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文华殿西侧阁楼。
八皇子齐宇珏站在窗前，看着手里一张刚送来的纸条。纸条很小，字迹工整，只有两行：
“陈大人今日朝上所言，甚妥。”
“素心兰已移至书房南窗。”
他看完，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舌卷过纸角，瞬间化作灰烬。
身后，青灰袍子的太监垂手站着，低声禀报：“漱玉斋那边，小豆子开始往各房走动，像是在留心听闲话。”
“嗯。”八皇子应了一声，目光望向窗外漱玉斋的方向。
暮色中，那院子的轮廓已有些模糊。
“三殿下的人去了通州，”太监继续道，“周御史那边已经安静了。”
“王崇明呢？”
“散了朝就召工部的人关起门议事，一个时辰才出来。出来时脸色发青，直接回府了。”
八皇子唇角微弯：“他是该急。泾阳堤坝的账，他王家吃了十几年，如今被人掀开一角，再不补，窟窿就藏不住了。”
他说得平淡，像在说今日的天气。
太监不敢接话，只躬身听着。
“告诉陈嫔娘娘，”八皇子转身，将窗关上，“书房那盆素心兰，移到南窗后长势很好。就说儿子记着她的嘱咐，凡事会放在心里。”
“是。”太监应下，心里却想——那盆兰花明明是今早才移过去的，哪来的“长势很好”？这话分明是说给陈嫔娘娘听的：事办成了，放心。
可他不敢多问，只低头退下。
阁楼里安静下来。
八皇子重新走回书案前，翻开那本《星象辑要》。书页上的星图在烛光下泛著微光，他却没再看，只望着跳动的烛火出神。
当夜，漱玉斋。
小豆子将今日记的册子呈给齐宇承。上面一条条写着茶房、膳房、浣衣局各处听来的闲话琐事。
齐宇承仔细看完，抬头问：“张公公抱怨春茶份例时，旁边还有谁？”
“李公公也在，还帮腔了几句，说内务府今年手紧得很。”小豆子答得流利，“奴才记得，李公公是管器皿库的，往年与张公公交情不错。”
“嗯。”齐宇承点点头，在册子上那行字旁做了个记号，“明日若再去茶房，留意李公公有没有再提这事。若提了，记下他说话时的语气、神情。”
“是。”
“还有，”齐宇承放下册子，“影七今日教你认的暗符，画几个我看看。”
小豆子拿起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三个符号——一个圆圈里点一点，一个波浪线，一个三角。
“影七大人说，圆圈带点意思是‘无事’，波浪线是‘有变’，三角是‘危险’。”小豆子解释，“这些符通常刻在墙角、廊柱不起眼的地方，或是混在送东西的单子花纹里。”
齐宇承看着那几个符号，眼神深了深。
这宫里，连传递消息都有自己的一套暗语。而小豆子现在学的，不过是皮毛里的皮毛。
“好生记着。”他道，“但记住，你只认，不用。看见了，回来告诉我便是，不必深究是谁留的、留给谁。”
“奴才明白。”
小豆子退下后，齐宇承独自坐在灯下。
影七从梁上飘下来，无声落地：“殿下，八皇子书房那盆素心兰，今早移到了南窗。陈嫔宫里午后就得了消息。”
齐宇承抬眼：“南窗？”
“是。那盆花原本摆在书房内间，少见光。移到南窗，日照好，通风也好。”
齐宇承沉默片刻。
素心兰移到南窗——这听起来只是件小事。可特意让陈嫔知道，就不仅仅是小事了。
是在告诉陈嫔：事情办得顺利，该得的“光”和“风”已经得到了。
也是在告诉有心人：陈嫔与八皇子之间，有消息往来。
更是在告诉他齐宇承：今日朝堂上陈文远那番话，是我安排的。这个人情，你记着。
“知道了。”齐宇承摆摆手，“下去吧。”
影七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齐宇承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文华殿的灯火。那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沉睡的灯塔，照着这深宫里每一个无法安眠的人。
他想起今日朝堂上王崇明那副“忧国忧民”的沉重嘴脸，想起陈文远平静却定调的话语，想起散朝后八皇子与王尚书那场“偶遇”
一环扣一环。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该做的事，说著该说的话。
而他自己，也得尽快找到自己的位置。
不是被动的棋子。
而是下棋的人。
哪怕现在只能下一小步。
他关上窗，走回床边。
帐幔落下，黑暗笼罩。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要更清醒，更谨慎，更要看清每一步落在哪里。
同一时刻，文华殿西侧阁楼。
八皇子齐宇珏站在窗前，看着手里一张刚送来的纸条。纸条很小，字迹工整，只有两行：
“陈大人今日朝上所言，甚妥。”
“素心兰已移至书房南窗。”
他看完，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舌卷过纸角，瞬间化作灰烬。
