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灰鼠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韩雅坚定的脸上。
林可儿瞪着好奇的大眼睛，在这种揭秘时刻，她感觉自己的八卦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这种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秘闻，太让人兴奋了！
然而，她刚往前凑了半步，柳心那冰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抱歉，请你和罗阿姨先回避一下。”
林可儿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失落。
不过她也明白，这种事情不是她该听的。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拉着旁边满脸担忧，一步三回头的罗阿姨，走出了病房，并体贴地带上了门。
宋青青见状，也抱着怀里瘫软的林启，准备跟着离开。
“你留下。”
叫住她的，依然是柳心。
“啸天体内的那种东西消失，似乎和你的御兽有关。”
柳心那双不属于萝莉的深邃眸子，看了一眼宋青青怀里的灰色肉球。
“如果我没猜错，它可能拥有类似的特质，所以，你最好也听一下。”
宋青青扭头看向灰鼠，见那个邋塌的男人冲她微微点头，这才抱着林启，乖巧地站到了一旁。
林启的眼眨了眨，内心早已是波涛汹涌。
呱！（总算到正题了！）
在那段被重启的时间里，他可是正儿八经地干掉了一个兽神残躯。
虽然是借了牢莫的力量，但那也是亲身参与。
只可惜，牢莫在那之后并未留下足够的信息，导致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既超前，又片面。
病房内再度陷入沉默。
片刻后，灰鼠看着韩雅，沙哑地开口：“你的御兽吃下去的东西，我们称之为神实，也就是神的果实！”
“神实？”
韩雅皱眉。
“神的果实？神……真的存在？”
“大概吧。”
灰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至少我没见过，不过，神力是真实存在的。”
他伸出没受伤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柳心。
“我们，都是被这股力量所影响的人。”
紧接着，他象是给新人上课的教官，开始讲述一段被尘封的历史。
“现代御兽的开端，公认是百年前的营口坠龙事件。”
“但仔细想想，为什么一条形似神话中龙的尸体坠落，就能开启一个时代？”
灰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穿历史的沉重感。
“实际上，那只是异域大规模开启的前兆，在那之前，御者，就已经存在了。”
宋青青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地问：“也就是说，在坠龙之前，就已经有御者了？”
“对。”灰鼠点了点头。
“否则，你以为人类为什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迅速掌握与异兽契约的能力？”
“现代御兽体系发展至今不过百年，最强者也才到高阶。”
“我们所知的这一切，包括完整的御兽等级体系，都是古御者们在察觉到新时代开启时，主动传递出来的信息。”
韩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这和神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灰鼠叹了口气。
“因为，古御者们的传承，来自神，准确地说，是来自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话时代。”
“他们拥有在异域未完全开启的状态下进出异域并与异兽签订契约的能力。”
“在他们的传承记录里，现在的御者，是不完整的。”
“御兽的力量被世界规则所限制，唯有吃下神实，才能让生命层次得到本质的升华。”
“一些特殊的异域裂隙、古代遗迹，就有可能诞生神实。”
“甚至近些年频繁出现的某些兽潮，其根源，可能也是因为神实。”
韩雅的瞳孔微微一缩。
神实她不知道，但兽潮危机，是刻在每一个城卫队成员骨子里的警报。
预防兽潮，是他们的内核工作之一。
灰鼠继续说道：“一部分兽潮，就是某些家伙为了得到神力，而人为引导的恶性事件。”
“在得到神实后，他们会让自己的御兽将其吸收，从而获得不可思议的能力，比如……”
他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袖管，眼神晦暗。
“我的御兽灰仙，曾吞噬过一枚神实。”
“从那以后，它获得了一个能力，只要我能投喂给它足够的金银财宝，它的力量就能在短时间内极速增强。”
“柳丫头也差不多。”
他的目光转向柳心。
“她的紫儿，能让她在濒死状态下，快速复苏。”
“这就是进化带来的强大能力？”
韩雅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既然如此，如果能大规模地培养这种御兽，御者联盟的实力不是能够得到颠复性的增强吗？”
“呵呵。”
灰鼠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干笑，充满了苦涩与自嘲。
“天真的小丫头，这种能力，在我看来，不一定是好事，它的负面效果，同样严重！”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的灰仙在进化后，变得极度贪婪与狂躁，如果不及时吃下金银，就会逐渐失控，攻击包括我在内的一切活物。”
“所以，绝大多数时候，我只能将它封在纳灵葫中强制沉睡。而柳丫头……”
他顿了顿，似乎不忍心说下去。
“她的御兽能让她近乎死而复生，但代价……你也看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身形娇小的紫发萝莉身上。
宋青青好奇地小声嘀咕：“返老还童，也算是代价吗？”
这一次，不等灰鼠回答，柳心那冰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带着一丝颤斗。
“并非返老还童……”
灰鼠的眼中闪过一抹深切的怜悯，他接过了话头，声音沉重得象块压在心口的巨石。
“柳丫头的状况很特殊，她变小只是表象，实际上，她的生命被锁定了。”
“看似回到过去，倒退的不仅仅是外貌，还有她的力量和潜力。”
“这么说吧，能承载神实力量的，至少也该是四阶的异兽。”
“也就是说，在吞下神实之前，这丫头和我一样，是高阶御主，而现在……”
他指了指柳心。
“她只是初阶五级。”
韩雅的身体猛地一颤。
高阶御主！
那是站在整个大夏，乃至全世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柳心她曾经是那种级别的强者？
“每一次重生，她的上限就会降低，曾经，她只需要付出倒回几个小时或者几天的代价。但现在……”
灰鼠的声音愈发低沉。
“这一次重生，她的生命形态，倒退了整整两岁！”
韩雅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柳心冰凉的小手。
柳心的身体一僵，眼神躲闪，却没把手抽回来。
灰鼠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敲碎了韩雅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也就是说，如果再经历两三次那样的重伤，她可能会变成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甚至更糟。”
“在御兽的肚子里直接退化成没有意识的婴儿，她的寿命并不会因此延长，只会在一片朦胧中，忘记一切，然后稀里糊涂地以婴儿的方式死去！”
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灰鼠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韩雅和宋青青苍白的脸，以及林启那双闪铄着异光的死鱼眼。
“这就是，力量的代价！”
“吞下神实的御兽会拥有超乎想象的力量，而代价，会逐渐使人无法承受，甚至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