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知青点大院里的热闹却达到了顶峰。
四张旧木桌拼凑起的席面坐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垂涎的饭菜香。
胖婶带着几个帮忙的妇人使出了浑身解数,鸡肉炖蘑菇汤汁浓郁,红烧肉油亮诱人,猪肉白菜炖粉条热气腾腾,清蒸鱼鲜嫩,土豆丝炒腊肉咸香下饭,还有金黄的鸡蛋炒肉沫和煎得香脆的玉米饼子……
这桌菜色,饶是村里条件最好的村长家和大队长家,过年也未必能凑得这么齐全、这么硬实。
围坐在灶边的大人孩子,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菜,不住地咽着口水。
就连胖婶家的小铁蛋,虽然馋得眼睛发亮,也只是乖乖坐在奶奶身边,小手攥着衣角,努力保持着规矩,不像有些孩子已经忍不住嗷嗷叫着想要伸手。
简单的仪式在村长的主持下开始。也吸引回众人都注意力。
宋朝辉和江曼卿站在主席画像前,郑重宣誓,结为革命伴侣。
随后便是闹新房的环节,最经典的“咬苹果”游戏引得众人哄笑不断。
看着新人一次次“意外”地脸贴脸甚至唇相碰,未出嫁的姑娘们羞得满脸通红却又忍不住偷看,小伙子们则毫不客气地起哄,气氛热烈非常。
宋朝辉跟江曼卿两人虽然有些羞涩但是也是大大方方,不扭捏,两人脸上都笑容更是没有落下过。
游戏过后,随着一碟一碟菜往桌子上放,村长一声“开席!”,早就按捺不住的众人立刻举箸如飞,
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赞叹声、咀嚼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最朴实也最满足的乡村宴席交响曲。
萧知念、林丽和陈小凤几人跟知青们坐在一块,她们这桌也吃得欢快。
萧知念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祁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萧知念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萧知念点点头,跟姐妹们打了个招呼,便跟着他一起离开了喧闹的席面。
陈小凤跟林丽自然知道两人关系,对着他们两人挤挤眼睛,就放人离开。
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落在一些有心人眼里,顿时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诶?祁知青和萧知青怎么一块走了?”
“他俩啥时候这么熟了?”
“我看着不对劲,祁知青那眼神……”
一些原本还对祁曜存着点别样心思的婶子,立刻凑到林丽和陈小凤身边打听。
陈小凤性子爽快,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念念跟祁曜在处对象呢!”
这消息像颗小石子投入湖中,在席间漾开了一圈新的八卦涟漪。
而此刻,远离喧嚣的偏僻拐角处,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静谧与暧昧。
祁曜从怀里取出一个用软布仔细包裹的东西,递给萧知念。
萧知念疑惑地看看他,接过来,一层层打开,当看清里面的物件时,她呼吸一窒。
那是一个玉镯,质地温润细腻,最奇特的是那浅浅的、如梦似幻的紫色,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华美的光泽。
萧知念就算再不懂行,也能从这触手生温的质感、毫无瑕疵的纯净度和精湛的做工上,感受到它的价值不菲。
这绝非凡品!
尽管她空间里也有不少好东西了,但是她拿着这手镯的手微微有些发颤,抬起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祁曜。
毕竟这紫翡翠可是有市无价的呀!
“喜欢吗?”祁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它很特别,应该很适合你,就留下来了。”
见萧知念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他不说话,他轻咳两声,试图缓解气氛:“要是不喜欢也没关系,我下次遇到更好的再……”
“喜欢!”萧知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打断了他,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她将镯子紧紧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却让她心里滚烫。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与他送出的如此贵重的礼物相比,自己为他织的毛衣和围巾,似乎显得太过寻常和平凡了。
但她急切地仍旧想要把那份心意也立刻传递给他。
“祁曜,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虽然……虽然肯定比不上你这个贵重,但也是我的心意!你在这里等我,我这就去拿过来!” 说着,她转身就想跑回自己小屋。
刚迈出一步,手腕却被他拉住,紧接着,腰上一紧,整个人被祁曜揽了回去,跌入他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
萧知念猝不及防,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仿佛有漩涡,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她感觉脸颊发烫,眼神下意识地想要闪躲。
祁曜却不允许她逃避,手臂收紧,倾身逼近,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没头没尾地低声道:“我很羡慕。”
“嗯?”萧知念一时没反应过来。
“羡慕宋朝辉和江曼卿,”祁曜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直白,“有情人终成眷属。念念,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也办一场,合适?”
“咳咳咳……”萧知念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得满脸通红。
她虽然知道这个年代恋爱节奏快,处对象就是以结婚为前提,但祁曜这么直接地提出来,还是被吓得不轻。
她缓过气,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试探着问:“你……现在是跟我求婚吗?跟我结婚?”
祁曜被她这傻乎乎的问题气笑了,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是跟你,还能跟谁?你是我对象。”
这话没错。
萧知念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了,甜得发胀。
她稳了稳心神,认真回道:“祁曜,我很确定我喜欢你,不然我不会答应跟你处对象。但是结婚……这是大事,你让我好好考虑一下,行吗?”
听到她亲口说出“喜欢”,祁曜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酥麻一片,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那压都压不住的喜悦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虽然听到她说要考虑,理智稍稍回笼,但巨大的欢喜已经占据了主导。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因为刚才咳嗽而愈发红润的唇瓣上,眼神暗了暗。
他低下头,越靠越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在距离那片诱惑仅剩毫厘之处,他停住了,似乎在克制,又像是在等待。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和那双盛满情意与挣扎的眼眸,萧知念心尖一颤,一股勇气油然而生。
美色当前,她不再犹豫,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将自己柔软温热的唇瓣,印上了他那微凉的薄唇。
祁曜浑身猛地一僵,瞳孔微缩,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主动袭击弄懵了。
但仅仅是瞬间的怔愣后,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他喉结滚动,几乎是本能地,搂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更深地禁锢在怀里,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起初只是唇瓣的厮磨,带着试探性的温柔。
然而,当萧知念因呼吸不畅而轻吟一声,无意识地微微开启贝齿时,仿佛某种闸门被打开,
祁曜像是无师自通般,舌尖试探地触碰,随即热烈地攫取着她的气息,掠夺着她的呼吸,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终于爆发的渴望。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萧知念感觉快要窒息,软软地推拒他的胸膛,祁曜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此时的萧知念,脸颊酡红,眼波流转如水,原本就红润的唇瓣更是娇艳欲滴,微微肿起,泛着一层诱人的水光。
饶是她平日里脸皮再厚,此刻也是羞得不敢直视他,心跳如擂鼓。
“我……我去给你拿礼物!”她丢下一句话,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就往自己小屋的方向跑去,背影都带着几分慌乱。
祁曜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抬手轻轻抚过还残留着她温度和气息的唇瓣,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愉悦和势在必得。
更想快点把她娶回家了。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