身后，青灰袍子的太监垂手站着，低声禀报：“漱玉斋那边，小豆子开始往各房走动，像是在留心听闲话。”
“嗯。”八皇子应了一声，目光望向窗外漱玉斋的方向。
暮色中，那院子的轮廓已有些模糊。
“三殿下的人去了通州，”太监继续道，“周御史那边已经安静了。”
“王崇明呢？”
“散了朝就召工部的人关起门议事，一个时辰才出来。出来时脸色发青，直接回府了。”
八皇子唇角微弯：“他是该急。泾阳堤坝的账，他王家吃了十几年，如今被人掀开一角，再不补，窟窿就藏不住了。”
他说得平淡，像在说今日的天气。
太监不敢接话，只躬身听着。
“告诉陈嫔娘娘，”八皇子转身，将窗关上，“书房那盆素心兰，移到南窗后长势很好。就说儿子记着她的嘱咐，凡事会放在心里。”
“是。”太监应下，心里却想——那盆兰花明明是今早才移过去的，哪来的“长势很好”？这话分明是说给陈嫔娘娘听的：事办成了，放心。
可他不敢多问，只低头退下。
阁楼里安静下来。
八皇子重新走回书案前，翻开那本《星象辑要》。书页上的星图在烛光下泛著微光，他却没再看，只望着跳动的烛火出神。
当夜，漱玉斋。
小豆子将今日记的册子呈给齐宇承。上面一条条写着茶房、膳房、浣衣局各处听来的闲话琐事。
齐宇承仔细看完，抬头问：“张公公抱怨春茶份例时，旁边还有谁？”
“李公公也在，还帮腔了几句，说内务府今年手紧得很。”小豆子答得流利，“奴才记得，李公公是管器皿库的，往年与张公公交情不错。”
“嗯。”齐宇承点点头，在册子上那行字旁做了个记号，“明日若再去茶房，留意李公公有没有再提这事。若提了，记下他说话时的语气、神情。”
“是。”
“还有，”齐宇承放下册子，“影七今日教你认的暗符，画几个我看看。”
小豆子拿起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三个符号——一个圆圈里点一点，一个波浪线，一个三角。
“影七大人说，圆圈带点意思是‘无事’，波浪线是‘有变’，三角是‘危险’。”小豆子解释，“这些符通常刻在墙角、廊柱不起眼的地方，或是混在送东西的单子花纹里。”
齐宇承看着那几个符号，眼神深了深。
这宫里，连传递消息都有自己的一套暗语。而小豆子现在学的，不过是皮毛里的皮毛。
“好生记着。”他道，“但记住，你只认，不用。看见了，回来告诉我便是，不必深究是谁留的、留给谁。”
“奴才明白。”
小豆子退下后，齐宇承独自坐在灯下。
影七从梁上飘下来，无声落地：“殿下，八皇子书房那盆素心兰，今早移到了南窗。陈嫔宫里午后就得了消息。”
齐宇承抬眼：“南窗？”
“是。那盆花原本摆在书房内间，少见光。移到南窗，日照好，通风也好。”
齐宇承沉默片刻。
素心兰移到南窗——这听起来只是件小事。可特意让陈嫔知道，就不仅仅是小事了。
是在告诉陈嫔：事情办得顺利，该得的“光”和“风”已经得到了。
也是在告诉有心人：陈嫔与八皇子之间，有消息往来。
更是在告诉他齐宇承：今日朝堂上陈文远那番话，是我安排的。这个人情，你记着。
“知道了。”齐宇承摆摆手，“下去吧。”
影七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齐宇承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文华殿的灯火。那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沉睡的灯塔，照着这深宫里每一个无法安眠的人。
他想起今日朝堂上王崇明那副“忧国忧民”的沉重嘴脸，想起陈文远平静却定调的话语，想起散朝后八皇子与王尚书那场“偶遇”
一环扣一环。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该做的事，说著该说的话。
而他自己，也得尽快找到自己的位置。
不是被动的棋子。
而是下棋的人。
哪怕现在只能下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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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幔落下，黑暗笼罩。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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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平淡，像在说今日的天气。
