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眼前早已变得一片模糊。
这次沉韫宁才是赢家,胜利者不需要虚张声势,所以她也不再象往常一样尖酸刻薄、气焰嚣张。
无法抑制的酸涩从心底溢出,她可以输掉任何一场比赛,但为什么偏偏是这样,她不能失去柏斯庭。
绝不能。
黑色卡宴扬长而去。
夏浓看着那道车影,心中鼓起巨大的勇气,转身上了自己的车,一脚油门踩下,一道红色车影冲了出去。
两辆车双双驶入公路,速度越开越快,疾风吹得两侧的灌木丛摇摇晃晃,道路景观的花瓣漫天飞舞。
卡宴几次试图甩掉紧跟自己的车,奈何法拉利穷追不舍,颇有不要命的架势。
沉韫宁频频往后看,有些害怕地讲:“庭,要不还是停车吧,夏浓开车太凶,再开下去会出事。”
柏斯庭表情严肃,用力捏紧了方向盘,语气沉沉道:“别管她,拿文档袋要紧。”
行至一个路口,卡宴突然转弯,驶入一条偏离市区的小路。
法拉利被晃了一下,错过了路口。
夏浓砸了下方向盘,摁了很长的一声喇叭,紧接着又向前猛冲,拐进下一个路口,沿着三角形路线继续围追堵截。
终于,法拉利从一条岔路上窜出来,猛地一个甩尾,横直停在路中间,别停了二人的车。
卡宴险些撞上来。
柏斯庭踩下油门的瞬间浑身都在抖,脑子嗡的一下,起了满头冷汗,他心脏跳的异常快,象是心律不齐一样。
柏斯庭摔门落车,将夏浓从车里拽出来,死死攥着她的手臂,大吼道:“你要任性到什么时候?他妈在这儿找死么!”
他情绪很激动,额角微微发红,胸口猛烈起伏,夏浓红着眼瞪他,满脸倔强,脸颊的肌肉绷得一鼓一鼓。
柏斯庭似有顾忌地回头瞥了沉韫宁一眼,用力甩开夏浓的手,恶狠狠道:“要死死远点,别死我面前!”
夏浓那一瞬如坠冰山。
她用馀光瞥到,沉韫宁缓缓落车,双臂抱在胸前看着他们,脸上挂着风光得意的笑容。
夏浓从未输的这么难看、彻底。
-
夏浓回到星岸公寓,将家里酒柜里的酒都喝空了,过了几天昏天黑地的日子,再醒来时,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
她给手机充上电,铺天盖地信息蹦出来,夏浓挑挑拣拣地回,一条藏在垃圾广告里的短信吸引了她的注意。
夏浓点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戴着钻戒的手,凭着前几天刚见过的美甲,她认出来手的主人是沉韫宁。
往下翻,又是一张图,点开放大,一张结婚请柬。
新娘沉韫宁,新郎柏斯庭。
两行整整齐齐的字,看得夏浓心里犯恶心,一张嘴就能把这几天喝的酒全吐出来。
神经病。
她不相信这是真的。
婚姻不是儿戏,尤其是他们这种世家大族,就算柏斯庭和沉韫宁好上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筹备婚礼。
除非蓄谋已久。
心头浮上一阵不安和烦躁,夏浓打字回对方。
-你觉得我会信?
那串陌生号码发过来一段录音,断断续续,能听出来是柏斯庭在和谁谈话。
夏浓反复听了几遍,捕捉到一些关键字眼,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还有一行文本。
-明天下午两点,南十字街道,我这儿有你想知道的。
-
次日,夏浓按照导航来到一处废弃的养老院。
院子里停了辆黑车,沉韫宁从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夏浓看到这阵仗皱起了眉头,眼神有些轻篾和讽刺,她双臂抱在胸前,懒懒靠着车门,表情传递出一种“姑奶奶看看你要耍什么花招”的意思。
“你还真敢来。”沉韫宁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夏浓气定神闲,早已不见几日前三人碰面时的激动,她笑得随意,轻飘飘地开口:“有什么不敢,你费心演一出戏,我哪舍得让你失望。”
“演戏?”沉韫宁诧异地重复一遍,随即露出一副觉得很可笑的表情:“到现在为止你还觉得我是演戏?”
“你知不知道,你在嘉时集团的所有股份现在都在柏斯庭名下。”沉韫宁将股份转让协议递给她看,“你自己签过的字不会不认识吧?”
夏浓接过文档,一行一行地仔细看,眼睛瞪得溜圆,象要把纸盯出个窟窿来,原本平静的表情逐渐破裂。
怎么会不认得呢。
柏斯庭又是在什么时候设计她签下的这份合同?
夏浓在脑海里快速回忆,想起了在珈蓝喝醉的那一晚,柏斯庭转赠她各种礼物资产原来都是为了掩人耳目。
她竟为此深深感动过。
简直蠢得可笑。
夏浓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斗:“你和柏斯庭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这句话问的不对。”沉韫摇摇头,一副得意又卖弄语气开口:“我们从未分开过。”
心口像被人钉进一颗钉子,猛烈的痛从那处传来。
夏浓忽然眼前一黑,身体不稳地晃了晃,她倔强地咬紧嘴唇,手捂着眼睛缓了几秒。
一抬头,露出一张面无血色的脸,象是患了什么重大疾病一样。
沉韫宁继续出言讽刺道:“柏斯庭不爱你,他说在你身边的每一秒都度日如年,万分恶心,每次和你睡觉都要考验演技,假装很喜欢,实际上他根本不想碰你,不吃药连硬都硬不起来。”
说完,她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柏斯庭的声音在冷寂的空气里一遍遍重复。
“我不会和夏浓结婚,我不会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
“逢场作戏而已,我能对她有什么感情?”
“她很难搞定,费了我不少力气,不过看在那些股份的份上,也算值得了。”
那些话像玻璃碴子一样扎进夏浓的每一根血管,折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伤心、屈辱、痛恨和崩溃席卷而来,空气好似变稀薄让她喘不过气来,钝痛一寸寸地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夏浓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大脑里充斥着耳鸣声。
她无法动弹立在原地,看着魁悟的保镖朝她走来,任凭他们将自己推到地上,保镖踩住她的手,在地上反复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