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盯着屏幕，突然发现，文字在微微变化。
“想成为影徒”后面，多了四个字——
“现在就来。”
“它在改写内容。”李默之说，“这个网站不是静态的，而是活的。”
“是影徒在远程操控。”三叔说，“他来了。”
突然，展厅的灯光全部亮起。不是应急灯，而是正常的照明灯光。灯光刺眼，照得众人一时睁不开眼。
“谁开的灯？”老河问。
“不是我们。”张警官在对讲机里说，“我们这边没有操作。”
“是他。”陈拙沉声道，“影徒。”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展厅里所有反光面都亮了起来——展柜玻璃、地面瓷砖、甚至是墙上的金属边框，都映出了众人的影子。而那些影子，正在慢慢扭曲。
“不要看！”陈拙大喊，“所有人，闭上眼睛！”他自己却没有闭。他死死盯着展柜玻璃中的自己。
玻璃里的“陈拙”，嘴角缓缓上扬。不是他的动作。
“你终于来了。”玻璃里的“陈拙”说。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
“影徒？”陈拙问。
“可以这么叫。”玻璃里的“陈拙”笑了，“也可以叫我——读者。”
“我是第一个看完你《镜界》的人。”
“也是第一个，真正理解你书里内容的人。”
“你写的，不只是故事。”
“还有方法。”
“你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教我们，如何打开镜界。”
“你说，镜子是门。”
“你说，影子是路。”
“你说，血是钥匙。”
“你说，脸是祭品。”
“你说，人心是裂缝。”
“你写得太好了。好到，连我都忍不住想试试。”
玻璃里的“陈拙”慢慢抬起手，在玻璃上轻轻一划。
现实中的陈拙，只觉得脸上一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伤口。
但玻璃里的“陈拙”，脸上却出现了一道血痕。血痕越来越深，越来越长，最终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
“你在干什么？”陈拙问。
“在向你展示。”玻璃里的“陈拙”说，“我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脸。”
“我把脸献给了主上。”
“作为回报，主上让我成为了影徒。”
“我可以在任何镜子里出现。”
“我可以在任何影子里行走。”
“我可以在任何读者的屏幕里，和他们说话。”
“我可以，让他们成为新的影徒。”
他说着，玻璃里的“陈拙”脸上的皮，开始一片片脱落。脱落的皮下面，不是血肉，而是一片漆黑。
漆黑中，隐约有无数张脸在挣扎。“这些，”影徒说，“都是看过《镜界》的人。”
“是你的读者。”
“也是我的同伴。”
“你写的每一个字，都在为我们增加新的成员。”
“你说，你是在警示。”
“我说，你是在召唤。”
陈拙咬紧牙关：“你盗用我的书，篡改我的内容，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盗用？”影徒笑了，“不，我只是帮你完成它。”
“你写的是前半部分——‘镜界的存在’。”
“我写的是后半部分——‘镜界的降临’。”
“你写的是恐惧。”
“我写的是希望。”
“你写的是守护。”
“我写的是解放。”
“解放？”陈拙冷笑，“把人变成影子，叫解放？”
“当然。”影徒说，“影子不会痛苦，不会恐惧，不会犹豫。”
“影子只会服从。”
“服从主上。”
“服从镜界。”
“服从我们。”
他说着，抬起手，轻轻一挥。展厅里所有反光面中的影子，同时抬起头。它们的脸，都变成了陈拙的脸。
“现在，”影徒说，“轮到你了。”
“你是选择，继续写《镜界》，成为我们的先知？”
“还是选择，被我们吞噬，成为我们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