太监不敢接话，只躬身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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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监应下，心里却想——那盆兰花明明是今早才移过去的，哪来的“长势很好”？这话分明是说给陈嫔娘娘听的：事办成了，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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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将今日记的册子呈给齐宇承。上面一条条写着茶房、膳房、浣衣局各处听来的闲话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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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还有，”齐宇承放下册子，“影七今日教你认的暗符，画几个我看看。”
小豆子拿起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三个符号——一个圆圈里点一点，一个波浪线，一个三角。
“影七大人说，圆圈带点意思是‘无事’，波浪线是‘有变’，三角是‘危险’。”小豆子解释，“这些符通常刻在墙角、廊柱不起眼的地方，或是混在送东西的单子花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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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生记着。”他道，“但记住，你只认，不用。看见了，回来告诉我便是，不必深究是谁留的、留给谁。”
“奴才明白。”
小豆子退下后，齐宇承独自坐在灯下。
影七从梁上飘下来，无声落地：“殿下，八皇子书房那盆素心兰，今早移到了南窗。陈嫔宫里午后就得了消息。”
齐宇承抬眼：“南窗？”
“是。那盆花原本摆在书房内间，少见光。移到南窗，日照好，通风也好。”
齐宇承沉默片刻。
素心兰移到南窗——这听起来只是件小事。可特意让陈嫔知道，就不仅仅是小事了。
是在告诉陈嫔：事情办得顺利，该得的“光”和“风”已经得到了。
也是在告诉有心人：陈嫔与八皇子之间，有消息往来。
更是在告诉他齐宇承：今日朝堂上陈文远那番话，是我安排的。这个人情，你记着。
“知道了。”齐宇承摆摆手，“下去吧。”
影七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齐宇承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文华殿的灯火。那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沉睡的灯塔，照着这深宫里每一个无法安眠的人。
他想起今日朝堂上王崇明那副“忧国忧民”的沉重嘴脸，想起陈文远平静却定调的话语，想起散朝后八皇子与王尚书那场“偶遇”
一环扣一环。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该做的事，说著该说的话。
而他自己，也得尽快找到自己的位置。
不是被动的棋子。
而是下棋的人。
哪怕现在只能下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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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幔落下，黑暗笼罩。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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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文华殿西侧阁楼。
八皇子齐宇珏站在窗前，看着手里一张刚送来的纸条。纸条很小，字迹工整，只有两行：
“陈大人今日朝上所言，甚妥。”
“素心兰已移至书房南窗。”
他看完，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舌卷过纸角，瞬间化作灰烬。
身后，青灰袍子的太监垂手站着，低声禀报：“漱玉斋那边，小豆子开始往各房走动，像是在留心听闲话。”
“嗯。”八皇子应了一声，目光望向窗外漱玉斋的方向。
暮色中，那院子的轮廓已有些模糊。
“三殿下的人去了通州，”太监继续道，“周御史那边已经安静了。”
“王崇明呢？”
“散了朝就召工部的人关起门议事，一个时辰才出来。出来时脸色发青，直接回府了。”
