丝渗进骨髓，但更冷的是那悬在头顶的死亡之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