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浓喉咙立象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涩又疼,所有的委屈、伤痛全都堵在心里,化成苦涩的泪水汹涌而出。
“你不最引以为傲的不就是这双手吗?如果你再也不能弹琴了会怎么样呢?好可惜啊,举世闻名的天才小提琴家可要就此陨落了。”沉韫宁在一旁冷冷看着,发号施令:“。”
保镖冷酷地执行。
刀子刺穿手掌的那一刻,鲜血横飞,溅落一地触目惊心的红,皮肉撕裂的痛感无处遁形。
夏浓面色惨白,椎心泣血地喊叫着,将肃静的空气撕开一道口子。
手机从口袋里掉在地上,夏浓用另一只手去捡,颤斗地点开通话页面,到了这种地步,她仍想要和柏斯庭问个清楚。
她此刻是那么想见他,想听到他的声音,哪怕从头到尾都是骗局,她也要柏斯庭亲口承认。
这种执念支撑着夏浓麻木重复地拨打电话,时间一点点流逝,可那边却始终传来冰冷的女声。
她真的觉得好累好累,累得快要坚持不住了。
在某一刻,夏浓心里的那根弦突然断了,汹涌的恨意和悲怨翻腾着,她心想,那就算了吧。
她在他身上跌倒了两次,重蹈复辙,精疲力竭。夏浓无助地想,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
豆大的泪水掉出眼框,视线被潮水般的湿意淹没,她嘴角勾起讽刺的的弧度,分不清是笑还是哭。
电话突然通了。
夏浓的声音极轻,却带着狠劲儿:“柏斯庭,你去死吧。”
说完这句话,她好似解脱了一般,长舒了一口气。
泪水怎么也流不干净,她痛得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悲切地发出笑声,轻声呢喃:“20的股份,1500多亿市值,原来我的爱情这么高贵。”
不知何时,沉韫宁带着保镖走了,只剩夏浓一个人。
手掌持续传来的尖锐的疼痛让她无法忽视,夏浓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从衣服上扯下来一块布条,用牙齿咬着给左手包扎上。
可是贯穿伤口太深,血止不住汩汩往外冒。
夏浓在心中告诉自己,活着才能翻盘。
她擦掉脸上飞溅的鲜血,拖着步子走到车前,开车去附近最近的医院,荒郊野外路程遥远。
夏浓觉得自己浑身发冷,皮肤上贴着一层虚汗,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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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前,潭江别墅。
屋内灯火通明,气氛安静的近乎诡异,夏家四口人围坐在客厅里一言不发,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复杂的表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暗流涌动的情绪。
夏正奚翻阅完桌上一摞厚厚的文档,和沉端绮对视一眼,表情严肃地质问:“斯庭,你这是什么意思,把嘉时的财税查的这么详细,是打算跟我对簿公堂?”
柏斯庭一直静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放在一起,一只手拄着脸盯着钟表出神。
听见喊他的名字,柏斯庭坐直了身体,神色看起来有些倦怠,他松了松领带,姿态太过悠闲叫人摸不透心思。
越是如此越让人心里发毛。
柏斯庭淡淡开口:“夏伯父,您误会了。如果我想跟您对簿公堂,那检察院会比您先看到这份资料,我们这次见面大概得在您庭审之后。”
夏正奚眯起一双眼睛:“你威胁我?”
“夏伯父说的哪里的话,我只是想跟您谈一谈嘉时集团未来的发展。”柏斯庭总是一副运筹惟幄、波澜不惊的态度,仿佛对任何事情都有掌控力,“您创造的辉煌属于上个时代,已然成为历史,嘉时的商业版图应当继续扩大,新的故事需要有人书写,商业帝国的发展离不开一位真正强大智慧的领导者,而夏唯绝不是那个最佳人选,您也不希望辛苦创下的百年基业轰然倒塌吧?”
沉端绮脸色骤变,在一旁坐不住了:“柏斯庭,你别太过分了!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难不成你要让我们将嘉时拱手让给你吗?你的野心未免也太大了吧!”
夏矜和夏唯分别坐在两位长辈身侧,两人都直勾勾地瞪着他,眼睛里直冒火星子,一副同仇敌忾的架势。
柏斯庭冷冷扫视一圈在场的人,继续说:“夏家的家产我无心图谋,我要的是夏唯从嘉时滚出去,我要他把名下所有股份全都给夏浓。”
“你你!”夏唯气得脸颊发红,指着他的手颤个不停。
夏正奚用力拍了下桌子,嗬斥道:“好了!都当我是死的吗!”
“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我的女儿真是好手段。”夏正奚冷笑一声:“柏斯庭,你现在还不是我的女婿呢,这么着急替我划分家产,你爸爸就是这样教你做事的?当年打日本人的时候,如果不是我父亲将柏老爷子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现在可都没有你呢!”
“一码归一码,您不用拿旧日恩情来压我,这些年我们柏家做得够可以了,挟恩相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柏斯庭下颌绷得紧紧的,眼眸似潭水一样幽深,“如果您硬要说我威胁您,那您可以再看看这个。”
柏斯庭将一个文档袋递给他,里面装的是夏唯倒卖军火、走私贩毒、雇凶杀人的证据。
待夏家人都看过一遍,柏斯庭缓缓开口:“我觉得最起码到这种程度,才称得上是威胁您吧。”
夏矜满脸写着不可置信,站起来跑到夏唯身侧,抓着他的骼膊质问:“哥哥,这些不是你做的吧,对不对,夏浓被绑架不是意外吗,怎么会和你有关呢?”
夏正奚连呼吸都不稳了,激动地反手就给了夏唯一个巴掌,怒骂道:“蠢货!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他早就知道夏唯做的这些事情,早些年也没少给他收拾烂摊子,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夏唯竟能蠢到留下这么多证据。
每一个都能至人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