八皇子唇角微弯：“他是该急。泾阳堤坝的账，他王家吃了十几年，如今被人掀开一角，再不补，窟窿就藏不住了。”
他说得平淡，像在说今日的天气。
太监不敢接话，只躬身听着。
“告诉陈嫔娘娘，”八皇子转身，将窗关上，“书房那盆素心兰，移到南窗后长势很好。就说儿子记着她的嘱咐，凡事会放在心里。”
“是。”太监应下，心里却想——那盆兰花明明是今早才移过去的，哪来的“长势很好”？这话分明是说给陈嫔娘娘听的：事办成了，放心。
可他不敢多问，只低头退下。
阁楼里安静下来。
八皇子重新走回书案前，翻开那本《星象辑要》。书页上的星图在烛光下泛著微光，他却没再看，只望着跳动的烛火出神。
当夜，漱玉斋。
小豆子将今日记的册子呈给齐宇承。上面一条条写着茶房、膳房、浣衣局各处听来的闲话琐事。
齐宇承仔细看完，抬头问：“张公公抱怨春茶份例时，旁边还有谁？”
“李公公也在，还帮腔了几句，说内务府今年手紧得很。”小豆子答得流利，“奴才记得，李公公是管器皿库的，往年与张公公交情不错。”
“嗯。”齐宇承点点头，在册子上那行字旁做了个记号，“明日若再去茶房，留意李公公有没有再提这事。若提了，记下他说话时的语气、神情。”
“是。”
“还有，”齐宇承放下册子，“影七今日教你认的暗符，画几个我看看。”
小豆子拿起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三个符号——一个圆圈里点一点，一个波浪线，一个三角。
“影七大人说，圆圈带点意思是‘无事’，波浪线是‘有变’，三角是‘危险’。”小豆子解释，“这些符通常刻在墙角、廊柱不起眼的地方，或是混在送东西的单子花纹里。”
齐宇承看着那几个符号，眼神深了深。
这宫里，连传递消息都有自己的一套暗语。而小豆子现在学的，不过是皮毛里的皮毛。
“好生记着。”他道，“但记住，你只认，不用。看见了，回来告诉我便是，不必深究是谁留的、留给谁。”
“奴才明白。”
小豆子退下后，齐宇承独自坐在灯下。
影七从梁上飘下来，无声落地：“殿下，八皇子书房那盆素心兰，今早移到了南窗。陈嫔宫里午后就得了消息。”
齐宇承抬眼：“南窗？”
“是。那盆花原本摆在书房内间，少见光。移到南窗，日照好，通风也好。”
齐宇承沉默片刻。
素心兰移到南窗——这听起来只是件小事。可特意让陈嫔知道，就不仅仅是小事了。
是在告诉陈嫔：事情办得顺利，该得的“光”和“风”已经得到了。
也是在告诉有心人：陈嫔与八皇子之间，有消息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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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齐宇承摆摆手，“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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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宇承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文华殿的灯火。那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沉睡的灯塔，照着这深宫里每一个无法安眠的人。
他想起今日朝堂上王崇明那副“忧国忧民”的沉重嘴脸，想起陈文远平静却定调的话语，想起散朝后八皇子与王尚书那场“偶遇”
一环扣一环。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该做的事，说著该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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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文华殿西侧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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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中，那院子的轮廓已有些模糊。
