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话音未落,手已经精准地揪住了费鸡师的衣领。
“哎哟喂!苏无名!周周郎将!快救我!”
“卢凌风!不得放肆!”
苏无名急忙劝阻,这丫的也太虎了。
周浩却老神在在地坐在原位,慢悠悠地喝着茶,一副“你们继续,我默默看戏”的模样,谁让老费刚来就得罪他。
“苏兄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莫非他冒充是你的人?”
太想进步的熊千年心头一慌,这该不会是假的吧。
“谁冒充了!咳咳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费鸡师!如假包换!和他们一路南下的!”
费鸡师一边挣扎,一边还不忘辩解:
“就是就是老夫的马儿脚程稍微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先行一步抵达贵宝地而已!苏无名,你倒是说句话啊!”
“还钱!!”
话刚说完,就听到卢凌风一声大吼,毕竟堂堂前金吾卫中郎将居然让费鸡师偷走了自己的钱袋,简直是奇耻大辱。
“还!我还!多大点事儿!瞧你这气急败坏的样子,一点大将风度都没有!”
费鸡师被吼得耳膜嗡嗡响,赶紧从怀里摸索,掏出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没好气地塞到卢凌风手里。
“喏!拿着!多的算赏你的利息!赶紧松手!”
卢凌风下意识接过钱袋,入手沉甸甸的。咸鱼看书惘 芜错内容他狐疑地打开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了,里面的钱不仅远超自己丢失的数目,成色还极好。
“不对啊,你哪来这么多的钱?”
“非偷非抢非骗,是熊刺史给我的酒钱,不信你问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熊千年脸上。
“周中丞千万别误会,这可是从我俸禄里出的。”
熊千年这话就是想让费鸡师知道眼前这位可是中丞,可别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
可费鸡师只是趁著众人关注点都不在他身上,窜到桌边空位上,抓起酒壶就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压惊。听到熊千年的话,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凑近周浩:
“中丞?周浩你升官了?御史中丞?哎哟我的天!那可是代天子巡狩的大官!那我老费岂不是嘿嘿,岂不是成了中丞大人的旧友兼随行医官?这身份,这地位”
他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凭著这层关系美酒佳肴源源不断的画面。说完还嫌弃的看了眼卢凌风,人比人气死人,当初怎么就答应他管自己每天一只鸡了。
“打住,打住。”
周浩这才抬眼,打断了费鸡师已经开始畅想的美好未来。
“老费啊,你要是敢这么干的话,那我可就只好‘请’你回长安,专门去给金吾卫的弟兄们调理筋骨了。白马书院 追嶵鑫彰洁他们操练起来没轻没重,你这把老骨头,受得住吗?”
费鸡师脖子一缩,连忙摆手,干笑道:
“哪能呢!周中丞您放心,我老费嘴最严了!喝酒,喝酒!”
说完赶紧给自己倒满一杯,一饮而尽,掩饰心虚。
“苏无名管教下属不严,惭愧之至。”
苏无名这时主动给熊刺史递了个台阶,毕竟以后要在人家手下做事。
熊刺史感激的看了苏无名一眼,兄弟啊!
“承蒙熊刺史和罗长史盛情招待,苏无名敬二位一杯。”
“苏司马言重了,朋友之间,性情中人,无妨无妨。这杯,当是本官欢迎诸位。”
“熊刺史说得是,今日初到南州,便蒙二位盛情款待,周某俱感厚谊。借此薄酒,共敬。”
“对对对!共敬共敬!”
费鸡师连忙又给自己满上,凑热闹地举起杯,咂著嘴品评:
“这望宾楼的酒啊,虽比不得长安的玉液琼浆,但香醇可口,回味无穷,这要落下了,多遗憾。”
卢凌风虽对费鸡师仍无好感,但见周浩、苏无名都已举杯,熊千年也殷切望来,便也沉默著端起了酒杯。
“诸位抬爱,熊某与罗长史荣幸之至!”
熊千年笑容满面,与罗长史一同举杯。
“请!”
“请!”
几只酒杯在空中轻碰,发出悦耳的脆响。众人一同饮尽,方才那点小小的风波,似乎也随着酒液入喉,暂时消融在这看似和谐的宴饮气氛之中。
“周兄,苏兄,卢兄,长安佳肴固然精致,但咱们南州也有独到的风味。
”熊千年说著,脸上带着几分自豪,亲手揭开了餐桌中央一个砂锅的盖子。
顿时,一股混合著山野清鲜与醇厚肉香的温热气息弥漫开来,汤汁清亮,金黄的鸡块与嫩白的笋尖交相辉映。
“这道菜,有个雅名,叫做‘老少相携’”
“对对对!就是嫩笋炖老鸡!”
费鸡师迫不及待地抄起长柄汤勺,一边给众人碗里添,一边眉飞色舞地解说:
“不是我老费吹牛,天下鸡的吃法我尝过七七八八,就这南州的炖法,倒是很不错!我在这儿住了些时日,天天吃都不腻!快尝尝,凉了风味就差了!”
他边说边先给自己舀了满满一大碗,陶醉地嗅了嗅。
周浩笑着摇摇头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汤味果然醇厚鲜美,味道是真的不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在熊千年和罗长史刻意营造的氛围下,宴席进行得颇为顺畅。熊千年谈吐风趣,对南州风物如数家珍,又不忘恰到好处地捧一捧长安来的诸位,更对周浩这位钦差表现出了十二分的敬重与配合之意。
不得不说,这熊千年有点东西,就是可惜了,哎。
他正想着,只听苏无名放下酒杯,开口问道:
“熊刺史,苏某在南州有一位故交,十几年没见,甚是想念。”
“他是个书法家,叫颜元夫,不知刺史可否认识?”
此言一出,熊千年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与身旁的罗长史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神色间掠过一丝古怪。罗长史更是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苏无名的目光。
苏无名何等敏锐,立刻察觉有异,正待追问,窗外原本隐约的哀乐声传来!
“这是谁家出殡啊,这哀乐之琴弹得都如此动听。”
费鸡师诧异道。
熊千年脸上的最后一丝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叹了口气,看向苏无名,语气复杂:
“苏司马若本官没有猜错,这琴声相送之人,恐怕正是你方才问起的那位故交,颜元夫先生。”
“你说什么?”
苏无名闻言,再无犹豫,转身便大步朝门外走去,步履间带着明显的急切。熊千年与罗长史见状,也连忙起身跟上。
一时间,雅间里只剩下了周浩、卢凌风和费鸡师三人,以及满桌尚未吃完的佳肴。
嗯!!
想了想,三人又动起了筷子,他们也不认识,没必要凑这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