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写的。”陈拙沉声道。
“我知道。”李默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但对方用了你的文风，连你习惯的标点和分段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他在借你的手，传播影主的教义。”三叔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脸色凝重，“你写的是警示，他改的是召唤。”
“我们成了帮凶？”阿木皱眉。
“不完全是。”李默之说，“对方应该是通过你电脑里的草稿，窃取了内容。我刚才检查过，你的电脑被人远程入侵过，入侵时间就在你写完《余影暗伏》之后。”
“影徒。”陈拙低声道，“暗网论坛的那个发帖人。”
“是。”李默之点头，“他不仅在暗网传播《镜界》，还把它包装成‘通往镜界的指南’。每一个看过的人，都有可能被他盯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老河问，“把那破网站黑掉？”
“黑不掉。”李默之说，“对方用的是分布式节点，只要还有一个节点在线，网站就不会消失。”
“而且，”她顿了顿，“我在后台日志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ip。”
“哪个？”陈拙问。
“市博物馆。”李默之说，“就在海兽葡萄镜出事的前一天。”
“也就是说，”三叔接过话头，“博物馆的内鬼，就是影徒。”
“或者，影徒就在博物馆内部。”陈拙补充。
“我们得再去一趟博物馆。”阿木握紧苗刀，“这次，把那个影徒揪出来。”
“这次，我也要去。”老河说，“我可不想再被你们当后勤。”
“好。”陈拙点头，“人多，影子就多，力量也多。”
第二天夜里，众人再次来到市博物馆。张警官已经提前安排好，将所有无关人员全部疏散，只留下几个信得过的保安在外面接应。
“这次，你们要找什么？”张警官问。
“一个人。”陈拙说，“或者说，一个影子。”
“影子？”张警官一愣。
“你不用管。”陈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要记住，今天晚上，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照镜子。”
张警官打了个冷战：“我连手机屏幕都不看。”
博物馆内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陈拙等人打着手电，朝着海兽葡萄镜所在的展厅走去。
“这次，我们不是来封镜。”三叔说，“而是来钓影徒。”
“怎么钓？”阿木问。
“用他最在意的东西。”陈拙回答，“《镜界》。”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台平板电脑，打开了那个镜像网站。
“影徒既然能入侵我的电脑，”陈拙说，“就一定能监控到这个网站的访问记录。”
“只要我们在博物馆里打开这个网站，他就一定会来。”
“他会以为，我们发现了他的秘密。”李默之补充，“或者，他会以为，我们想加入他。”
“不管怎样，”三叔说，“他都会出现。”
众人走进唐代铜镜展厅。海兽葡萄镜已经被重新放入展柜，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防护罩，防护罩上贴着几张黄符，是陈拙昨晚亲手贴的。
“就在这里。”陈拙说，“这里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也是他最容易暴露的地方。”
他将平板电脑放在展柜前，打开《影徒》那一章，将屏幕亮度调到最大。屏幕上的文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镜子是门，影子是路，脸是钥匙。”
“想成为影徒，就要先放弃自己的脸。”
“放弃自己的身份。”
“放弃自己的名字。”
“然后，你就会得到一个新的名字——”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