“三殿下的人去了通州，”太监继续道，“周御史那边已经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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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陈嫔娘娘，”八皇子转身，将窗关上，“书房那盆素心兰，移到南窗后长势很好。就说儿子记着她的嘱咐，凡事会放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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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生记着。”他道，“但记住，你只认，不用。看见了，回来告诉我便是，不必深究是谁留的、留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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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退下后，齐宇承独自坐在灯下。
影七从梁上飘下来，无声落地：“殿下，八皇子书房那盆素心兰，今早移到了南窗。陈嫔宫里午后就得了消息。”
齐宇承抬眼：“南窗？”
“是。那盆花原本摆在书房内间，少见光。移到南窗，日照好，通风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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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人今日朝上所言，甚妥。”
“素心兰已移至书房南窗。”
他看完，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舌卷过纸角，瞬间化作灰烬。
身后，青灰袍子的太监垂手站着，低声禀报：“漱玉斋那边，小豆子开始往各房走动，像是在留心听闲话。”
“嗯。”八皇子应了一声，目光望向窗外漱玉斋的方向。
暮色中，那院子的轮廓已有些模糊。
“三殿下的人去了通州，”太监继续道，“周御史那边已经安静了。”
“王崇明呢？”
“散了朝就召工部的人关起门议事，一个时辰才出来。出来时脸色发青，直接回府了。”
八皇子唇角微弯：“他是该急。泾阳堤坝的账，他王家吃了十几年，如今被人掀开一角，再不补，窟窿就藏不住了。”
他说得平淡，像在说今日的天气。
太监不敢接话，只躬身听着。
“告诉陈嫔娘娘，”八皇子转身，将窗关上，“书房那盆素心兰，移到南窗后长势很好。就说儿子记着她的嘱咐，凡事会放在心里。”
“是。”太监应下，心里却想——那盆兰花明明是今早才移过去的，哪来的“长势很好”？这话分明是说给陈嫔娘娘听的：事办成了，放心。
可他不敢多问，只低头退下。
阁楼里安静下来。
八皇子重新走回书案前，翻开那本《星象辑要》。书页上的星图在烛光下泛著微光，他却没再看，只望着跳动的烛火出神。
当夜，漱玉斋。
小豆子将今日记的册子呈给齐宇承。上面一条条写着茶房、膳房、浣衣局各处听来的闲话琐事。
齐宇承仔细看完，抬头问：“张公公抱怨春茶份例时，旁边还有谁？”
“李公公也在，还帮腔了几句，说内务府今年手紧得很。”小豆子答得流利，“奴才记得，李公公是管器皿库的，往年与张公公交情不错。”
“嗯。”齐宇承点点头，在册子上那行字旁做了个记号，“明日若再去茶房，留意李公公有没有再提这事。若提了，记下他说话时的语气、神情。”
“是。”
“还有，”齐宇承放下册子，“影七今日教你认的暗符，画几个我看看。”
小豆子拿起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三个符号——一个圆圈里点一点，一个波浪线，一个三角。
“影七大人说，圆圈带点意思是‘无事’，波浪线是‘有变’，三角是‘危险’。”小豆子解释，“这些符通常刻在墙角、廊柱不起眼的地方，或是混在送东西的单子花纹里。”
齐宇承看着那几个符号，眼神深了深。
这宫里，连传递消息都有自己的一套暗语。而小豆子现在学的，不过是皮毛里的皮毛。
“好生记着。”他道，“但记住，你只认，不用。看见了，回来告诉我便是，不必深究是谁留的、留给谁。”
“奴才明白。”
小豆子退下后，齐宇承独自坐在灯下。
影七从梁上飘下来，无声落地：“殿下，八皇子书房那盆素心兰，今早移到了南窗。陈嫔宫里午后就得了消息。”
齐宇承抬眼：“南窗？”
“是。那盆花原本摆在书房内间，少见光。移到南窗，日照好，通风也好。”
齐宇承沉默片刻。
素心兰移到南窗——这听起来只是件小事。可特意让陈嫔知道，就不仅仅是小事了。
是在告诉陈嫔：事情办得顺利，该得的“光”和“风”已经得到了。
也是在告诉有心人：陈嫔与八皇子之间，有消息往来。
更是在告诉他齐宇承：今日朝堂上陈文远那番话，是我安排的。这个人情，你记着。
“知道了。”齐宇承摆摆手，“下去吧。”
