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床厂家属院相比棉纺厂那边,院子更大些,房子也稍显整齐。
她熟门熟路地找到靠东边的一栋筒子楼,在楼前把自行车仔细锁好,这才背起沉甸甸的背篓,拽着大麻袋往三楼走去。
在门口站定,在门板上敲了几下,里面传来一阵响动,开门的正是黄金桂黄大婶子。
一见到萧知念,黄金桂眼睛一亮,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忙不迭把人往里让:“哎呦我的大妹子!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一边关门一边朝屋里喊:“小红!小红!快给我大妹子冲杯麦乳精来!加两勺啊!”
屋里应了一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媳妇抱着个一岁多的孩子走出来,见到萧知念,腼腆地点点头,把孩子往黄金桂怀里一塞,转身就去拿麦乳精罐子。
黄金桂抱着小孙子,对萧知念那叫一个热情,
“大妹子你是不知道,上次你带来的那些货,还没到过年就卖光了!那叫一个抢手!”
“好些人还来问我啥时候再有,我都说不上来,急得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托妹子的福,家里这个年过得可体面了,连我那儿媳妇娘家都说我们今年手面宽绰。”
说着,她朝厨房方向努努嘴,“老头子还有儿子儿媳妇都高兴呢。”
萧知念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大姐您客气了,是您人缘好,路子广,东西才能这么快出手。我也就是个跑腿的,赚个辛苦钱。”
这时,小红端着热气腾腾的麦乳精过来了,杯子里飘着浓浓的奶香味。
萧知念连忙接过,连声道谢。
这年头的麦乳精可是好东西,一般人家舍不得喝,黄金桂舍得拿出来招待她,可见对她的重视。
喝了两口麦乳精,萧知念放下杯子,开始从背篓和麻袋里往外拿货。
她这次带来的东西确实丰富:三十斤大米、二十斤白面、六十个鸡蛋、两只肥鸡、十斤豆油,还有两大包红枣。另外又放了一堆苹果。
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很快堆成了小山。
黄金桂和她儿媳妇看得眼睛发亮。小红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白花花的面粉,小声说:“妈,这面真细。”
黄金桂点头,转向萧知念时,脸上多了几分商量的神色,
“大妹子,姐跟你商量个事。下次来,能不能多带点粮食?肉啊油啊这些是好,但毕竟不是家家顿顿吃得起的。粮食不一样,谁家不要吃饭?这细粮尤其抢手。”
萧知念露出一脸为难,叹了口气:“大姐,不瞒您说,我也想多拿啊。可您是不知道,过年那阵子,货特别紧俏,我们这些小啰啰根本抢不到多少。
就算有,价格也涨了不少,我本钱有限,不敢多拿。再说了,”
她压低声音,“万一进价高,卖不出去砸手里,我可就都赔进去了呀。”
她顿了顿,看着桌上那些东西,又换了副推心置腹的语气:“这回我好不容易弄到这些,第一个就想到大姐您了。我是真把您当亲姐看待,您看看哪些需要,尽管留。剩下的……唉,我再想法子处理吧。”
说着,她作势要收拾一些东西放回麻袋。
黄金桂急了,一把按住她的手:“别!大妹子,这些都留下!大姐都要!”
她眼睛盯着那些物资,像是怕它们长腿跑了,“别说这些,你就是再多送来两倍来,大姐也吃得下!”
萧知念假装惊讶:“真的?大姐您这边……销路这么好?”
“好着呢!”黄金桂拍着胸脯,“这栋楼里就好几户想要,隔壁楼也有熟人打听。妹子你放心,姐不会让你吃亏。”
萧知念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那……这样吧。其实我亲戚那边还帮我留了两麻袋,本来我想着自己跟亲戚一块去黑市试试,但想想太危险了。”
“既然大姐您这么够意思,下午我再跑一趟,把那两袋也给您送来?”
黄金桂一听,喜出望外:“哎呀那敢情好!黑市那地方乱糟糟的,哪比得上咱们这样稳妥?行行行,下午姐在家等你!”
正事谈妥,黄金桂更热情了,从柜子里拿出一包麻花和冬瓜糖,非要萧知念尝尝。
萧知念推辞不过,拿了一小截麻花,咬了一口,又香又脆,确实是好吃。
“这是我儿媳妇炸的,还不错吧?”黄金桂得意地说。
萧知念真心实意地夸了几句,把小红夸得脸都红了。
接下来便是清点算账。
黄金桂显然早有准备,估计早就等她来送货了,钱和票都备得整整齐齐。
萧知念仔细数过,分毫不差,心里暗暗点头,这市场潜力大呀。
交易完成,萧知念揣着新到手的一叠钱票,照例悄无声息收进空间,在黄金桂婆媳俩热情的送别声中出了屋。
她看了看天色,离下午给黄金桂送“另一麻袋”货还有段时间。
想了想,她觉得先去旁边等钢铁厂家属院那边送货,再回来时间就差不多了。
她轻轻哼起了不成调的歌,朝着钢铁厂家属院的方向骑去。