影七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齐宇承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文华殿的灯火。那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沉睡的灯塔，照着这深宫里每一个无法安眠的人。
他想起今日朝堂上王崇明那副“忧国忧民”的沉重嘴脸，想起陈文远平静却定调的话语，想起散朝后八皇子与王尚书那场“偶遇”
一环扣一环。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该做的事，说著该说的话。
而他自己，也得尽快找到自己的位置。
不是被动的棋子。
而是下棋的人。
哪怕现在只能下一小步。
他关上窗，走回床边。
帐幔落下，黑暗笼罩。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要更清醒，更谨慎，更要看清每一步落在哪里。
同一时刻，文华殿西侧阁楼。
八皇子齐宇珏站在窗前，看着手里一张刚送来的纸条。纸条很小，字迹工整，只有两行：
“陈大人今日朝上所言，甚妥。”
“素心兰已移至书房南窗。”
他看完，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舌卷过纸角，瞬间化作灰烬。
身后，青灰袍子的太监垂手站着，低声禀报：“漱玉斋那边，小豆子开始往各房走动，像是在留心听闲话。”
“嗯。”八皇子应了一声，目光望向窗外漱玉斋的方向。
暮色中，那院子的轮廓已有些模糊。
“三殿下的人去了通州，”太监继续道，“周御史那边已经安静了。”
“王崇明呢？”
“散了朝就召工部的人关起门议事，一个时辰才出来。出来时脸色发青，直接回府了。”
八皇子唇角微弯：“他是该急。泾阳堤坝的账，他王家吃了十几年，如今被人掀开一角，再不补，窟窿就藏不住了。”
他说得平淡，像在说今日的天气。
太监不敢接话，只躬身听着。
“告诉陈嫔娘娘，”八皇子转身，将窗关上，“书房那盆素心兰，移到南窗后长势很好。就说儿子记着她的嘱咐，凡事会放在心里。”
“是。”太监应下，心里却想——那盆兰花明明是今早才移过去的，哪来的“长势很好”？这话分明是说给陈嫔娘娘听的：事办成了，放心。
可他不敢多问，只低头退下。
阁楼里安静下来。
八皇子重新走回书案前，翻开那本《星象辑要》。书页上的星图在烛光下泛著微光，他却没再看，只望着跳动的烛火出神。
当夜，漱玉斋。
小豆子将今日记的册子呈给齐宇承。上面一条条写着茶房、膳房、浣衣局各处听来的闲话琐事。
齐宇承仔细看完，抬头问：“张公公抱怨春茶份例时，旁边还有谁？”
“李公公也在，还帮腔了几句，说内务府今年手紧得很。”小豆子答得流利，“奴才记得，李公公是管器皿库的，往年与张公公交情不错。”
“嗯。”齐宇承点点头，在册子上那行字旁做了个记号，“明日若再去茶房，留意李公公有没有再提这事。若提了，记下他说话时的语气、神情。”
“是。”
“还有，”齐宇承放下册子，“影七今日教你认的暗符，画几个我看看。”
小豆子拿起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三个符号——一个圆圈里点一点，一个波浪线，一个三角。
“影七大人说，圆圈带点意思是‘无事’，波浪线是‘有变’，三角是‘危险’。”小豆子解释，“这些符通常刻在墙角、廊柱不起眼的地方，或是混在送东西的单子花纹里。”
齐宇承看着那几个符号，眼神深了深。
这宫里，连传递消息都有自己的一套暗语。而小豆子现在学的，不过是皮毛里的皮毛。
“好生记着。”他道，“但记住，你只认，不用。看见了，回来告诉我便是，不必深究是谁留的、留给谁。”
“奴才明白。”
小豆子退下后，齐宇承独自坐在灯下。
影七从梁上飘下来，无声落地：“殿下，八皇子书房那盆素心兰，今早移到了南窗。陈嫔宫里午后就得了消息。”
齐宇承抬眼：“南窗？”
“是。那盆花原本摆在书房内间，少见光。移到南窗，日照好，通风也好。”
齐宇承沉默片刻。
素心兰移到南窗——这听起来只是件小事。可特意让陈嫔知道，就不仅仅是小事了。
是在告诉陈嫔：事情办得顺利，该得的“光”和“风”已经得到了。
也是在告诉有心人：陈嫔与八皇子之间，有消息往来。
更是在告诉他齐宇承：今日朝堂上陈文远那番话，是我安排的。这个人情，你记着。
“知道了。”齐宇承摆摆手，“下去吧。”
影七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齐宇承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文华殿的灯火。那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沉睡的灯塔，照着这深宫里每一个无法安眠的人。
他想起今日朝堂上王崇明那副“忧国忧民”的沉重嘴脸，想起陈文远平静却定调的话语，想起散朝后八皇子与王尚书那场“偶遇”
一环扣一环。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该做的事，说著该说的话。
而他自己，也得尽快找到自己的位置。
不是被动的棋子。
而是下棋的人。
哪怕现在只能下一小步。
他关上窗，走回床边。
帐幔落下，黑暗笼罩。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要更清醒，更谨慎，更要看清每一步落在哪里。
同一时刻，文华殿西侧阁楼。
八皇子齐宇珏站在窗前，看着手里一张刚送来的纸条。纸条很小，字迹工整，只有两行：
“陈大人今日朝上所言，甚妥。”
“素心兰已移至书房南窗。”
他看完，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舌卷过纸角，瞬间化作灰烬。
身后，青灰袍子的太监垂手站着，低声禀报：“漱玉斋那边，小豆子开始往各房走动，像是在留心听闲话。”
“嗯。”八皇子应了一声，目光望向窗外漱玉斋的方向。
暮色中，那院子的轮廓已有些模糊。
“三殿下的人去了通州，”太监继续道，“周御史那边已经安静了。”
“王崇明呢？”
“散了朝就召工部的人关起门议事，一个时辰才出来。出来时脸色发青，直接回府了。”
八皇子唇角微弯：“他是该急。泾阳堤坝的账，他王家吃了十几年，如今被人掀开一角，再不补，窟窿就藏不住了。”
他说得平淡，像在说今日的天气。
太监不敢接话，只躬身听着。
“告诉陈嫔娘娘，”八皇子转身，将窗关上，“书房那盆素心兰，移到南窗后长势很好。就说儿子记着她的嘱咐，凡事会放在心里。”
“是。”太监应下，心里却想——那盆兰花明明是今早才移过去的，哪来的“长势很好”？这话分明是说给陈嫔娘娘听的：事办成了，放心。
可他不敢多问，只低头退下。
阁楼里安静下来。
八皇子重新走回书案前，翻开那本《星象辑要》。书页上的星图在烛光下泛著微光，他却没再看，只望着跳动的烛火出神。
当夜，漱玉斋。
小豆子将今日记的册子呈给齐宇承。上面一条条写着茶房、膳房、浣衣局各处听来的闲话琐事。
齐宇承仔细看完，抬头问：“张公公抱怨春茶份例时，旁边还有谁？”
“李公公也在，还帮腔了几句，说内务府今年手紧得很。”小豆子答得流利，“奴才记得，李公公是管器皿库的，往年与张公公交情不错。”
“嗯。”齐宇承点点头，在册子上那行字旁做了个记号，“明日若再去茶房，留意李公公有没有再提这事。若提了，记下他说话时的语气、神情。”
“是。”
“还有，”齐宇承放下册子，“影七今日教你认的暗符，画几个我看看。”
小豆子拿起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三个符号——一个圆圈里点一点，一个波浪线，一个三角。
“影七大人说，圆圈带点意思是‘无事’，波浪线是‘有变’，三角是‘危险’。”小豆子解释，“这些符通常刻在墙角、廊柱不起眼的地方，或是混在送东西的单子花纹里。”
齐宇承看着那几个符号，眼神深了深。
这宫里，连传递消息都有自己的一套暗语。而小豆子现在学的，不过是皮毛里的皮毛。
“好生记着。”他道，“但记住，你只认，不用。看见了，回来告诉我便是，不必深究是谁留的、留给谁。”
“奴才明白。”
小豆子退下后，齐宇承独自坐在灯下。
影七从梁上飘下来，无声落地：“殿下，八皇子书房那盆素心兰，今早移到了南窗。陈嫔宫里午后就得了消息。”
齐宇承抬眼：“南窗？”
“是。那盆花原本摆在书房内间，少见光。移到南窗，日照好，通风也好。”
齐宇承沉默片刻。
素心兰移到南窗——这听起来只是件小事。可特意让陈嫔知道，就不仅仅是小事了。
是在告诉陈嫔：事情办得顺利，该得的“光”和“风”已经得到了。
也是在告诉有心人：陈嫔与八皇子之间，有消息往来。
更是在告诉他齐宇承：今日朝堂上陈文远那番话，是我安排的。这个人情，你记着。
“知道了。”齐宇承摆摆手，“下去吧。”
影七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齐宇承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文华殿的灯火。那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沉睡的灯塔，照着这深宫里每一个无法安眠的人。
他想起今日朝堂上王崇明那副“忧国忧民”的沉重嘴脸，想起陈文远平静却定调的话语，想起散朝后八皇子与王尚书那场“偶遇”
一环扣一环。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该做的事，说著该说的话。
而他自己，也得尽快找到自己的位置。
不是被动的棋子。
而是下棋的人。
哪怕现在只能下一小步。
他关上窗，走回床边。
帐幔落下，黑暗笼罩。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要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